凡煙小說

第87章 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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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久違的, 無比熟悉又再陌生不過的枕邊人, 丘同輝一陣恍惚。

丘同輝是科班出身, 家境非常普通。

當年以第一高分的成績考入京影學院, 他長得俊秀,專業成績又突出,在學校那幾年被女生們捧作校草, 一堆的迷妹迷弟。

他性格雖然溫和,骨子裏卻有一股傲氣,那時真的以為自己就是顆前途無量的未來明星,很是看不起一幫專業糊弄,卻挖空心思跑關系, 在各個劇組混跡的同學, 更看不起一放學就濃妝艷抹, 被拉風的豪車接走的女生們。

學校不允許低年級學生接戲, 他就苦心鉆研演技, 專心學業, 老師們也很欣賞他的悟性,非常看好他的前途。

大三時,一位名導執導的a級大片來學校挑人,無論是角色形象還是專業素質, 他都勝過同學們一籌,那個青澀男二的角色幾乎可以說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然而,這角色被大二的一個男生輕易地奪走了,原因很簡單, 投資人更“喜歡”那個懂得“做人做事”的男生。

從那一次起,他身體裏似乎有什麽東西碎裂了。

等到畢業之後,眼看著一個個明明什麽都不如他的人,偏偏卻能憑借夠硬的靠山和大把的資源躥紅,哪怕黑紅黑紅的,也起碼讓觀眾眼熟,而自己卻只能演一些甚至連臺詞都沒幾句的路人甲乙丙。丘同輝的心理失衡了,開始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讓學妹們讚嘆的俊秀容顏也迅速熬得憔悴不堪,甚至被小道消息傳他吸毒!

好笑的是,十八線開外的他,根本沒有存在感,連“黑料”別人都懶得轉,因為根本沒人關心。

某一天,他終於拋卻了心底最後的一絲堅持,開始拼命恢覆狀態,積極鍛煉、健康飲食,因為他知道自己最大的資本,就是那張天生的俊秀臉龐。

楊祈北就是他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貴人”。

那個時候,楊先生是如日中天的北煌集團老總,意氣風發,多金慷慨,雖然好色但在圈裏玩得還算有規矩,講究你情我願,丘同輝略帶青澀的校園男神範正是當時楊總最愛的那款。

靠上了楊大佬這顆大粗腿,丘同輝自身就很有大紅的潛質,又低調能吃苦,大把資源砸下去,短短兩三年就成了一線的當紅小生。

在心底裏,丘同輝從沒後悔過自己走這樣一條“捷徑”,和楊先生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也沒有想像中的不堪,他本以為就能這樣平順的過下去,或許,未來也有個微小的可能,能平等地彼此陪伴。然而,楊大佬沒過多久就膩了校園男神這一口,大方地送了他“分手”禮物。

他不是楊大佬眼中千帆過盡後的風景,不過是平凡的一個過客而已。

丘同輝非常知趣並且安份地收下了“分手禮”,憑著那部a級大片一號男主,他順利地跨越了從電視到大屏幕的鴻溝,轉戰新的征程。

後來,他再也沒有與楊總裁出現在同一場合,再後來,他總是能在娛樂版頭條看到楊先生身邊不斷來去,卻都同樣青春靚麗的男男女女。聽說,楊先生玩得越來越“開”,人也越發的不堪,他心中開始有些悶痛,後來也漸漸習慣不再關心那些花邊消息,專心做好自己熱愛的演員這份工作。

已經有了相當高的起步臺階,他就不必再俯身做那些讓他瞧不起自己的事,有過艱難,有過挫折,他咬著牙把苦水和血吞,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那一段不堪的過往,被他悄悄埋在心底的最深處,自欺欺人地“重新出發”,直到今天,楊祈北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陌生而冷漠的眼光掃過他的臉龐,仿佛從未有過“曾經”。

丘同輝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一顆心就仿佛是塊舊抹布,被擰成皺巴巴的一團,又丟進了過期的鹽鹵汁裏,酸澀麻木,隱隱有些痛。

好在這麽多年在圈裏混下來,表情和情緒的管理幾乎都成了本能,他一時說不出話,卻還是本能地在鏡頭下,對著那個曾帶他走出泥濘的,熟悉的陌生人溫和一笑。

北哥,你還好嗎?

