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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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料發酵了幾天, 來來回回也就那幾條, 北煌的應對就是讓水軍稍稍引導網友的議論, 不讓爭議過線, 戚北本人更是沒有就此事發表一點言論,既不解釋,也不否認。

這樣軟弱的姿態, 別說“北征軍”不忿,甚至有許多粉絲痛哭著要脫粉,就連[v梅事兒]都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死不活,不痛不癢的, 於是在周六第五期《偶煉》播出前三個小時, 他放出了一段戚家父母的采訪視頻。

視頻就是在南江小縣城的戚家錄的, 看得出來戚家的家境很一般, 甚至說得上差, 屋子是陳舊的磚混單元房, 屋裏沒裝修,刷白灰的墻壁都已經泛黃,墻角根一片水漬黴斑,家具半新不舊的, 唯一一臺嶄新的電器就是客廳裏的大電視。

戚父坐在一把扶手都泛黑的舊藤椅上,悶頭抽著煙,一旁是戚母抹著眼淚在絮叨。

“……都說後媽難當,那是真難當, 我進門的時候這孩子都五六歲了,一聲媽都沒喊過我,一天到晚陰著張臉,啥事不幹,啥好話歹話也聽不進。送他到學校裏念書,人家老師都說這娃‘孤僻’,倔頭倔腦的和學生仔們都處不攏。越大越不聽話,也不好好念書,剛上縣二中就偷了人家的東西,老師喊他爹把人領回去,他爹氣不過,在學校揍了他一頓,當天這孩子就跑了,一跑就是四年咧!

前陣子穿得體體面面的跟著個男人回家來了,我和他爹都沒問上兩句,拿出個啥啥協議就讓我們簽,我們也不懂,就猶豫一會兒,南星,哦,就是戚北這孩子就嚷著要當明星,不讓我們管,還簽了什麽斷絕關系啥啥的,不讓我們以後再拿他一分錢!人心都是肉長的,當父母的總歸盼著孩子有出息,又不貪圖他的錢,所以我和他爹就把那協議給簽了……”

視頻上出現了一份轉移監護權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就像戚家繼母陳女士說的那樣,轉移了戚南星的監護權直至其成年。

[v梅事兒]的圍博上沒有就這個視頻再多評論什麽,只是補充了一句[這位戚南星在拋棄父母之後,改了一個藝名“戚北”,參加了一檔相當火爆的綜藝節目,就這麽突如其來的火了。]

網絡上頓時一片嘩然。

再堅定的粉絲也很難懷疑這樣的控訴,一時之間對戚北品行的懷疑和這則視頻同時又上了熱搜,只有顏粉們還有一句金光護體——顏即正義。不管人品怎麽樣,戚大魔王的顏是十足真金的正啊!

[戚北滾出娛樂圈!]

[不學好的明星也不可能教粉絲學好,這種品行惡劣的明星就該被封殺!]

[你所不知道的戚北——囂張跋扈,欺壓其他學員。]

[戚北,戚北,我們永遠愛你!!!噴子都是嫉妒你!!!!!]

《偶煉》、北煌官博下一天被網友刷了幾萬條有關戚北的評論,支持的,抗議的,起哄的,什麽亂七八糟都有。戚北的個人圍博之下而是被屠了版,滿眼都是各種奇葩的評論、辱罵,和鐵粉們的維護、水軍的洗白導引混在一起,簡直是大亂鬥現場,一片狼藉。

這個時候,戚北大魔王的圍博發了一句短言:[信我的,不必解釋;不信我的,又何須解釋。事實勝於雄辯,今晚《偶煉》訪談,有你所不知道的一切。]

這麽不噎人,還有理有節的話當然不可能出自戚北本人之口。

這是新上任的經濟人顧瞻苦口婆心的勸說下,戚北點頭答應,讓為他打理圍博的團隊發的。

網絡上關於自己的輿論風暴驟起,戚北是痛並快樂著。

對於能量見底的他而言,這樣近距離的情緒風暴簡直就是十全大補膏,一下子就“補”了足有四分之一強的能量,要不是通過網絡曲折面來的能量轉換率比較低,以最近這股不黑死他不甘心的勁道,要是這些黑子敢站在當面噴他,立時就能讓他漲滿一半的能量。

只是可惜,這些“嫉妒”、“憎恨”、“厭惡”,味道都是八九不離十的“臭”,不是臭豆腐味,就是臭鹹魚味,這玩意“營養”雖然不錯,可連著幾天猛吃,讓來到地球後就被俞總裁的美味養得口味越來越挑,越來越有追求的楊et簡直像是回到了當年饑不擇食的饑荒地獄!

饑餓還是惡臭?!

