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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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別擔心, 只是皮外傷。”俞清歡輕輕笑了聲, 跪坐在大楊面前, “我幫你稍微上點妝,遮掩一下十八少年長得太著急的問題,等聯系上我的助理們, 再想別的辦法。”

他把自己手臂上的血細心地塗抹在楊祈北的臉上,四下看看,又伸手在地上擦了把泥灰蹭在大楊的鼻梁眼角,把成熟男人的臉龐抹得又是血又是泥,塗了一臉自制迷彩。左右看看, 因為大楊的身材沒怎麽變化, 臉上這麽一弄, 不仔細瞅只是粗粗看一眼的話, 看不出什麽破綻。

想了想, 俞清歡又在自己濕透的襯衫上用力一撕, 扯下一條布帶,歪歪扭扭地給大楊包了大半個腦袋。

墜機的事情鬧得這麽大,再怎麽遲鈍,南國的警方也肯定已經在到處搜救了。

兩人現在都筋疲力竭又身無長物, 大楊還有嚴重的生理狀況,他自己的身份又太敏感,根本不可能私底下跑到沒人的地方等大楊恢覆,也只有趁救護的時候混水摸魚一把, 先混過去再讓人把大楊私下送走。

楊祈北也不說話了,看著俞清歡手上的傷口,異常沈默。

天色昏暗下來時,搜救人員終於到了,眾人匆忙把俞清歡和“戚北”送上救護車。因為戚北傷到了臉,俞總裁導演堅持要自己來照顧手下的藝人,並且緊緊摟著戚北的頭臉,避免被聞到腥味的蒼蠅般的記者們拍到,兩人身上的傷勢也要求先去醫院再行處理。

阿七和幾個沒有大礙的助理,在接到警方的通知後,立即就趕過來,還來不及述說劫後重逢的驚喜交加,已經被俞總裁分派一堆事,麻利地接手了護衛和其他工作。

萬幸boss除了脫力、輕微脫水、手上劃傷以及大腿幾處撞擊的淤青之外,並沒有什麽重的傷,反倒是戚北,昏昏沈沈,一身無力地躺在俞總裁懷裏,腦袋上包得血漬斑斑,讓人憂心。偏偏俞boss堅持要自己來照顧,不讓南國的醫護給他清理,聯系了自己私人的醫護團隊緊急趕來,還要和戚北住一個病房。

相當有錢,相當任性。

但到了他這個地位,也確實能毫無負擔地這麽任性了。

因為俞總裁要求絕對隱私,在當地政府的安排協調下,他包下了一家私人醫院的整幢獨立小樓,用來安排這次空難受傷的24名乘客及機組人員,受傷最重的“英雄”戚北單獨與俞總裁住在頂層的套房裏,因為傷勢相當敏感,不但禁止了記者等采訪,連警方的筆錄都因為傷勢原因暫緩。

事情確實鬧得相當大了。

華國男團要來挑戰宇宙最強的南國男團——哪怕是未出道的,已經激起了一國民眾的雞血,更何況南國還有相當大數量的瘋狂少女粉,《偶煉》12位學員還沒啟程,當地合作的國家南娛臺已經連續一周持續不斷、熱情高漲地開始宣傳鼓吹,吸引粉絲們為南國的男團投票,來現場對戰演唱會鼓勁。

俞總裁的私人飛機裁著華國《偶煉》學員們來南國,這個消息本來秘而不宣,但高空失聯,繼而墜機這種大事件一出,頓時南國上下嘩然。

超級富豪+明星+空難,雖然還沒查清事因,這樣的組合已經天然是絕大的新聞了。等到二十幾個幸存者被撈起,俞總裁與《偶煉》支柱戚北卻失蹤,同時又爆出空難原因是副駕駛劫機,新聞的熱度已經像是火山噴發,滾燙的巖漿毫無責任地四處湧動,激起四方各種奇葩的猜想與討論。

等到空難最後兩位幸存者、失蹤人員——低調的超級富豪俞總裁兩人被警方及時搜救找到,他天文數字般的個人財產已經被亢奮的南國媒體崛地三丈,起底後大肆宣揚,而在鏡頭中被他一手護著,看不清頭臉的《偶煉》主力小鮮肉據說受傷“破相”了,南國民眾們的八卦熱情已經沸騰,完全無法遏制。

媒體們就像是被血腥刺激的鯊魚,狂躁地圍攏過來,試圖探知更多更深入的內情,“長槍短炮”把華國《偶煉》團暫住的私人醫院圍得密密實實,水潑不進。據說華國也有好幾家財經和八卦著稱的媒體,平時八桿子打不到一起,這一晚卻齊齊連夜趕赴南國搶新聞,也算是奇聞一件了。

