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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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經黑山谷一役, 遭到重創,付少成趁機讓範悅去了北涼,與許哲兩個人, 同西夏王定了慶元之約。西夏放棄涿州、慶州、雍州, 以黑河為界, 雙方撤兵, 互不侵犯;西夏每年向大周提供助軍旅之費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兩;雙方於邊境設置榷場, 開展互市邊貿。(1)

慶元之約簽訂之後,付少成真算得上是志得意滿,裴洛洛知道這才是真正的他,他心裏的那只巨獸,已經漸漸蘇醒了。掌握著權力的感覺, 實在是太美好了,她想, 他終究有一天會習慣,到時候,她又該以何種方式與付少成相處?他是否還會縱容她的一切,又或者, 這宮裏, 終究是要進新人了。年輕漂亮,仿若花朵一般的姑娘,終究還是會迷了付少成的眼吧

可是,她自進了承恩殿以來, 就一直虔誠地希望付少成習慣這種感覺, 只有權力,才會讓夫妻反目、父子相疑。當年, 她那睿智的太子哥哥,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麽。

趙秀,到底還是知道了付少成在北涼受傷的事情。她坐在安仁殿,看著按規矩過來的付少成,猶豫了很久,還是開了口。

“皇帝,如果我不問禦醫,是不是您就打算一直把在涼州的事情瞞下去?”

付少成看著趙秀,不明白她什麽意思,說與不說,有這麽重要嗎?

“我與您才是真正的夫妻,您就這麽不願意告訴我您的事情嗎?”趙秀繼續說道。

“我怕你知道以後,又該念叨我了。”付少成幹巴巴地說道,一點誠意都沒有。

趙秀聽了這話,冷笑了一下,真有意思,他倒是不怕那裴洛洛念叨他,那位在承恩殿可是沒少哭吧。

“那我也是應該知道的啊。”趙秀繼續說。

付少成覺得這種對話很沒有意思,心中升起一絲煩躁,也許是因為心情不好,他忽然覺得胃部傳來一絲絲疼痛。他皺了皺眉,伸手按了一下,才覺得好一點。

“自從我要去涼州,你就一直反對,所以,出了這事,我又哪裏敢說。況且,這種消息,怎麽可以外傳。當天,陸柯就下令洩露消息者殺無赦。”付少成繼續解釋道。

趙秀深吸了一口氣,把幾次想沖口而出的話咽了下去。他用快馬給承恩殿遞消息的時候,怎麽就不想著這事兒不能外傳呢?他這是防著誰呢。

付少成覺得疼痛漸漸加重,他看著趙秀,說:“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就帶著人出了安仁殿。

趙秀見付少成離開,沈思了一會兒,就讓王福海前去打探。

裴洛洛正坐在鏡前讓桑枝給她梳頭發,就見付少成帶人走了進來,坐在榻上,不說話。她對著桑枝使了個眼色,桑枝點了點頭,也沒給付少成行禮就悄悄走了出去。裴洛洛起身坐到付少成身邊,說:“怎麽了?”

付少成把頭靠在裴洛洛肩上,說:“胃疼。”

“叫嚴禮了沒?”裴洛洛問道。

“不用。”付少成說,“被皇後氣的,一會兒就好。”

裴洛洛這下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像以前一樣,環住付少成。

這時,窗外劃過一道閃電,接著就是轟隆隆的雷聲。

“幸好過來了。”付少成的聲音悶悶的。

裴洛洛一直知道付少成怕鬼怕雷聲,卻不知道為什麽,直到曹媽媽來了,才給她講了這裏面的緣由。

付少成長得跟他親娘一模一樣,尤其是那雙桃花眼,只不過付少成多了幾分男子特有的俊朗罷了。從出生開始,因著這幅長相,就極不討嫡母喜歡。他父親又向來不管後院的事情,見付少成衣食無憂,也就沒再過問。

