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敬畏

關燈
“sir, 有三個人向外發了‘不應該有的’資訊, 我已經第一時間記錄證據, 並且銷毀了郵件。”

米特坐在黑色的懶人椅上, 戴著耳機嚼著他千年不變的綠劍口香糖,他的面前是一排顯示屏組成的監控墻,密密麻麻的數據以肉眼無法辨別的速度流光似的閃過。

“哪幾個?”

俞清歡坐在自己的大班椅上, 背對著監控墻,從八十樓頂層奢豪的辦公室立地窗內,俯瞰樓下如覓食的螻蟻一般緩緩移動的車流和行人。

“趙暉、t·史密斯,還有s·泰德,”他歪頭看看幾封郵件的內容, 拿下耳根上架的鉛筆, 戳著屏幕上的行文, 說:“趙是想找個下家, 把您的病例作為自己的輝煌業績來吹了, 倒是沒透露什麽關鍵要點;史密斯先生顯然想把您的消息賣個好價錢;至於泰德博士……”

他吃吃笑著, 吹了聲口哨,嘖嘖讚嘆:“他為了人類生物醫藥學的進步,不惜犧牲自己的名譽和職業操守,向他的老師求助, 希望能一同研究您這個奇跡般的案例。

註意,註意,我說的不夠準確,他用的不是magic(魔法)或者 miracle(奇跡), 他說的是——sorcery(妖術),東方巫術! sir,他大概認為大楊師父的神功是某種東方巫師用蜥蜴尾巴和草藥煮出來的妖術,哈哈哈!

哦!對了,高尚的泰德博士沒有兌現您給的支票。”

俞清歡擡起冰冷的眼,望向天際一線連綿的薄雲,低聲問:“阿七,你這邊怎麽樣?”

“先生,都沒有發現什麽異動。”

“繼續保持。”

他緩緩轉過椅身,兩手骨節分明的纖長手指在桌面上架成一個尖銳的a字型,望向等待命令的米特,吐出兩個字:“收網。”

“是的,先生!如您所願。”

米特坐在椅上行了一個誇張的宮廷禮,開始撥打弗且先生的電話,一邊做著鬼臉嫉妒地說:“這只老禿鷲又可以飽餐一頓了!先生,您對這幫吸血鬼也太慷慨了。”

弗且(諧音:禿鷲)先生是俞總裁專屬律師團的負責人,同時也是西岸律所的高級合夥人,他非常忠於自己的職業操守和姓氏,只要老板願意付出足夠的獎賞,就算是鷺鷥腿上他也能為雇主刮下三斤肉來,再敲骨吸髓,榨得幹幹凈凈。

“下個單子,讓他們懂得遵守‘操行’的重要性。”沈默片刻,俞總裁輕聲又囑咐了一句。

米特有些愕然地楞了一下,聳聳肩膀,意味深長地笑道:“您早該這麽做了。”

他迅速轉過身,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一個異常簡陋的深藍色頁面悄悄在屏幕上彈了出來,然後鍵入了俞先生的“要求”。

三個月後,美國x州覆審法院對某個洩露雇主信息的違反保密合同案件進行了判決,被告人s·泰德當庭認罪……

彼時,俞總裁看著法官按合同對其作出巨額賠償,並處監-禁x年的判決,看著憔悴得不似人形的泰德博士突然掙開警官暴起高呼:“我有罪,但我願成為第二個布魯諾,探索真理的腳步絕不會因為法律的桎梏而……”

他沒有喊完他的口號,文化不高的警官先生顯然並不理解泰德博士的高尚情操,拿起警棍劈頭劈腦地教他學會了閉嘴。

俞清歡看到泰德滿頭滿臉的血,他輕輕閉了一下眼,關閉視頻。

如果有罪,那就皆歸於我。

大楊的“能力”之於人類生物醫藥科學的進步和昌明,或許確實有可能帶來促進的機會,但是他更知道,絕大多數人類對於“異類”會有什麽樣的態度。

即便是華國的古語也有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他是一個自私的人。

面對“犧牲”特定的少數人,有可能“幫助”大多數人的選擇,他的做法就是“藏”起自己最珍愛的“少數人”,慢慢尋找能幫助大多數人的途徑,而不是選擇“犧牲”。

與此同時,另兩位有“不當舉動”的醫療團隊人員也收到了律師函,看著某只當庭被揍得血淋淋的“雞”,咬牙認罰,噤若寒蟬。

幾個月後,細胞生物學和免疫學知名專家l·戴維斯博士的助手,收到了一個蓋了許多郵戳,寄給博士的未具名包裹。他拆開包裹檢視,裏面是一份非常簡略的,大約是生物細胞研究方面的實驗資料,以及一張署名s·t的小紙條,附著一串莫名其妙的數字。