醇厚又帶著苦澀回味的情結濃濃地湧過來,像是一甕被遺忘在地底的陳釀,偶爾被揭開了密封的蓋子。

精神雲觸須敏感地接收到了香濃可口的食物,興奮地揮舞著吸吮不已。

楊祈北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這位大方的食物源,瞬間在大腦的記憶細胞裏找到了丘同輝當時的影像,如果作為一個情人,這是個很清淡並且乖巧的小情人。記憶裏最多的印象,就是那個經常穿著白襯衫的大男孩輕輕淺淺的笑,帶著一絲青澀和清冷,只有在床上時,那張俊秀的臉龐才會在雙頰綻出酡紅,一雙眼似醉似泣,動人已極。

原來如此,陳年舊賬。

楊et瞬間明白了濃厚情緒波的來由,如果每位舊情人重逢都能如此無私貢獻,他默默地數了數“楊祈北”沾過的花花草草,再一次為自己能撿到這樣“愛恨情仇”一個頂人家百八十個的優質身體而慶幸萬分。

楊祈北的眼中充滿了鼓勵和讚賞,難得地沖著人溫和一笑:“你好,彘族的丘同輝,歡迎你加入我們野人的——楊樹部落。”

“得了吧!要不是你們這兩個五大三粗的武力脅迫,我和小丘怎麽會屈服?”

袁孟凡嗤笑一聲,把魚放在地上,問:“這怎麽弄?總不能生吃吧?楊酋長你不是說拿到炊事工具了,那趕緊的呀!”

他一邊說,一邊沖丘同輝擠擠眼,打算兩人先騙頓吃的,再趁機逃跑,反正圖騰也沒被搶走,身上連印子也沒被摁上,還算不得俘虜,不跑白不跑啊!

但不管他怎麽擠眉弄眼,丘同輝似乎都沒調到同一頻道,有些神思恍惚。

袁孟凡也只能先不管他,安撫五臟廟為先。

“稍等,我去拿。”

楊祈北一個助步,蹬蹬蹬幾步,連抓帶跑加躥,瞬間爬上了旁邊另一棵參天大樹,沒多久,就從樹冠處遠遠傳來他的話聲:“接著!”

話音未落,一只布包從天而降,砰一聲砸到了地上,發出叮咣一陣響。

黃瀚一個箭步躥上前,打開布包,拿出一只歪七扭八的醜鐵鍋,哈哈哈大笑,仰頭沖著樹頂喊:“老楊,有你的啊!什麽時候弄來的?這下可算能吃頓熱火的了。”

丘同輝望著野猴子似的楊先生,完全被震傻了。他還以為楊先生只是因為事業波折,才修身養性,形象大變地進入娛樂圈開啟自己新的事業,誰能告訴他,這,這這特麽人猿泰山似的野人,真的是他曾經再了解不過的枕邊人?

袁孟凡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仰著腦袋悠悠地嘆:“在《心劍》劇組那會兒,大楊哥還沒這麽皮啊!這是釋放天性,回歸自然了?”

一邊說,袁孟凡悄悄杵了一把木雞狀的丘小豬,趁著黃瀚正在撒著歡地翻東西,他面帶微笑,悄聲道:“找到阿花姑娘任務的線索沒?”

“在村外的巖山上,但是任務要求用上彘族的圖騰。”丘同輝回過神來,也不動聲色地回道。

“好,先騙了這頓魚吃飽,我發信號,咱倆分頭跑,你回去把圖騰拿上,我甩開他們到巖山會合去做任務。估計以後的任務都可能會用上圖騰,要不然誰都把圖騰一藏,就沒法捉俘虜……”

袁孟凡歪著嘴嘰嘰咕咕,還沒說完自己的推測,樹上人影一晃,急劇下墮,兩人驚得急喊:“小心!”