他在付家住的院子,是最後一進,隔著夾道就是院墻。深夜,甚至能聽到外面的馬蹄聲、腳步聲,還有打更人的聲音。冬日,他會在院子裏聽到北風呼嘯而過的聲音,看見樹影搖動的陰影,狀如鬼魅。

裴洛洛聽完,就明白了,付家夫人,純粹是想把這個庶子養廢了。膽小如鼠又唯唯諾諾的孩子,是不會討大人喜歡的。可惜,付少成幸運,有曹媽媽,他的童年,唯一的一抹亮色。

桑枝這時候端來一碗甜湯,悄悄地放在桌子上又退了出去。裴洛洛伸手摸了摸,溫度剛剛好

“還疼嗎?”裴洛洛問付少成。

他搖搖頭,說:“沒事兒了。”

裴洛洛把甜湯遞到他手裏,說:“喝完漱漱口就睡了吧。”

付少成接過來,看著裴洛洛。

“最近怎麽這麽勤快?”

“為什麽?被你嚇的唄。”裴洛洛笑著說,“以後不要讓我擔心了,好嗎?”

同樣都是關心,被不同的人說出來,效果完全不一樣。這話啊,有人天生就不會說,也是沒有辦法的。

安仁殿,趙秀知道付少成去了承恩殿,又撕了一條帕子。她想,這宮裏也快要采選宮女了,他付少成不納妃,找幾個漂亮宮女來,也是可以的吧。

這一天,付少成正在兩儀殿陪著蠻蠻念書,陸柯興沖沖地就進來,臉上的傻笑讓付少成都不忍心看下去了。他也不問,就這麽看著陸柯,果然這小子忍不住,行了禮就高興地說了起來。原來,他要當爹了。

蠻蠻在一邊看著陸柯,又轉頭看了看付少成,猶豫了一下,說:“爹爹,陸哥哥是不是傻了?”

付少成聽完這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你陸哥哥是歡喜瘋了,不用管他,過些日子就好了。”

蠻蠻聽完這話點點頭,嚴肅正經的模樣讓陸柯極度手癢,真想去捏一捏。他想,一定要讓許覆也生一個這樣的娃娃出來。他盤算了一下,許覆自是不用說,是個美人兒,自己相貌也不差,生出來的娃娃,應該會好看吧。

付少成就在一邊饒有興趣的看著陸柯臉上的表情來回變換,有意思極了。

承恩殿,裴洛洛看著桑枝羞紅了臉站在她面前,也是笑得不能自已。前幾日,桑枝陪著曹媽媽去了她家一趟,被曹媽媽的小兒子一眼看中,求了又求,曹媽媽這才答應去替他問問。畢竟,桑枝是裴洛洛的得用人,能不能讓她出宮成親,還真不好說。

誰知,裴洛洛是個極護短的人,她希望自己身邊的人都過得幸福,聽了這話,立刻就同意了,正好過些日子宮裏采選宮女,接著就會放一批到了年紀的宮女歸家,裴洛洛順手就把桑枝塞進了名單裏。

曹媽媽是好人,想來,她的兒子,也會是一個良人吧。裴洛洛讓桑枝這些日子從承恩殿挑幾個出來,好好教教,她呢,也跟對凡煙一樣,給桑枝列了一份嫁妝,惹得桑枝背地裏哭了好幾場。

十月,采選的宮女都住進了宮。趙秀通過魏國公家,知道裴洛洛母親娘家侄女也在這一批宮女裏,她看了一眼,確實是個漂亮姑娘,眉眼跟裴洛洛有幾分相似,卻又因為年輕,多了幾分活潑俏麗。趙秀把她要了過來,讓如意好好**,這個柳氏女,可是有大用的。

曹媽媽也知道了這個消息,告訴了裴洛洛。她聽完以後輕蔑地看了一眼安仁殿的方向,這個趙秀,真是蠢得可以,找了這個人來,這是打算膈應誰呢。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已經快要到臘月了,桑枝就快要出宮了。裴洛洛這天拿了一份單子給她,桑枝接過去,看完以後就跪了下來,說:“娘娘,婢子不嫁了。”

裴洛洛把她攙起來,笑著說:“你這麽一跪,嚇我一跳,怎麽,嫌嫁妝少不成?”