因為戴維斯博士在業界的名氣,有太多“民科”和神經兮兮的秘密研究者給博士寄來亂七八糟的玩意,號稱自己發現了宇宙第七大秘密什麽的,信件有時甚至會夾雜著些不知所謂的危險玩意,所以分撿包裹一向是助手和科研狗們最不愛幹的活之一。

“見鬼的什麽玩意?”助手先生戴著手套拿起那張小紙條看了兩眼,隨手又丟了回去,把這包裹扔到了“無害的廢物”類裏,每周都會有專門的清潔人員來把這些廢物運到它們該去的地方,讓它們給地球作出最後一點殘餘的貢獻。

***

白山南麓因布村。

純樸的小村莊因為一群野豬般的“入侵者”,大下午的被鬧得雞飛狗跳。穿著一身都市時尚服裝的大男人們,捏著抽簽得到的“線索”紙條,埋頭在村裏流竄,闖入村民家中翻箱倒櫃,連豬圈雞窩都沒放過。

他們必須在規定的一個小時時間內,找到一套完整配套的部落服裝為自己穿上,否則就會被貶為“野人”,今天只能靠導演施舍的一只小破帳篷露宿野外了。

黃瀚瞪著自己抽到的那張小紙條,橫看豎看,左看右看,沒琢磨出這玩意寫的是什麽狗屁!

什麽叫做“雅亞睡著了,它的頭和骨日日陪伴著族人”?

沒有馬朝傑這狗頭軍師幫著參詳,他頓時陷入了智商的休眠期。

好在……

黃瀚站在屋檐角,看著低頭研究線索,一邊還喃喃自語,匆匆路過的丘同輝,他嘿嘿嘿地笑起來,一臉奸詐,老天餓不死瞎家雀啊!

“噓,噓!”

丘同輝聽到異聲一楞,擡頭一望,眼前頓時一黑,黃瀚熊似的身板向著自己猛撲而來!他慘叫一聲,拔腿想跑,已經來不及了,纖長苗條的身材被黃狗熊一把摟在懷裏。

“你想幹什麽啊啊啊?!”鏡頭下,丘同輝這位常年扮演瀟灑古裝少爺或是都市情感劇男主的一線小生,慘被黃熊蹂-躪。

“哎呀!小丘丘,別這麽無情麽,咱倆怎麽也是共同戰鬥過好幾期的鐵哥們,怎麽樣,資源共享一下?你要是不答應,我這一小時就抱抱抱死你了,咱倆索性一塊當野人!”

黃瀚熊掌死死握住小丘丘的細胳膊細腿,威脅(猥褻?)恐嚇外加諂媚,請求智商支援同行。

“拉倒吧你,你怎麽就認定我一個人坑?!”

丘同輝一臉生不如死,怎麽也沒能掙開熊掌,只能心如死灰地投降。

“嘿嘿嘿!這不是巧了正好碰到你這大好人嘛!”黃瀚趕緊一手捏著人細胳膊,一手掏出自己的紙條,義憤填膺,“導演不知是從哪旮旯翻出來的黑話,是人都看不懂!”

丘同輝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雅亞’是鄂族神話裏‘熊’的稱呼,它的頭骨……對了,我剛才路過一間屋子,好像是以前他們族裏祭司,還是什麽人住的,正對大門就是個熊頭!”

“一定在那裏!走走走!”黃瀚激動了,拎著小丘丘就跑。

“哎哎,你放開我啊!我要找我的線索去。”

“哎呦,小丘丘啊,咱倆誰跟誰,你幫著我找,我不也得幫你找麽!這叫仗義,懂不?”

“瀚哥,我看你是想瞧瞧我會拿到什麽部落的衣服,再決定要不要搶吧?!”

