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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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二人一起值班的還有兩名輔警,一個名叫“元吉”,就是那個“卡王”西門,元吉年紀其實與蘇一相仿,濃眉大眼,鼻梁高挺,原是十分英俊的樣貌,只是浪跡江湖多年,言行舉止透出濃濃的江湖浪子氣息,少了一些正兒八經的英俊,多一分不負責任的浪蕩。

據說二十二年前,元吉兄與新年同誕,生於1月1日,當時父母沒什麽文化,本想將就普天同慶的日子,取名元旦,哪知此時家裏的母雞幾乎同一時間下了顆“圓蛋”,他父親一手抱著“元旦”,一手握著“圓蛋”,一時分不清楚該去洗左手的“元旦”,還是該煮右手的“圓蛋”,於是決定重新加以區分,給自己的兒子取名“元吉”。

元吉自幼喜動不喜靜,童年除了上山掏鳥就是下河摸魚,屁股如斜坡上的“滾蛋”,一刻也沾不住凳子,因此讀書的時候斷然沒有一點耐心靜下來認真讀書。初中還沒有畢業就輟學在家,他父親原是參加過自衛反擊戰的老兵,見這兒子將來必定是個闖禍的精,便決定送他去當兵,哪知自幼缺鈣,長大缺愛,一張臉絕對是標標致致,一雙腳卻十分不爭氣地有點彎,從小又被父母視為掌上“圓蛋”,肩不能挑,腿不能磨,當兵是吃不了這份苦,父親便思索著托人送進派出所,正巧那些年安警察職業而對輔警要求並不嚴,於是十七歲就到了楊柳派出所,若公安不以職務論資,元吉絕對堪稱蘇一的前輩,且此人性格充分繼承了名字中的“圓”,又吸收了肩膀上的“滑”,從小又混跡於楊柳鎮一帶,為人十分圓滑,社會上黑白兩道均有涉足,主要還是因為與之同鄉同校的同年人,十六七歲的時候便開始混跡於社會,這群人造福GDP是不太有指望,擾亂治安秩序那絕對是一把好手,打架鬥毆,偷雞摸狗,那是家常便飯,只有元吉托了他爹的先見之明,早早入了公安,此人得益於身邊的朋友老表,對楊柳鎮一帶的各類影響社會治安的不穩定因素了如指掌,號稱“楊柳百事通”。許多次關鍵的破案信息,都是靠他深入社會,一場酒局一頓飯,必能獲取諸多關鍵情報,簡直堪稱“楊柳無間道”,生生將警察與歹徒嚴絲合縫鏈接起來,成功破獲多起案件,當然也親手松了不少同鄉同學進了監獄,接受再教育。

至於西門二字的由來,那自然是全憑一張臉和兩瓣嘴,多年來尋覓真愛的過程中,由於真愛之路曲折坎坷,一時半會難免找錯,小小年紀就是空留數段情史傷春悲秋,經常有女人不是送花上門,就是送刀上門,大家便賜予他一個多情的名號—西門。從此以後,西門此名便響徹楊柳婦女界,令人聞風喪膽,同時也引人飛蛾撲火。

另外一名輔警名叫徐江,此人工作上並無突出的能力,最愛一屁股癱坐在一處,便可相當長時間保持這個姿勢,全身上下只摞動兩根手指—打游戲,基本上葛優怎麽癱,他就怎麽癱,做輔警一個月的工作大抵緊緊游離在城市最低工資邊緣,因此能長年累月堅持做這份工作的人,要麽全憑滿腔熱血報效祖國,要麽全憑家財萬貫混吃消磨,西門是前者,徐江是後者。作為在楊柳鎮正街坐擁五套門市的徐江,公安工作僅僅是一份打發時間的工作,畢竟人生也不能只剩下收租這一件事情,雖說如此,也並非有損人民警察的整體素質,該徐江做的事,雖然看起來有點艱難,但做起來還是盡職盡責地完成。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著實讓蘇一深深體會到了穆辰那日崗前培訓的精辟總結。

“餵,妖妖靈嗎?我家寶貝兒子丟啦!”

蘇一:“啊?什麽?大姐您別急,詳細講一下,你家寶寶在哪裏丟的,有什麽衣著特征,我們立馬幫您找……”

對方泣不成聲,哭喊道:“剛才啊,我牽出去的時候轉眼一溜煙就不見啦,嗚哇……”

蘇一:“您別急,孩子多大?”

“兩歲啦,跑的時候沒栓繩子……”

蘇一:“……”

蘇一:“敢問,您家寶寶?是……什麽品種?”

……

深更半夜,蘇一睡眼惺忪,電話炸響。

對面傳來一陣細若游絲的女聲,邊說邊抽泣:“餵,妖妖靈嗎?”

蘇一“嗯”了一聲。

“我男朋友不要我了,你能陪我說說話嗎?”

蘇一:“……”

靜默三秒,蘇一終於忍不住咆哮了:“半夜三更發神經嗎?!”