被重重包圍的私家醫院裏,輕傷員們情緒穩定地住在底下幾層,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顧和醫治。幾個沒什麽大礙的助理們已經跑上跑下開始處理這件事的後續,包括推遲雙方對戰日期;追查歹徒的動機、目的、線索乃至很有可能存在的幕後黑手;與南國政府和警方以及趕赴而來的華國外交官員打好交道,解釋俞總裁正在休養恢覆心理創傷,暫不會客的原因等等。

財大氣粗的俞總裁也確實緊急召集了自己的醫療團隊,甚至心理醫生們,為這次事件中受傷並且驚魂不定的年輕人們以及機組人員做妥善的肉體和心靈治療,力求達到不留後遺癥。南國的醫護人員在這幫金發碧眼,拿出名銜一個比一個更嚇人的洋專家們面前,也只有驚呼著斯密達,恭恭敬敬往後站。

《偶煉》的出征隊員們雖然受驚不小,但在如此豪華的醫療條件下,很快就恢覆了活力。

本來這次事故就萬幸沒有一個“出事”的,他們11個人奇跡般的幾乎絲毫無傷,最嚴重的也不過是擦破點皮、撞出幾塊淤青,然後灌了幾口海水。大家處理完身上的皮肉傷,本來還擔心失蹤的兩個人,轉眼就聽說人找到了,可是“英雄”戚北據說昏迷又破相……

被安置在豪華套房裏的隊員們,頓時沈默又擔憂,可見不到人,也只能默默祈禱,希望他們的戚老大早日康覆。

冬日非異常沈默,機械地配合醫護們做各種各樣的檢查,惜字如金地回答了警方的詢問,呆呆地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室友單賢恩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想太多了,他一定會好起來的。”

這句話像是點著了冬日非沈默之下的暴烈情緒,他猛地擡起頭,眼中血絲殷紅,瞪著單賢恩一聲低吼:“你知道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別來煩我——”

單賢恩退開幾步,憂郁地望著他,苦笑著說:“我怎麽不知道,我也和你一樣,覺得自己什麽都沒做,什麽都幫不上忙。平時自以為天是老大,自己老二,不服氣他站在頭頂,可是一出事,卻嚇得連話都不會說,更別說和歹徒搏鬥……偏偏自己這沒用的家夥一點屁事都沒有,戚北卻傷得這麽重,而我除了好吃好睡,虛偽地祝福幾句,什麽都做不了。”

他在《偶煉》裏一向表現的是憂郁花美男的人設,這時候居然也爆出句粗話來,實在是相當郁憤了。

聽到單賢恩這麽劈裏啪啦一頓說,冬日非身子微微一抖,終於擡眼正視他。

“自怨自艾也沒用,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累他,讓自己早日恢覆。節目組的人已經來過了,據說對戰延期,趁這段時間我們好好再練練,就算……不,等戚北好了,我們一定會把南國男團全幹趴下。”

冬日非沒有說話,只是突然從床邊站起,擡頭望著頂層,沈默了幾秒,悶頭就往外走。

“哎!你去幹嘛?”

“訓練!”

頂層豪華房裏的“戚北”當然並不像他們所知道的,只鱗片爪的消息裏傳的那樣,又是昏迷又是毀容這麽淒慘無雙。他的服務人員的規格,比樓下在住的哪一位都高,高得簡直讓人“高山仰止”,恨嘆一聲“雖不能至心向往之。”

俞清歡大總裁不顧自己的疲累受傷,一定要親自為自己和“戚北”清理、清創,不但醫護人員們吃了閉門羹,連阿七送上一堆醫療用品後,也被趕出門外,讓好好看門,絕不許他人闖入。

阿七看看病床上躺著的“戚北”,猶豫地建議:“先生,不如我來給他清理?你累了一整天,自己身上還……”

“阿七,從外面把門關上。讓劉易斯他們去查查這裏有沒有監控之類的,然後,把它們全部關掉。我需要絕對的隱私,明白嗎?”

俞總裁明確地命令。

等人出去後,他迅速將門反鎖,半扶半拖著楊祈北進了浴室,這裏一般不會裝探頭。

雖然這麽判斷,但他還是謹慎地把大楊的腦袋側向自己懷裏,盡量迅速地給脫了外衣,裏裏外外沖洗掉血漬海水和其他汙漬,然後扶著大楊靠墻坐好,飛快地拿起浴巾,連頭帶身體蒙住大半。

幹完這一連串事,俞總裁才疲累地呼出口氣,開始清理自己,然後,僵硬了,耳根紅成一片,迅速向下蔓延——他後知後覺地發現,剛剛他把大楊給扒了個精光,裏裏外外都坦誠相見了。

事已至此……俞清歡轉過身,輕輕捧起大楊百無聊賴的臉,在他唇角印上一個淺吻。

“我洗個澡,馬上就好,歡迎偷看。”

回應他的,是一個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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