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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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覆忍了幾天, 終於還是去了父親的書房。一落座,還沒等說話,許司就先開了口。

“是不是想問問你五叔?”

許覆點點頭, 說:“五叔怎麽這麽天真?”

許司長嘆了一口氣, 他這個五弟啊, 純屬是被家裏寵壞的。

有句老話說的很對, 小兒子,大孫子, 老太太的命根子。許哲就是許家老婦人的命根子。他出生的時候,許司的大兒子都已經兩歲的,真真正正的老來得子。他生的又好,真是集合了許家人的所有優點。許覆不知道,如今看兒子跟看仇人似的祖父, 當年,曾經抱著許哲, 一天一天的不撒手。

許哲年少聰敏,才華橫溢,十五歲的探花郎,很是讓他春風得意了一陣。許司覺得, 他這個五弟, 二十幾年的人生,最悲慘的事情,除了十六歲時候母親急病去世之外,就是沒有能跟心上人在一起。

許覆撇撇嘴, 說:“怪不得從大哥往下, 咱家這幾個小輩一個比一個過得淒慘,敢情這根兒, 在五叔這兒了。”

“當年你還小。皇帝起兵的時候,你五叔還想過帶靜妃私奔,要不是你祖父發現了給他關了起來,估計咱家現在就全都流放東北苦寒之地了。”許司咬牙切齒地說。

“其實祖父多慮了。”許覆說,“那位,是不會跟五叔走的。”

許司看著女兒,開始覺得他是不是矯枉過正,把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教成了一個老古板。

“您別這麽看著我啊,怪嚇人的。”許覆瞪了一眼父親,“那位聰明著呢,知道五叔不靠譜。別看她是皇家出身,真論起嬌寵來,五叔還略勝一籌呢。跟他私奔?估計出不了京城十裏,那位就能被他氣死。”

許司聽了這話,也是笑了,他女兒說的沒錯,許哲,還是得再吃幾次教訓。

裴洛洛這天醒來,付少成早就去上朝了,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她圍著被子坐在床上,想著前幾日的事情。

多年未見許哲,他仍舊如以前一般,溫暖明亮,雖是入了朝,卻單純依舊,付少成把他放在翰林院,真是一點錯都沒有。

許哲的日子太過順遂,所以他不懂世事艱難,裴洛洛覺得,與其說許哲可用,還不如說站在他身後的許家可用,真指著他,她能被趙家捏死。

趙秀中秋節跟母親見了一面以後,倒是一直記著魏國公的話,想著要把卑弱第一的弱字表現出來。可惜,在三十年的生活當中,除了不記事的那幾年,趙秀還真就沒弱過。

前十四年,作為武將的女兒,趙秀也是少年習武,練得一手好功夫,尤其是兩把大刀,耍的虎虎生威。作為家裏的小女兒,也是備受父母兄長寵愛。嫁給付少成以後,她又哪裏敢弱,當年,付少成去了兩周,她帶著付景瑜孤零零的兩個人,又是庶子媳婦,能在付家立足,靠的就是一手捏碎茶杯的本事,唬住了當時想要挑事兒的大夫人並下人。她已經習慣了獨自強大,回不去了。

裴洛洛輾轉得到了這個消息,倒是笑得把茶碗全扣在了裙子上。魏國公是個男人,自是知道什麽樣的女人討男人憐惜,可是他忘了自己閨女是什麽樣的人物,東施效顰,更加可怕。她有些期待趙秀演上那麽一出,也試試付少成的反應。她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她又哪裏有資格嘲笑趙秀呢。

一場秋雨一場寒,轉眼間,落了葉,飄了雪。這一年,就這麽過去了。接著,天氣轉暖,樹枝又萌出了新葉,抽了芽,開了花。孩童在一點一點地長大,大人在一點一點地變老,歲月就是這樣無情地走過每一個季節。

裴洛洛這天陪蠻蠻在院子裏玩耍,從遠處傳來隱約的樂聲,蠻蠻不明所以地看著裴洛洛,仿佛在問她為什麽會有聲音。她指著東宮方向,看著蠻蠻,說:“你太子哥哥今天娶親。”

“是太子,不是哥哥。”蠻蠻小聲說道。

裴洛洛看著兩歲多一點的蠻蠻,覺得這個孩子太過於早慧,她蹲下來,摸著他的頭,又輕聲細語地解釋起來。

“太子是大皇子,你是三皇子,他就是你的太子哥哥,明白嗎?二皇子也是,他們就是你的兄長。娘親不管你心裏是怎麽想,但是,面上就是不能帶出來,明白嗎?”

蠻蠻點點頭,乖巧地回答了一聲好。裴洛洛卻在一邊頭痛,皇家的孩子,得學會藏巧露拙才行。

晚間,裴洛洛看著跟蠻蠻一起玩的付少成,猶豫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說話了。

“今天太子成親,不去安仁殿,跑到我這兒來,你是怎麽想到?”

