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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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水滴石煥出更深的粉紅色, 肆曉時忙捂住臉蛋,深怕又被鬼發現她臉紅了。

梁正年笑了笑, 轉既見一旁看戲的女店主又要開口,立刻拉肆曉時離開了首飾店。

這次牽起的手再也沒松開,肆曉時在接觸到梁正年冰冷肌膚的一刻, 心裏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但為了不讓梁正年松開她,她還是盡量忍著那股寒意,緊緊攥著梁正年的手。

那感覺,就像你喜歡上了一顆不會融化的冰塊, 你要努力抱著對方, 眼巴巴看著他內心深處的溫柔與火熱,身體卻被凍得牙齒打顫。

也許是因為在鬼市,梁正年的溫度更加低了。肆曉時堅持了好一會兒, 還是打了個哆嗦。

見梁正年註意過來, 她嚇得低下頭, 兩只手捧住梁正年的手,放在手心來回搓著,凍得十指僵硬,嘴上還哈哈笑著:“你是不是冷了?怎麽感覺你的手越來越冷了?”

梁正年目色微凜,警覺到肆曉時有多冷後, 立即抽回手:“冷到你了?”

肆曉時搖搖手, 和對方逞強搖頭:“沒有沒有,其實還好了。”

梁正年面露難過:“對不起,一到了這種沒人的地方, 鬼只會變得越來越冷,我不會再碰你了。”

“我沒事的啊。”肆曉時還堅持著去捉梁正年的手,觸及冰涼的一刻,和對方樂觀說著:“就這樣走吧,你要牽著我,不然我會迷路的。”

梁正年輕輕瞇下眼:“什麽時候學得撒嬌?”

肆曉時轉了轉眼珠:“我沒有撒嬌啊!我又沒來過這裏,你不牽著我,我真的會迷路。而且我們不是來逛街約會的麽,肯定要在一起啊。”

梁正年還幾分玩笑著回避她:“在我們那個時代,就算是逛街約會,沒出閣的小姐,也是不能隨便牽男子手的。”

“我又不是你那個時代的。”肆曉時不知哪來的一股子機靈勁兒,輕聲細語委婉回擊。

梁正年嘗慣了肆曉時的溫柔可愛,偶爾見她機靈這一下,禁不住心癢起來,終於不再抗拒她的靠近,結果手剛捏下她臉蛋,就見她沖自己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阿啾!”

口水雖然不是很多,但在梁正年這個沒法留住水分的鬼臉上,看得可謂真切。肆曉時捂著臉擡頭時,當見一顆顆晶瑩水澤順著梁正年的腦袋穿過去,掉在地上時,如同熱水澆在雪地上,冒出幾縷氣霧。

肆曉時再一次愧疚地紅了臉,心想這真是一次失敗的約會。

哪有女孩子會在約會時對著男朋友打噴嚏,還把對方腦子穿透的……

梁正年反應一下,晃了晃腦袋,將腦子裏剩下的水分也抖了出去。

肆曉時窘迫難安,這回可不敢再靠近梁正年了:“對不起……”

梁正年恍惚一會兒,只和肆曉時笑笑:“還敢說不冷麽?”

肆曉時搖搖頭,也不知臉是冷的還是羞的,總之紅撲撲的,看著想咬一口。

梁正年這只鬼的饑餓欲一上來,不自覺咽了口空氣。斂著深邃眉目,與她壞笑著問:“這臉怎麽又紅了?”

肆曉時用手捂住臉,將嘴巴擠成小魚唇:“你忘了嗎?我是被人一巴掌扇死的。”

梁正年跟著笑起來,用手指揉了揉她臉龐碎發,又克制地收回手:“我們直接去找那個家夥吧。”

“誰啊?”

梁正年沒和肆曉時介紹溫良,實在他自己,對溫良這種以交替為生的家夥,也是非常不看好。也許剛開始聽蘇以談起,他的確動了念頭。但現在越往對方的酒館去,他就越覺得自己做錯了。

他是很想很想和肆曉時在一起,很想重新成為一個人,但如果代價是讓另一個無辜的鬼魂永墮鬼界……梁正年終究做不到。

果然他還是個有良心的鬼。

肆曉時不知他在想些什麽,垂眼時,從包裏拿出他給自己買的那個小首飾盒,用手指來回刮了下上頭紋路,心頭再度泛濫起甜味。

在鬼市上又逛了幾家店後,梁正年終於帶肆曉時到了溫良的小酒館。

小酒館門外掛著紅白相間的紙紮燈籠,從右往左念去,竟是“少小離家老大回”。

肆曉時想去理解這酒館名字的言外之意,細咂許久,卻只是搖了搖頭。

和梁正年走進店內,撲鼻而來一陣淡淡的櫻花香,店內大小陳設均是木制,桌面上則擺著黑石質地的碗筷水器。這時店內一些桌邊已坐了鬼,這些鬼形態各異,著裝亦不甚相同,有的家夥是少了只眼睛,還有的家夥甚至沒有腦袋…最值得註意的是,靠近中央圓臺的那一桌上,竟坐著幾只白狐貍。

肆曉時又一次不顧寒冷地往梁正年身上貼,梁正年也知道她害怕,隔著鬥篷將她抱在懷裏,像護著寶寶似地,捧在懷中仔細照料。

慢慢挪到邊緣座位時,梁正年安撫肆曉時坐下,擡手與那彎腰駝背的老人家招招手:“崽崽,溫良呢?”