……

蘇警官寫檢討中……

類似這樣的警,幾乎每個值班口,蘇警官都雷打不動地寫檢討。這也都還好,最讓人崩潰的是,穆警官總是會晃晃悠悠端著一杯茶,心神蕩漾地欣賞蘇警官一臉苦逼,消遣蘇一已經成了穆警官上班最快樂的事,沒有之一,十足欠揍,蘇一總是恨不得穆辰手中的茶沾滿農藥,毒瞎他。

幾乎每晚午夜入夢時分,都會接到醉酒打架的,坐車不付錢的,男人不回家的警,按照上級要求,無論天寒地凍還是狂風驟雨,有警必出,出警必處,深更半夜帶回一群喝醉了的牛鬼蛇神,足足能折騰到次日天明,這些人“醉時天下為我獨尊,醒時我為天下之孫”,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又不能放任不管,只能作陪天明。兩個多月下來,蘇一這顆藍玉白菜已經成了風霜下的腌白菜,足足蒼老了一頭,生生縮短了與穆副所長之間的年齡差,苦不堪言,還要強行歷練。

一日黃昏,所裏不值班的同事已經下了班,值班四人組偷得浮生一會兒閑,臨近晚飯飯點,四人齊齊坐在房檐下坐等開飯。

此時,院裏來了個中年男人,急沖沖的跑到四人面前,氣喘籲籲道:“警官,幫幫忙啊。”

蘇一心想著好大的陣仗沒見過,至於急成這樣麽,嘴上卻安撫道:“大哥,您別急,慢慢說。”

那中年男子抹了一把汗,道:“我家廚房窩了條手臂粗的蛇,警官您能不能幫幫忙啊,這咬著人怎麽辦啊?”

蘇一一聽,頓覺雙腿有點軟,這陣仗確實有點大,穆辰趕緊咽了一下口水,轉過頭,與其餘三人面面相覷。

作為人民警察,群眾有難,那必須要挺身而出啊,可這“難”確實有點難住了在座各位。

穆辰嘖了一聲,回頭看向了蘇一。

蘇一此刻充分發揮新民警不必多言的自覺性,躲閃一般往後一退,趕緊錯開了穆辰的眼神鼓舞,別說是蛇,就連苕藤上的菜青蟲,都足夠嚇得蘇一魂飛魄散,而此時,蘇一一想起那什麽手臂粗的蠕動的動物,簡直就是寒毛戰栗,更別說這蠕動的東西還咬人,不僅咬人,還可能有毒,蘇一此刻沒有脫衣服走人,屹然是十分尊重身上這身警服了。

穆辰在蘇一的眼神中看不到義勇向前的光芒,又趕緊換了個人,期盼的眼神落到西門身上,西門倒是十分大義凜然,凜然拒絕了穆副所長的期盼,直言不諱擺手道:“我慫,我認慫,這玩意兒我一看就腿軟,油門都蹬不動。”

這四人的班口眼看要全軍覆沒,失去戰鬥力,這種事好像也不好意思叫增援,畢竟按照規定,三比一的作戰警力已經是綽綽有餘,況且這敵方的“一”無手無腳,怕是不好匯報上級請求增援。

萬般無奈之際,穆辰把團隊唯一的希望落到了平日裏“懶得曬蛇吃”的徐江身上,繃著一張“全靠你了”的笑臉男,穆辰伸手搭在徐江肩膀上,不抱希望地問道:“你應該沒有問題吧?”

不抱希望的希望,往往總會有絕境縫生的轉折,見穆副所長付以重托,徐江掃視了一圈身旁的人,一拍胸膛,喝道:“走!抄家夥,打來燉湯!”

此言一出,瞬間給這垮桿的隊伍註入了鮮活的戰鬥力,穆辰雖然心裏十分懷疑徐江是不是提虛勁,但看他自信滿滿地樣子,只好硬著頭皮,自己是躲不了的責任了,趕緊又去拉攏蘇一,好歹也為戰鬥隊伍壯點人數。

穆辰又把剛才搭在徐江肩膀的手,換到蘇一的肩膀上,湊到耳邊,道:“好兄弟,你不會忍心眼睜睜看我們去送死吧?哈哈。”

蘇一凝眉看著穆辰,眼前這張臉分明是在慫恿自己去“赴死”,但不知是不是長得過分好看了點,眉眼彎出近乎完美的弧度,眨巴的睫毛渴望殉情一般,等著蘇一答應他一起去鬥蛇,蘇一看得有些心神蕩漾,還沒見到蛇就被這人酥的腿腳發軟,蘇一嘆出一口氣,把心一橫,心想死就死吧,舍命陪君子好了!

自古以來,美人計百發百中,如若不中,必是顏值不夠。

四人湊頭合計了一下,果斷拋棄了戰鬥力為負的西門,分配了一個更光榮的任務給他—在家熬湯,準備燉了戰利品。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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