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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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少成用了三天的時間, 跟著範悅把前朝起覆官員的名單定了下來,旨意發下去以後。範悅給他作了一揖,說“微臣恭喜皇上。”付少成笑了一下, 這老狐貍。

許家, 大老爺許清接到旨意, 看完之後, 就進了書房,讓下人把家裏小輩都叫了進來。他坐在上首, 看著站在底下的一排子侄,欣慰地笑了。這次起覆,付少成果然厚待許家,都是要職。他又看了一眼站在最邊上的許哲,瞬間就收回了笑容, 揮揮手,說:“都下去吧, 回去好好準備準備。”許哲聽了這話,第一個想溜,許老爺眼尖,指著許哲, 說:“你, 給我留下。”

許哲邁出門的一只腳又收了回來,低眉搭眼地站在一邊,兄長走過去的時候,每個人都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親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聲說:“別跟老爺子硬頂, 適當服個軟。”

許家大老爺見人都走光了,又揮揮手讓小廝並丫鬟也都出去。他深吸了一口氣, 看了眼書案,琢磨著那個砸下去比較過癮。

許哲在旁邊站著,說:“父親,硯臺是您生辰母親送的,萬萬不可弄壞了。”

許清聽了他這話,更加生氣,隨手就拿了茶杯朝他砸了過去。許哲也沒躲,胸口挨了一下,萬幸,這回茶水不燙。他還覺得不過癮,隨手又把筆架扔了出去。看著許哲,說:“跪下。”

許哲聽話,規規矩矩地跪了下去。

“我就不明白了,那位究竟哪兒好,讓你這麽死心塌地。”許清說,“許家幾百年的世家,怎麽出了你這個情種。翰林院,我都懷疑付少成把你弄進去是想弄死你。”

許哲跪在那兒笑了,說:“都幾百年了,出個情種也不稀奇。況且,他要弄死我,用這麽費勁嗎?”

“你前幾日偷著見了皇帝一面,別以為我不知道。我現在就問你,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回答,你到底想幹什麽?”許清說。

“扶三皇子上位。”許哲說。

許清看著許哲,直接把硯臺扔了出去,說:“許家不貪這從龍之功。況且,卷進皇子之間的爭鬥,你瘋了嗎?你不想活,許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還想活呢。”

硯臺不偏不倚地砸中了許哲的肩膀,不愧是他娘的東西,上好的姚河石制出來的,砸得他生疼。

“父親,您想過嗎,太子身後是趙家,趙家連著晉國公他們。”許哲說道,“這些老貨,前朝可就看咱們世家不順眼了。太子上位後,您想過嗎?”

“別找借口。”許清說。

“可是,這太子跟皇帝,早晚會出問題。”許哲說,“前朝的事,您忘了嗎?”

許清聽了他的話,坐了下來,前朝成平帝的太子,不就是因為父壯子成,才被成平帝疑心謀反,發兵鎮壓。想來前太子年少有為,文韜武略,又為政寬厚,如果他能順利繼位,也就沒有付家什麽事了。

“十年。”許哲說,“太子最多能等十年。”

許清看著他,說:“怎麽如此篤定?”

“不出意外,太子明年大婚。皇子成婚後入朝,這是默認的規矩。皇帝總有出巡的時候,出巡時,太子監國,這是慣例。嘗過了權力滋味的人,再讓他放手,可就沒這麽容易了。”許哲說,“況且,帝後不合,太子又是皇後身邊長起來的,極其親近母家,再有魏國公他們攛掇,這不就順理成章了麽。”

許清看著跪在地下的兒子,沈默了很久,說:“為什麽要扶三皇子?”

許哲笑了,說:“二皇子跟太子一母同胞,背後都是趙家,況且他已被皇帝厭棄,成不了氣候。三皇子,多好的人選,母家等同於沒有,靜妃又是深宮長大,自然懂得作為皇子如何跟皇帝相處。”

許哲終於說出了靜妃兩個字,他心底好像被什麽刺了一下,針紮一般的疼痛。

“皇子日後還會有很多。”許清說,“不必非三皇子不可。”

許哲聽了這話,唇角綻放出幾不可聞的笑意。

“日後就是再有,也只會是靜妃所出。”

許清聽了這話,深深地看了自家兒子一眼。他揮揮手示意他出去,自己留在書房,仔細地琢磨著他的話。

許清出了書房回到自己院子,換了衣裳坐在自己的書案前。他伸手撫了一下左肩,仍舊隱隱作痛,估計這胳膊,明天是擡不起來了。父親還是手下留情,沒砸右肩,不然,連字都要寫不成了。

他承認,他的想法是有私心的,但是從目前朝政來看,三皇子上位,對於許家來說,才是最好的。有一句話他沒跟父親說,有他在的一天,他就必然是三皇子的勢力,太子,自然是看他不順眼。