要是當年在他家鄉時,當然根本不用想,有得吃就不錯了,還敢挑?可如今,吃多了極品美味,這些東西……嘔!

忍了三天,忍得能量充足,青筋暴綻。要不是顧瞻和他說了這樣那樣詳細的計劃與步驟,戚北也已經忍耐到了極點,打算用自己的方法來讓網友們再貢獻一波反轉情緒了。

現在既然有更完善的方法,戚北當然願意積極配合,再悄悄查漏補個缺,務必不想再吃這些臭味十足的能量了!

因為戚北的一則短圍博,當晚《偶煉》的收視率大增,尤其是下半節,原來堅決不看一幫花樣美男“爭奇鬥艷”無聊節目的男性網民,也大量湧入官網評論,順便打開電視機收看所謂的“不知道的真相”。

當《偶煉》第五期以戚北毫無爭議再次登頂的方式結束後,蕃茄臺在觀眾們一片罵娘聲中,足足播放了二十分鐘下期花絮加插播廣告,直把人等得七竅冒煙,《偶煉訪談》直播才終於姍姍而來。

主持人是蕃茄臺訪談節目的當家花旦宣珞,她面帶微笑拿著臺本與一臉酷意的戚北大魔王坐在訪談室裏,鏡頭拉近,宣珞開門見山地問起了[v梅事兒]圍博,以及他父母在視頻中對戚北指控的幾條“罪狀”。

“……那麽,你當時確實與同學們相處不好,偷東西,頂撞父母,並且離家出走幾年,回來就要求簽‘斷絕書’?”

戚北嘴角微微一勾,帶著絲嘲諷,說:“華國的法律是不承認血親父子斷絕關系的,公司讓他們簽的只是未成年人的監護權轉移,以及一系列的委托書,畢竟當時我才17歲半,今後我也不會逃避應當承擔的贍養責任。至於,其他的……沒錯,全部都是事實。”

宣珞驚訝地瞪大了美麗的眼睛,遲疑地問:“那你是承認你的父母,以及網絡上大v對你的全部指責嗎?有許多網友認為你這些行為觸及了人們的道德準繩,也會給粉絲們帶來不好的示範,希望你能為此道歉,並且退出娛樂圈。對此,你怎麽看?”

戚北“承認事實”的一句話出口,《偶煉》官網下面已經瘋了,無數看不慣小哥哥們的吊絲男和自詡正義的人士們發了一貼又一貼,貼子刷得飛起。偶爾還有些鐵粉堅持反駁,也被狂歡的噴子們淹沒了,畢竟戚北崛起的時間太短,又多是顏粉,北征軍的凝聚力可想而知。

[早知道這小白臉不是好東西。]

[還要點臉就滾出娛樂圈!]

[這年頭中二的小偷都能混圈了,這屆“流量”完全不行啊!]

電視上的戚北聽到這樣的問題,森然一笑,露出一排雪白鋒利的牙齒,悠悠地說:“媒體總是試圖用部分事實來讓大眾以為他所看到的是全部真實,我沒想到我的‘父母’也如此精通此道。至於道歉,我從不覺得我的行為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它們都是出自我的本心。

我本來連這個節目也不想上,但簽約的平行線公司花大錢給了我非常多的培養和支持,我總不能頂著口沒臉見人的黑鍋,讓他們虧本吧?公司為我的事費心費力,特地讓人去我的家鄉采訪了當年的當事人們。

所以,我想,有些事實還是要讓大眾知道才更有趣。”

他微微一擡下巴,宣珞同時一擡手,電視畫面登時換成了采訪視頻。

[戚北?他是戚南星?我去!太,太那啥,不不,不是驚喜,簡直是驚嚇!……他偷東西?這小子當年陰沈沈的,不愛說話,哈哈,幾個比較橫的男同學老愛欺負他是有的,偷東西從來沒聽說過。哦,哦!我想起來了,你是說他偷吃了剩飯那件事吧?說真的,那時他爹來學校我也看見了,那是親爹?一聲不問原因,上來就往死裏打,真慘。]

[是,那個時候他偷吃的是我的剩飯。我們讀初中那會兒,學校讓每位同學帶米到學校,自己加水,食堂有那種蒸格專門給大家蒸飯和帶來的菜。啊?什麽?哦,是因為這件事太嚇人了,所以我記得特別清楚。

我平時很挑食,我媽就愛說我,那天菜蒸得太爛了,我吃了兩口就不想吃,就把飯菜倒在一起放在洗碗臺前,剛好同學有事叫我,我丟下飯盒就出去了,回來時發現飯盒不見了,我就喊了聲“誰拿我飯盒了?”剛好有人就發現戚南星同學拿了我的飯盒躲在角落裏吃……]

[戚南星這孩子就是性格有些孤僻,學習也一般,但是那樣的原生家庭,唉!我們當老師的也不好說。每天的飯盒裏基本都是空的,要麽就是一點鹹菜和剩飯,學校也不允許學生隨便出校,那天他大概是真餓慘了,就吃了嚴儷同學的剩飯。

我本來叫家長是想和他父親好好談談孩子的教養和生活問題,呃,他家裏那位母親是後母,不是親生的。誰知道他父親一來學校後,見到戚北不由分說就是往死裏打,我拉都拉不住,打得孩子一頭一臉的血……真是,真是,唉!