“嘖!知己啊!走,一塊去。”

5位行者有獨行的,有結盟的,還有像小丘丘這樣可憐被脅迫的,拿著導演腦洞大開的線索,終於在一個小時後的黃昏時分,都穿上了自己部落的獨有衣飾。

費千霖和查行憑借好用的腦子,還有強大的運氣,找到了虎族部落的服飾,正式成為虎族的酋長和祭司。袁孟凡和丘同輝運氣不太好,找到的是彘族的服飾,這兩只帥“野豬”今晚只能在山石洞裏淒慘過夜了。

黃瀚雖然沒解讀出紙條線索,但是強大發達的四肢,讓他贏得了小丘丘的“幫助”,好運地找到了鹿族的服飾,晚上能睡村外的小樹屋。他本來還想去打老費他們一組的主意,但是費千霖精明似鬼,和憨厚內秀的查行搭檔,又非常警惕黃瀚這土匪,到底還是沒給他找到下手搶虎族身份的機會。

現在他的鹿族就光桿一根,牛眼在費千霖他們的身上溜來溜去,琢磨著怎麽給自己部落拉幾個人來。

幾個人互相瞅瞅大夥的形象,都忍不住笑開了。

一色兒的花皮背心,花皮“小裙子”,腦袋上還箍著根雞毛翹翹的細皮繩,個個奇形怪狀的,尤其是黃瀚和查行那形像,說cos大聖那是侮辱猴哥,說大王派我來巡山的妖怪就差不離了。

“各位部落勇士們,請拿好你們部族的圖騰牌,每個圖騰牌上還有你們個人標志的隱秘記號。只有身上帶著圖騰牌才能證明你是本部落的人,它非常寶貴,價值——20積分!註意,圖騰牌上面有神奇的力量,可以在人的皮膚上留下部落的印記。”

“神奇嘛呀?”黃瀚咧著大嘴拼命笑,吐槽策劃寫的破臺詞,“不就印泥麽!”

大師沒理會這個異端褻瀆“神靈”的胡言亂語,微笑著掏出一把帶著圖騰鏈墜的細皮繩,一一分發給各部落成員們。

“每個部落的初始分為100分。如果敵對部落拿走了部落成員的圖騰牌,並且給你蓋上他們部落的印記,那麽你將成為這個部落的戰俘。最終結算時,原來的部落會被扣除1種部落印跡5分,1個圖騰牌20分,敵對部落加上相應的25分。

記住,只有奪取圖騰牌,同時印上印記,才能俘獲戰俘。

一種圖騰,無論在某個勇士身上蓋了幾個印,神靈都只會計算一種力量,只計5分。如果某位倒黴的成員身上被蓋了幾個部落的印子,在戰爭結束後,最終以圖騰牌握在誰的手中,來決定這個戰俘的歸屬。如果他又被自己原來所屬的部落搶回,那麽身上原部落的印跡將不予扣分。

如果一個部落的成員全部被俘虜,或是部落總分最後小於0,那麽,這個部落就正式滅亡,淘汰出局,只能以戰俘或是野人的身份參與後續的神之祭典任務,那麽他的個人積分將會大幅下降。

明白了嗎?我的勇士行者們。”

費千霖迅速地回應:“也就是說,我們要護住自己的牌,不讓別人在自己身上蓋印,還可以去抓別的部落成員當戰俘,幫助自己完成任務。那麽,如果一個戰俘被多次搶奪圖騰牌,每一次他歸屬的部落都要被扣20分嗎?還是只以最終結束時的歸屬計算分值,中間的過程忽略不計?”

“只計最終歸屬,中間轉手幾道都不會扣分。”

“明白了。”

“好的,那麽大家請先回自己的部落休息一晚,明天早晨神靈會降下衪的新指示,指導部落之民該完成什麽任務。”

“哎,哎?!這,這就說完了?不是,我說這什麽扣分……”黃瀚一臉懵圈,著急地喊。

“啊!還有一件事忘記說了。”大師神秘地一笑,眼光瞟向村莊外的森林,“還有一種圖騰,你們一定要小心,它來自游蕩在叢林中的野人們。好了,勇士們晚安。”

“啊?野人怎麽了,不是說能捉嗎?那到底有幾個野人啊?他們躲哪兒呢——”

大師嫣然一笑,並不理會黃·鹿勇士的無數問題,翩然而去。

只餘下5位敵對部落的勇士行者們面面相覷,天色漸漸暗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