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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蜜糖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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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臺上的唐景人是只小精靈,他最喜歡奔跑、親吻鏡頭和碎碎念。臺下的樂迷也跟著蹦蹦跳跳,忙著接住他從臺上扔下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在表演途中,他還從一名樂迷媽媽手中接過一個小寶寶,單手抱著跑完了全場。

不抱吉他抱小娃娃的唐景人,笑得比蜜糖還甜,樂迷們看得心都化了。

他護著這個小娃娃,就像護著全世界的孩子。

小娃娃那樣信任地環著他的脖子,雖然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但好奇而大膽的眼神就像每一個探索世界的孩子。

杜若在人群中間,由始至終都被淹沒著,是不會被找到的。她全心全意地享受這場盛宴,聽他唱“我要自由,讓我自由”,聽他唱“你是垃圾,你流出汙油”,聽他唱“用歌聲告訴我真相,你的旋律縈繞耳畔”……身邊陌生的妹子突然伸手搭住了她的肩膀,於是她也伸手去搭旁邊的人的肩膀,莫名其妙她們就抱成了一團,默契地跳起了SKA舞,跳得渾身都濕透了。

這會不是旁邊的妹子把她沾濕的,是她把自己跳濕了。

演唱會結束,在會場附近的小吃攤上,濕乎乎的妹子們大口大口地吃魚蛋、魚腐、河粉……杜若八卦地聽著妹子們討論唐景人,討論Rubus,和討論她們自己,一直在偷笑。

魚腐真是好吃極了!

身心舒爽地回到工作崗位,單純的日子過得飛快。春去暑來,她換上了輕盈的夏裝,渾身散發著清香,嚼著口香糖,提著剛熬好的魚頭湯,向醫院出發。

這醫院,她真是常常光顧。在醫院的大廳,她還看到戴著墨鏡,穿著露臍上衣的水晴,這麽多年過去,水晴還是十八模樣。這個女孩子,大概會美一輩子吧?

“哇,棒棒的,你還熬湯了。”水晴搭上她的肩膀,“我都不想理那個蠢貨了。”

“說實話,我也不想理。”杜若說,“但我又忍不住要來看看他那個挫樣。”

兩人故意不敲門,偷偷摸摸地打開病房的們,窺視坐在病床上的人正在大口大口地吃便當。杜若的半張臉出現在門邊,是久違半年的臉,病人被一個刺激,幾乎把半個雞蛋咽到了喉嚨裏。

“你都在吃的啥?”水晴品頭論足道,“燒鴨、炸雞塊……這是誰買的飯盒,他的常識被狗吃了嗎?”

左腳打著石膏的唐景人,一臉無辜地讓水晴把他的燒鴨、炸雞塊從飯盒裏挑出來。杜若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把湯放在床頭,而水晴又非常識趣地,動手把湯舀出來,放到了唐景人的餐桌上。

這是個非常舒適的病房,靠近陽臺有個會客空間,放著布藝沙發和小茶幾,茶幾上有些狼藉,啤酒、果皮、零食袋……,估計是solo那些放蕩不羈的男人們來過,毫不客氣地留下的。杜若一言不發地給簡單收拾了一下,發現了一本插畫書,名叫《最奇特的一百種死亡方式》,已經被翻得皺皺巴巴。

剛好,正在訓話的水晴說到:“你再這樣搞遲早要送命。”

杜若心裏一抖,默默地放下畫著絞圈的書。水晴說的很對,但她已經不想在酒精這件事上爭執了,無奈程度就相當於母親萬分期待要誕下一個兒子,結果卻是生下了女兒。女兒就女兒,同樣的血肉你也不能不愛她。

當所有人都反對,她反而想支持了。不然,那個“女兒”就太可憐了。

凡是計算利弊,畏畏縮縮,多累啊。

活著,本身就是一件高風險的事。

水晴一路是訓,數他醉酒後闖下的大大小小的禍,等她訓完,唐景人的飯也就吃完了。他把可口的湯水喝了個一幹二凈,然後對著叉著腰的水晴小聲地說:“你說完了嗎?能滾了沒?”

他的話很難聽,表情卻很乖巧,人畜無害的眼神,淡淡的微笑。

水晴看看坐在沙發上的杜若,心領神會地清清嗓子,說,你還是多休息吧,我走啦!