聽了這話,付少成讓乳母看著蠻蠻,自己則走到裴洛洛身邊,坐了下來,說:“太子新婚,我為什麽要去安仁殿?”

“他們明天要去敬茶的。”裴洛洛說道。

“我知道。”付少成說,“他們去也是去甘露殿。而且,還得等我下了朝以後。你都說了,新婚嘛,自然不會起太早的。”

“不正經。”裴洛洛說完就擰了付少成胳膊一下。

付少成揉著胳膊,看著玩得正歡的蠻蠻,說:“不知道蠻蠻長大了,會找一個什麽樣的皇子妃。”

裴洛洛聽了這話,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分明就是個肉團子模樣,矮墩墩的,實在不能想象他長大的樣子。

“這想得也未免太早了吧,他才多大。”

蠻蠻仿佛聽見父母正在議論他,擡起頭沖他們笑了一下,露出了剛剛長齊的兩排小白牙,憨態可掬,逗得兩個人哈哈大笑。

“明天稍晚太子並太子妃會過來見你。”付少成忽然說道,“不過別怕,我會在的。”

裴洛洛驚訝地看著付少成,牙齒輕輕地咬著嘴唇,猶豫了半天,說:“如果被禦史臺知道了?”

付少成聞言笑了起來,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說:“太過小心了。我這麽多年兢兢業業為的什麽,不就是為了用國泰民安來賭禦史臺的嘴麽。”

裴洛洛聽了這話,也笑了。

第二天,付景瑜帶著新晉太子妃去了甘露殿。付少成跟趙秀坐在上首,看著他們兩個。一個玉樹臨風,一個閉月羞花,真是一對璧人。

兩個人行了禮得了賞,就退出了甘露點。付景瑜牽著謝芳華的手,說:“走吧,我們還得去承恩殿。”

謝芳華聞言一楞,悄悄地指了一下承恩殿的方向,說:“那位這麽大譜?”

付景瑜聽了這話,苦笑了一下,悄聲說:“忍忍吧。”

兩個人進了承恩殿,卻看見付少成坐在那兒跟裴洛洛聊天,謝芳華面上的微笑差點沒掛住。也幸好付少成礙著晉國公的面子,只讓他們行了揖禮跟萬福禮,饒是這樣,謝芳華仍舊覺得受到了莫大的恥辱,回了東宮,她猶豫了半晌,還是開了口。

“這靜妃?”

話剛說了個開頭,就被付景瑜打斷了。

“這話不是你該說的。”付景瑜語氣很是嚴肅,“進了皇家,最先學會的,就是忍,明白嗎?”

謝芳華楞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心裏卻是不服,等過些日子,她定要讓靜妃吃個大虧才行。

付景瑜卻仿佛讀懂了她的心思似的,開口說道:“別想著些有的沒的,靜妃身後是父皇,沒有必要去招惹她。等你順利產下皇子立了皇太孫,自有她給你行禮的時候。”

謝芳華瞬間就羞紅了臉,她對著付景瑜服了一服,說:“妾身焦躁了。”

可惜,付景瑜沒他父親這麽好命,幾個月,太子妃也不見動靜,趙秀急得都有些要抓狂了。

這一日,她趁付少成過來,猶猶豫豫地開了口。

“妾身想請嚴夫人給太子妃瞧瞧,您看成嗎?他們成婚都幾個月了,一直都沒有消息,著實讓人著急。”

付少成看了趙秀一眼,有些好笑,。

“他們還是新婚夫婦,這麽催他們,倒顯得咱們不慈,不著急,再等等吧。”

趙秀聽了這話,沒再說什麽。嚴夫人雖然身上只有四品誥命,性子卻是極高傲,等閑人家請不動她。就沖著她跟承恩殿的熱乎勁兒,趙秀也不想自己給自己找別扭。其實啊,她也想讓嚴夫人給診個脈,她想再有一個孩子,皇子公主都可以,或許能緩和一下她跟付少成的關系。雖然付少成已經很久沒在安仁殿過夜了,但是她想,若是她用些計策,還是能留住他的。

一個女人,想要留住一個男人,簡單又不簡單。趙秀雖然人如其名,很是漂亮。可是她的美,四平八穩,中規中矩,仿佛老學究筆下的仕女圖,廟裏的泥胎菩薩,太過端方,沒有一絲一毫的出格之處。太過平淡的女人,是可愛不起來的。

男人不就是這樣嗎,讓他的生活太過順遂的女人,無事的時候想不起來。有事鐘無艷,無事夏冬春,這麽淺顯易懂的道理,趙秀怎麽能不明白呢。她當然明白了,只不過她更清楚,付少成,根本不喜歡她。他們啊,真是一個皇帝跟一個皇後。

作者有話要說:

許哲啊,還沒長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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