桑枝聽完這話,咧著嘴又哭了。

“您這嫁妝給的跟外面嫁閨女也沒區別了。婢子舍不得您。”

裴洛洛站起來,伸手給她擦擦眼淚。

“傻姑娘,怎麽跟你凡煙姐姐似的,這嫁妝多了還不好。張福英不就說麽,誰會嫌銀子咬手啊。有什麽舍不得,外面的日子多好,你嫁了人,再生兩個孩子。我要是又有了,你過來當乳母也行啊。”

桑枝聽了這話,這才好一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進了臘月,金陵下了一場大雪,蠻蠻跟阿鸞在承恩殿興奮地看著,裴洛洛見狀,說:“穿好衣服,娘親帶你們玩雪去。”

蠻蠻跟阿鸞都興奮地跳了起來,玩雪什麽的,最有意思了。

裴洛洛穿著鬥篷,帶著蠻蠻跟阿鸞到了紫雲閣,自從蠻蠻在千步廊落水,她就離那兒遠遠的。這紫雲閣也是好地方,能在亭子裏喝茶,前面還有一塊開闊的地方,讓蠻蠻跟阿鸞打雪仗。

裴洛洛坐在亭內,抱著手爐,看著桑枝並眾宮女帶著蠻蠻跟阿鸞玩雪。兩個拿著雪球互扔,笑

得咯咯的,這童音,可真是好聽。

蠻蠻淘氣,團了一大團雪扔到阿鸞臉上,氣得小姑娘帶著桑枝團了一堆雪球,閉著眼睛亂扔。

這時,趙秀帶著謝芳華並小郡主付永安走了過來,阿鸞的雪球,不偏不倚,正好扔到了付永安身上,小姑娘嚇得大哭了起來。

阿鸞聽見哭聲,這才睜開眼,發現扔錯了人,不好意思起來。她跑過去,拿著帕子遞給付永安,說:“對不起,我扔錯了人了。這個給你擦擦眼淚。”

付永安說話晚,很多事情用語言表達不出來,再加上謝芳華極其寵她,脾氣有些急躁,她看著阿鸞,伸手就要給了她一巴掌。幸虧桑枝反應快,一把拉開阿鸞,小阿鸞都懵了,傻楞楞地看著付永安,不明白她想做什麽。

蠻蠻見妹妹被打,急沖沖地跑了過去,說:“不許欺負我妹妹,她是長公主,你有什麽資格打她。”

裴洛洛此時已經走了過來,她看著趙秀,深覺得她們兩個可能八字犯克,兩個孩子都跟她不對付。

趙謹見情況不對,趕忙讓人去請付少成。

趙秀卻看著裴洛洛,說:“阿鸞是長公主,身份尊貴,我動不得。但是,她身邊的人可是該罰的。”

說完,她看著桑枝,說:“這個宮女,帶走。”

裴洛洛聽了這話,擋在了桑枝身前,說:“皇後,這宮女犯了錯,會交給內侍省,您這樣,可算是動了私刑。”

趙秀看著她,說:“幾年前,就在這兒不遠,你跟我說,這規矩是人定的。今天我把這話還給你。”

說完,就讓人把桑枝帶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1)照著澶淵之盟修改的,宋史迷心中永遠的痛啊。

付·病嬌·少成,他就是個病嬌,前文一直寫他的童年來鋪墊他的性格,只有這樣的人,裴洛洛才好下手挑撥關系。

趙秀繃不住了,其實,如果她一動不動,裴洛洛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可是小裴同學深宮長大,太懂得帝王心了。如果換個寫文角度,趙秀是女主的話,沒了主角光環的小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反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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