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蓮葉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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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修說教何田田認字,果然沒有食言。只叫人在書房中又多放了張小書案,何田田就開始了讀書練字的日子。

此時正是午時,雖是夏天,書房中卻並不很熱,只因前面一片竹林將陽光都遮了個幹凈。

書房中,陸子修凝神看書,何田田也執筆練字,兩人似乎都安靜的很。再仔細看,卻見陸子修時而趁著翻書的時候,偷偷看何田田是否練字練得認真,而何田田也總是暗中揉揉自己的手腕。

“公子,不如休息會吧?”不過寫了兩張大字,何田田就覺得自己的手腕快要斷了。她討好的問陸子修,卻見陸子修看書看得認真,一點也不理她。

無奈,何田田只得又提起筆,好不容易再寫了幾個大字。她偷偷看陸子修,見他依然是那個姿勢看書,仿佛都沒有動過,連翻書也沒發生過一般。

怎麽變成老僧入定一樣了?

何田田偷偷在紙上畫了個烏龜,笑著欣賞起來。玩了一會,又覺得無趣。於是將自己寫的幾個大字都鋪在桌上。

其實也沒幾個字,一個早上,陸子修只叫她認真練了自己的名字而已。滿桌的“何”字和“田”字鋪展開來,倒真像是那麽回事!

何田田在桌上細細挑著,從中選出了一個“何”字,又選了兩個“田”字,將三個字放在一起,又找漿糊粘在一起。

“陸子修,你看!”

當陸子修擡頭的時候,正看見何田田舉著自己的名字朝他笑得歡快。

“我這名字寫得不錯吧?”何田田將紙豎舉在胸前,左看又看,好不得意。

陸子修是有些驚嘆的,他略略掃過書案,見上面也擺著好幾張大字。字雖沒有什麽風骨,卻也不算是歪歪扭扭地厲害,只能說勉強稱得上端正而已。

但是,何田田也才剛開始練字而已!

“嗯,算得上清楚吧。還得多練練,一點風骨都沒有!”陸子修也多瞧了幾眼,看著何田田興奮的樣子,也不忍心敗了她的興致。

“我又不去考狀元,要風骨幹什麽。”何田田卻不在乎,只依舊炫耀著自己的字,在書房裏轉悠著比劃,竟打算將這三個字找個地方貼起來,“陸子修,你看貼這好不好?”

“別貼!你這字又不好看,貼起來做什麽。且那裏我是要掛畫卷的!”陸子修頓時又黑了臉,那大花瓶旁邊,他原是打算畫幅遠山圖掛上的!

何田田卻不管,已經搬了張椅子,往墻上刷漿糊了!

“掛什麽畫兒啊,還是貼我的名字吧!你要是掛畫,趕明兒直接掛在我這名字外邊不就行啦!我這是貼上去,又不是掛著,也礙不著你掛畫卷。”三下兩下,何田田就將自己的名字麻利地貼好了。

看著何田田還站在椅子上左右端詳,陸子修只能扶額嘆息,盤算著趕快畫幅畫掛上,也好把這三

個字遮一遮!

正鬧著呢,阿青忽來叫陸子修去主院。

陸子修帶著何田田去了王思遠院中,見周元和的書童阿全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何田田見陸子修進了堂屋,也湊近了阿全打聽消息。這才知道,原來是三清縣裏要舉辦一場詩會,讓縣裏的文人能夠以文會友,多加交流學習。

為讓這詩會更熱鬧、更盛大些,知府大人特請了王思遠作評,又單獨發帖請了周元和與陸子修參加。

曾經的帝師加上兩個頗有盛名的弟子,想必那些文人會蜂擁而至吧!而舉辦這樣好的盛事,又在知府的政績上美美的添上一筆,又豈不是一舉雙得的好事?

何田田倒不管這是不是知府大人為了自己的政績才辦的好事,她只知道這下終於可以跟著陸子修出門玩去了。

第二日清晨,何田田一改睡懶覺的惡習,早早起來洗漱,匆匆用過早飯,又催促著陸子修出發,

卻發現其他人還未準備好,何田田只有耐著性子蹲在門口等著。

“喲,這是哪來的孩子啊!”剛到門口的王思遠發現何田田正在地上畫圈玩,就湊近了問她。

何田田擡頭一看,見是王思遠,高興的沖他問好:“先生,我是陸公子的書童何田田!”

王思遠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雖多日沒見,何田田卻一點也不認生,只覺得像是見到了親人一般,也不想著王思遠可是從來沒見過她呢!

“何田田啊!嗯,好好好!”王思遠聽著這個名字就想起了他的那朵寶貝荷花,可不就是“蓮葉何田田”麽!

“先生也覺得這名字好吧?”何田田仰著頭,像是等著誇獎的哈巴狗一樣溫順,將旁邊的陸子修忘得一幹二凈,只扒拉著王思遠撒嬌。

“是個好名字!”王思遠隨手拿起小石子,也蹲下來,在地上畫著何田田的名字,“可是這三個字?田田,順耳又順口,不錯不錯!”