肆曉時呼吸一滯,差點以為梁正年叫錯了,或者自己聽錯了。

一位看似格外年長的白胡子老爺爺,居然被稱呼為“崽崽”?鬼魂的名字都可以這麽任性麽?這既視感和當初太爺爺那只老鼠自我介紹時一樣,肆曉時深深覺得,他們倆的名字,應該反過來。

崽崽這時望過來,和梁正年分辨一二,清咳了兩聲:“你居然來了?”

“是啊,溫良呢?”梁正年繼續直戳主題。

崽崽懷疑他這鬼是來追究直播系統的售後:“你的系統出問題了?”

“沒有啊。”

“那你找溫良幹什麽?貨物售出,不退不換的,你要懂規矩。”

“我知道啊!”梁正年無奈著嘆了口氣,從一旁拿起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水:“崽崽,我不是來問直播系統的,我找溫良有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

“對,其他的事。”

崽崽認真審視梁正年許久,眼一瞥又瞄向肆曉時。

肆曉時被崽崽那過於鋒利的目光嚇住,動彈都不敢。

正待崽崽打算進一步觀測時,梁正年慢條斯理地轉下身,將肆曉時擋住。

崽崽才收回目光,放下手中抹布和石碗,與梁正年說:“得等一會兒了,那裏頭有位大客戶,你看那桌的騷狐貍了麽?都排隊等著呢。”

“現在溫良做起動物的買賣了?”

“什麽啊!”崽崽走到梁正年面前,低聲和他透底:“那原來是一群小鬼頭,前陣子去美國那邊,在一個鎮子上遇到了會魔法的家夥,把他們給變成狐貍了,才跑過來找溫良的,不然的話,這樣子去投胎,直接就給丟進畜生道了。”

梁正年眼色一詫:“溫良還可以對付魔法麽?”

崽崽搖頭:“你不太清楚,誰知道呢。”

“那我需要等多久啊?這些坐下的鬼,都是等溫良的?”

“也有些常客,不過五六桌而已,且等著吧,我說梁少,你好久不來,嘗嘗我們這新出的河豚酒?毒氣沖天,勁兒可大了!”

肆曉時嫌棄地緊了下鼻子,崽崽註意到,又笑瞇瞇地問肆曉時:“小妹妹要不要也來點?呦!你聞上去好新鮮啊!剛死不久吧?”

肆曉時僵僵一笑:“不用了,我剛死…下面的東西還不太合我胃口。”

崽崽又望向梁正年,八卦地與梁正年追問:“梁少最近性情大轉啊,還知道找個伴兒了?也是夠滋味啊,一百多歲的老臭鬼找這麽新鮮的小女鬼,玩得是忘年戀哦?”

肆曉時捂嘴偷笑,待梁正年望過來,又像塊年糕般貼在他身邊。

崽崽這個單身許久,還因工作太忙找不到女友的老光棍酸得牙疼,搖搖頭往一旁走去。

梁正年這時端起水杯,才發現杯中已被崽崽換成了河豚酒,目的就是讓梁正年多消費。

反正他錢多得是,也不在意這卑劣的賣家套路。

然而淡淡呷了一口河豚酒後,梁正年竟覺得渾身上下都精神起來了。猜想這酒真是拿河豚的靈氣釀造,考慮鬼魂嘗不出味道,便加重了這酒裏的其他刺激,一口下去格外舒爽,要說直觀感覺麽,就和不小心灌了瓶偉哥差不多……

胸口一瞬燥熱,梁正年急急拎起衣領,來回用力晃了兩下後,將酒杯推到一旁。

肆曉時不識相地湊過來,望向那杯中的淡黃色酒水:“我能嘗嘗麽?”

梁正年忙將酒杯又往遠放了放:“你怕是真的想要做鬼哦?”

肆曉時吐吐舌頭:“那什麽味道啊?”

“嘗不出味道,不過裏面都是河豚毒,能讓鬼覺得很刺激。”

“刺…激?”肆曉時迷惑:“你們鬼都喜歡刺激的麽?”

梁正年很快壓下河豚酒的刺激,出其不意與對方挑逗:“我喜歡可愛的。”

“啊?”肆曉時楞了下,見梁正年慢慢湊到眼前,用冰涼手指凍了下自己鼻尖:“你這種可愛的。”

肆曉時傻笑起來,剛想往對方懷裏鉆,便聽遠處傳來個熟悉的尖利嗓音,視線內的小東西由遠及近,是許久不見的太爺爺:“溫良你個龜孫!這點事都做不了,白浪費老子這麽長時間!娘的!我聽說陰陽巷口那邊還開了家小店呢!我去找他們!到時候弄好了,我給他們免費做鬼界推廣,你就等著關門大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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