楊祈北飛速而下,手中魚叉在樹上急點,居然像是懸崖速降一般,一頓一頓地從樹幹上溜了下來,看得人驚心動魄,差點沒被他嚇死。

丘同輝雙手捏出了汗,嘴唇都在哆嗦。

黃瀚嗷嗷叫著跑上前去:“我說你這也太嚇人了,這什麽招啊?太牛了吧?”

楊祈北撈過他手中的工具包,挑出把小刀塞黃小弟手裏:“輕功。殺魚吧!順便看著點俘虜。”

“我就怕我來殺魚,這些魚要死不瞑目,做鬼都不放過我們啊!”

黃瀚嘆息一聲,從來沒下過廚的廚房殺手,認命地去和半死不活的魚們搏鬥了。

“孟凡,丘子,你們倆誰來殺魚?誰去撿柴?我去采點調料,摳門導演只給了一塊鹽。”

楊酋長招招手,招來兩位新入夥的小弟,問他們。自已則拎著剩下的工具包,要是留在這裏,他怕黃瀚連人帶工具都讓人給拐跑了。

“我還是撿柴吧!”袁孟凡舉手,他也是只會吃,不會做的主。

“行,跟我走。”

楊祈北吩咐剩下的兩人搭竈收拾魚,帶著袁小弟進了林子。

黃瀚看著兩人身影漸漸消失在叢林中,連忙招呼丘同輝找石頭搭竈,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但丘同輝有些沈默,努力地搬石頭,偶爾才笑著回上幾句話。

嘖!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渣一是為罪,渣百是為雄。老楊真可謂是渣中人雄!

黃瀚瞟了眼強顏歡笑的“舊人”,同情地幫著遮掩點鏡頭,雖說他欣賞不來搞基的樂趣,但從感情上,他這未成名之前被甩過n次的傷心男人,完全能理解小丘丘的痛苦。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就是他自己,功成名就後,也再不敢敞開心扉接受別人了。

叢林裏,兩人一路走,楊祈北一路不停地采著花花草草,袁孟凡還沒撿幾根柴,老楊手裏已經一把古古怪怪的花草了。

“餵!大楊,你別瞎采啊!小心大家夥食物中毒。”

袁孟凡有點擔心,大家都是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城裏人,難道這只能爬樹,就真當自己是人猿泰山了?

楊祈北橫了一眼,滿臉汗水泥漬、“花容失色”的小鮮肉,慢條斯理地點點自己的大腦:“這裏裝了百科全書。常識而已。”

早晨八點半,兩位野人和兩個彘族小鮮肉終於找齊材料和工具,收拾好食材,坐在自家壘的簡陋土竈邊,流著口水等楊老大烹飪全魚宴。

村東某戶的雞圈內,費千霖和查行上躥下跳,筋疲力竭,終於逮到了一只肥雞,緊張地等候村人的判定。

“……恭喜你們,終於找到了真正的母雞!這只雞就作為你們今天任務的獎賞,送給你們了。”

虎族的兩位,一頭一臉的雞毛雞屎,查行的鼻子上還有三道兇殘的雞爪子印,兩人熱淚盈眶,差點相對而泣,真是太不容易了!

這年頭,特麽連雞都雌雄難分!除了一只大花公雞好認,其餘幾十只肥雞裏居然只有一只真正的母雞,她混跡在一堆尾短身肥冠小的肥太監雞裏,可把他倆給坑慘了。

“……這麽說,楊祈北就是冒出來的野人?他還把袁孟凡劫走了?”

費千霖一邊擰著雞腿雞翅膀,幫查行殺雞,一邊聽著老查的轉述。

“大楊看來武力不凡,老費,我們還是得智取啊!”

查行搖搖頭,哢嚓一刀下去,了結了肥母雞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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