“我也會寫!”何田田也來了興致,在王思遠寫的字旁邊,也一筆一劃寫了自己的名字。

兩個“何田田”,一大一小,像是父親帶著小女兒玩耍一般有趣。

陸子修只站在一邊看著,覺得這一幕甚是好笑。何田田已經住在院中多日,先生卻從未見過她,今日突然見了,兩人卻不像是陌生人,反倒像是相處了幾十年的親人一般。

這何田田平日總是對他橫鼻子豎眼,一點沒有尊重的意思,對著先生倒像是小了好幾歲,竟這麽熟練地撒嬌起來。先生也不覺得突兀,兩人黏在一塊,連這麽點小東西,竟也能玩得這麽津津有味!

陸子修也只能感嘆,這眼緣是何等的奇妙了!

周元和來的時候,見王思遠和何田田湊在那裏寫字,也頗有興致的在地上畫了幾筆。等到陸子修再三提醒時候不早了,幾個人才戀戀不舍的上了知府派來接的馬車。

陸子修與何田田同坐一輛馬車,倒也還寬敞。他在閉目養神,何田田卻趴在窗口喋喋不休。

“陸子修,你看這樹上還有松鼠呢!”何田田聽陸子修只時不時“嗯”幾聲應和,也不覺得冷清,還是興致勃勃的。

這可是第一次出了別莊玩呢!也怪不得何田田看著外面,怎麽看怎麽覺得好看。

馬車沿著還算平坦的山路下了山,經過山腳村子,又繞過三清鎮,這才到了縣城裏。這樣遠的路,怪不得知府要來接人了,要是走路去,怕是要走上一整天呢!

剛進了縣城,何田田就被熱鬧的大街迷住了。

道路兩邊上人來人往,各種小攤販吆喝著,旁邊店鋪中也是客源不斷,比起那山下的小村莊可熱鬧太多啦!

“陸子修,我肚子餓啦!”何田田看著街邊熱騰騰的點心,又摸摸自己的肚子,覺得早飯似乎沒吃過一樣。

她轉頭看陸子修,卻見他還是如老僧入定一般閉目養神,臉上有些疲憊的痕跡。昨晚上她太興奮,鬧了陸子修半宿才睡,今早上又早早的拖了他起來,導致他有些精神不濟。想到他下午還要打起精神來應付詩會,她也就沒有興致再鬧他了。

想到這,何田田只得又趴回了窗口,憂傷的看著馬車離那些可口小吃越來越遠,卻沒看見身後的陸子修不知什麽睜開了眼睛,正神情覆雜的打量她。

陸子修原以為何田田必定會再磨幾句話,或者氣憤不平的朝他生氣。也有可能幹脆自己找了錢袋下車買去,卻沒想到這麽輕輕巧巧的就止住了。真是捉摸不透她的性子!

馬車隨著人流穿過大街,漸漸往城西博思閣去了。

博思閣前門本是一條小巷,今日卻被馬車擠得有些堵,全因今日的詩會引來了縣裏不少讀書人。大家不但想來此以詩會友,更是想著,若有機會得到王思遠的指點,那可就是太值得了!

小巷雖是堵得慌,但王思遠三人的馬車卻很快就到了門口。一下車,王思遠就被人簇擁著進去了,只向陸子修與周元和揮了揮手,叫他們自己轉轉。

何田田剛下馬車,卻見陸子修和周元和已經被幾個讀書人圍著將要往裏走。她急忙擠了上去,緊跟在陸子修的後面,也不管周元和的書童阿全在後面喊她。

進了大門,何田田才發現這博思閣還挺大,寬敞的院裏各種花草擺的錯落有致,又在旁有著小桌筆墨,方便書生們或是揮筆作詩,或是點墨成畫。

再往前去,就是幾間整齊的廂房,門窗都打開了,可見房中三三兩兩交談著欣賞字畫的書生。回廊中不時有端著盤子的仆人經過,將各處都擺上了可隨時取用的茶水點心。

穿過廂房邊上的小路,隱約見著後面似乎有個園子,更有古琴之聲流出,想必是有人在後面彈奏。

陸子修只來得及交代何田田一句“不要亂跑”,就被幾個書生拉著往後面去了。

何田田想著陸子修都在這院子裏,怎麽著也不會不見了,遂盤算著先吃點點心,喝口茶水再去找他。當她拎著小茶壺,捏著點心往後面去的時候,卻才發現,這博思閣哪裏是挺大,簡直是太大了!

大院套著小院,裏邊還有著好幾個小園子呢!

何田田進去轉了半天,卻站在矮樹下面咬著糕點欲哭無淚。她不僅把陸子修給丟了,還竟迷路了!

這下可還怎麽找陸子修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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