後來是保安把戚先生給拖出去的。轉頭戚北人就不見了,幾天沒來上學,我擔心孩子有事,去他們家家訪,門都沒讓我進,他那位後母就隔著門喊“管那小畜生去死,死街上正好省得給收屍!”我就直接報警了,幾年都沒有再見到這孩子。]

[南星?喔喲,那娃子慘的,你說說,有了後媽那就肯定有後爹了噻!讀小學的時候天天在家要洗他那個後弟的尿布,大冷天的不給一點熱水,小小年紀還要做飯,洗碗……買菜?這活是不會讓娃做的,嘿嘿,那個後媽把錢都攥自己手心裏,一不順心就攛掇他爹揍他,天天鼻青臉腫的。

後來上中學好點,聽說能住宿,他那個後媽又舍不得那幾塊住宿費,每次娃回來就找由頭罵,罵得樓上樓下都聽到,實在是嘴臭得要死喔!]

采訪戛然而止,鏡頭轉向戚北冷漠的臉,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幾份醫療記錄,說:“那次我偷同學的剩飯,被我的親生父親打斷了鼻梁以及兩根肋骨,我覺得為了保住自己一條小命,還是保持彼此的距離以策安全為好。於是我離家出走,投奔了一位久未聯系的親人,他救了我,並且給了我新生。

我後來沒有經受過正規的教育,都是他請來家教,一點點教導我,我所想要學的一切。”

戚北站起來,望著鏡頭冷冷地吟誦:

je suisje suis,je suis faitea ……

他的眼如黑色的鉆石,反射著冰冷的光,堅硬又脆弱,仿佛一個重錘就能讓他粉身碎骨,他卻那樣傲然站立,不肯低下一分頭顱。

網絡上已經瘋了,無數粉絲滿血覆活,嚶嚶嚶嚶地為自家有著悲慘過去的大魔王打call!許多路人更是瞬間轉粉。

[這念的是法法法語詩!“我就是這樣子,我生來就是如此,當我想笑的時候,我就大笑,我愛愛我的人,這不該是我的錯吧?”嗷嗷嗷!比我們外教念得還要優美,這顏這音,這意境配合著北北傷心的過往!北北,我愛你一輩子,有姐姐疼你,愛你。]

[嚶嚶嚶嚶~~為什麽為人父母的不需要許可證!北北太,太可憐了,怪不得他對食物這麽執著,這麽能吃,都是以前餓出來的呀!]

[我說哪有父母能往自己孩子頭上潑臟水的,嘖!果然是後媽再加個狠心爹,不知道拿了人家多少錢呢!]

[我艹,這帥哥還真是有點慘,幸好脫離苦海了,素質教育出人才啊!]

……

電視上的戚北念完最後一句詩,緩緩搖了搖頭,直視著鏡頭,說:“我的簽約助理齊先生是一位非常有前瞻性,並且有危機感的經濟人,在我決定出道,並且前往家鄉了結過去的一切時,他未雨綢繆,偷偷錄下了當時的情況。”

又一段視頻開始播放:

戚父神色不善地攔著門,完全不像大v視頻裏那樣老實愁苦,他見到兒子一點沒驚喜,更沒問這幾年的生活經歷,警惕又厭煩地對陌生的經濟人齊海說:“他這麽大的人,愛上哪上哪兒,有什麽賬不要找上門來,我不管。”

屋裏戚家的後媽罵罵咧咧地叫著:“這麽有本事怎麽不幹脆死在外面,還回來討什麽債?!這家沒東西給他敗!”

當聽到說簽約經濟公司有錢拿時,後媽立刻跑了出來,與戚父一起貪婪地瞪著經濟人問:“給多少?”

從頭到腳,陰郁如隱形人的戚北,只說了一個字:“爸。”

然後,就被這對父母論斤稱兩,歡天喜地地賣了,根本沒有機會“頂撞”,更沒機會“不孝”又“囂張”。

沒有人問過半句:這些年你去哪兒了,你過得好嗎?

網絡上粉絲們一片嚎啕心痛的哭聲,再黑的噴子一時也找不到下嘴的地方了,只覺得啪啪啪啪,噝,臉上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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