付景琋今年一歲,皇子五歲入學,不出意外,範悅應該會是他師父。許哲笑了一下,這老狐貍別以為自己不知道他的想法,他啊,想讓他家閨女當三皇子妃。

範悅跟趙家,一直不對付,這事兒,除了許哲,連魏國公自己都不知道。魏國公的大兒子少年時期也混過一陣子,有一天當街賽馬,驚了範悅夫人的車,嚇得她回家後就流產了,從此多年未孕。範悅記仇,暗暗發誓一定要把這仇抱回來。許哲笑了,這行伍出身的,就是不行,對子嗣教養不力,惹了禍都不知道。

承恩殿,裴洛洛正陪著蠻蠻玩呢,付少成打門外進來,帶著一股莫名地香味兒,熏得蠻蠻鼻子癢癢,打了個噴嚏。

“你這是打哪兒來啊?”裴洛洛問道,“這一身香味兒,熏得人頭疼。”

付少成伸手讓人換了衣裳,說:“這得問你,你前日跟皇後說了什麽,讓她見天往甘露殿跑?”

裴洛洛聽了這話眼睛瞪得大大的,她還不知道趙秀居然有這種操作,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付少成見她這樣,更加沒好氣。

“可見你說的不是好話。”

裴洛洛讓乳母把蠻蠻抱下去,說:“真沒什麽。”

“我不信。”付少成坐在椅子上,“肯定連蠻蠻都聽不得。”

裴洛洛笑著坐到他身側的椅子上,說:“那日我從甘露殿出來,正好跟她碰上。你說離著老遠看見了,躲開不就完了,她偏不,非要湊到我跟前,看我行個禮怎麽就這麽開心。我哪能吃虧,對不對?自然說了是從甘露殿出來的。這下,您明白了嗎?”

付少成聽了裴洛洛的話,哭笑不得,說:“服了你了。”

“她?”裴洛洛指了指安仁殿的方向。

“不知道她從哪兒找來的宮女,一個比一個漂亮,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站在甘露殿,見天看著我,這眼裏,都快放綠光了。”付少成說。

裴洛洛聽了這話,伸手捏了捏付少成的臉。

“你這是像我邀功呢?本朝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這又不是登徒子了?”付少成說,“好人難做啊,”

裴洛洛被付少成拽到他腿上,她怕摔下去,用手環住他的肩膀,仔細地端詳眼前這個男人。

他跟以前沒有什麽區別,只是做久了帝王,越發顯得尊貴起來。裴洛洛伸手摸著他的臉,說:“你啊,再過幾年就不會說這話了。”

“怎麽說?”付少成問道。

“歲月對男人總是寬容,對女人可就不一樣了。幾年以後,你還是這幅樣貌,我呢,可就人老珠黃了。”裴洛洛說。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麽膚淺的人啊。”付少成說,“真是冤枉。”

裴洛洛把下巴放到付少成肩膀上,說:“以色侍君,色衰而愛馳,這是天下人都懂的道理。”

付少成扶著裴洛洛肩膀,讓她的臉正對著自己的臉,鄭重其事地說:“我不會。我發誓,我不會。況且,洛洛是我娘子,怎麽能用以色侍君來自貶。”

裴洛洛看著他,眼神仍舊是如幾年前一般清澈,絲毫不似殺伐決斷的帝王。她笑了,說:“好吧,我信了。”

“若我付少成違背誓言,必遭……”

付少成沒說完就被裴洛洛用手捂住了嘴,說:“不許胡說。”

她看著他,滿眼的柔情蜜意。心裏就是有再多的算計,她喜歡他,這是真的,藏不住。

“娘親。”蠻蠻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室旖旎。

裴洛洛趕忙從付少成身上跳下來,整理好衣裙,說:“蠻蠻怎麽了?”

乳母在門口站著,雙手攪在一起,說:“靜妃娘娘,婢子沒攔住三皇子。”

裴洛洛笑了,說:“他小孩子家腿腳快,怨不得你。”

付少成坐在那兒看了蠻蠻一眼,覺得這臭小子有時候也挺礙眼的。

蠻蠻伸著小手,舉到裴洛洛眼前,說:“看。”

裴洛洛定睛一看,才發現他手裏舉著一只蜻蜓。她自小就怕這玩意,噌地一下原地跳出去老遠。蠻蠻見她有如此功夫,笑得更加開心。

付少成伸手把蠻蠻撈了起來,說:“爹爹看看。”

蠻蠻趕忙舉到付少成跟前,說:“蟲蟲。”

付少成看著站在一邊離著老遠的裴洛洛,笑得不能自已,說:“你娘親怕這個,爹爹陪你玩。”

蠻蠻從小就親近付少成,又加上付少成更加寵他,開心極了。裴洛洛在一旁,又害怕又生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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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意見盡情的說吧,作者君會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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