水晴走後,兩個人相對無言了好一陣。唐景人挨在病床上,低頭把玩著自己的手指。非常討厭病號服的他,穿著自己的T恤,就像非常討厭保齡球鞋的他,打保齡球也絕對不換鞋。

這樣的人你叫他“不要XX”,簡直是在異想天開。

杜若看著陽臺外頭的綠樹成蔭,想起了他的那些畫、那些話和那些小禮物,她的耳朵上還戴著那紫陽花的幹花耳環,她的手提包裏還夾著他那張寫著“I know I am crazy”的卡片。他抱著小孩瘋跑的模樣不斷地在腦海裏閃現。

她被溫暖包圍。

“好久不見。”她開口說,依然看著窗外。

“好久不見。”依然是那咕嚕咕嚕的細語。

“我現在在實行一個全新的措施。”他說,“凡是有女人在場我都不會喝醉。”

杜若扭過頭,看見他一本正經的表情,忍不住撲哧笑了,反譏道:“是麽?那這半年來你沒有碰過女人咯?”

“沒有。”答得斬釘截鐵。

杜若定睛看著他一年比一年年輕的臉,一年比一年返璞歸真、纖塵不染。他的單眼皮眼睛累出了淺淺的折痕,嘴唇的顏色比以前要深了一些,他一點也胖不起來,他也可以成為一個有自制力的人。

“那有什麽的,我也沒有。”她不以為然地反擊道。

“我知道。”他毋庸置疑地答道。

“You are kind,never say headstrong words”,她想起了他的話。他是洞察的,他不會把良心當狗肺。

她狠狠咬著下唇,突然就哭了起來。

眼淚唰唰地掉下來,她懦弱地抽泣著。

病房裏都是她可憐巴巴的啜泣聲。

哭夠了,杜若扭扭捏捏地挪到他的床前,不服氣的抱著雙手坐下來,別著臉不肯看他。他看著哭紅了鼻子的女人,是的,是個女人了,初見的時候還是個不懂自己也不懂別人,用在擔心、害怕、懷疑的小女子,現在卻是個能哭能笑、能屈能伸的女人了。

他們都不是小孩了。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從她懷裏摳出來,緊緊地握住。她那濕潤的眼飛快地往他臉上一掃,終究還是憋不住笑了出來。

“對不起。”他鄭重其事地說,說完,張開了雙手。

“幹嘛?”她裝傻裝死。

“抱抱。”他說。

她從椅子上,移動但他床上,坐到他跟前,靠到了他懷裏。那是世界上最安穩的地方。

他閉上眼睛抱住她,輕輕撫著她的頭發,臉上浮出似羞澀又似使壞的笑。

“等等,你這時候賣乖,是要我好好照顧你吧?”

“完全正確。”

杜若更不服氣了,狠狠往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嘶——”他捂著傷口咬了咬牙,說,“上帝說如果有人打了你左邊臉,請讓他打你右邊臉。你咬呀,你再咬了這邊。”

“哈?”杜若做出一副“你等著”的表情,伏過去要炮制他的另一邊。

但其實她並沒有咬下去,而是親了下去。

她怎麽會咬得下去。

這一親是太親昵,太性感了,軟軟的,癢癢的,讓他不由得抽了一口氣。她沒有立馬躲開,而是停在他的鼻尖前,等他輕柔地吻過來。

兩個人一邊害羞地笑著,一邊再次熟悉對方,聽著彼此的心跳聲,既小心,又刺激,吻出了微汗。杜若覺得自己變了,他也變了,好像從什麽裏頭畢了業,又向什麽重新進發而去。好像兩個人離開了繁華都市,離開了浮華俗世,歸隱到了一個滿是綠,滿是香,滿是陽光和滿是靜謐的地方。

一個泡茶,一個刺繡。

啪地,門被突然打開了,杜若嚇得趕緊離開他,轉身一看,是一幫奇裝異服的生面孔。

“哦哦哦……”這幫家夥還該死的起哄起來,八卦的目光讓杜若的臉上一片紅暈。但是她沒有低下頭搓衣角,她已經不是那個她了。她知道這些都是唐景人音樂上的後輩,都那麽年輕、不羈。

不知不覺,到了後臺要給大佬、前輩們鞠躬問好的唐景人,已經變成了被鞠躬問好的對象。而他,是絕對配得起被鞠躬、問好地幫扶、照顧著這幫努力、有趣的後生。

作為大佬的唐景人當然臉都不會紅一下,只是淡定地一臉“你們這幫臭家夥”的微笑。杜若連忙以“去裝熱水”為由,從這幫年輕的陌生人中間退了出去。回來發現這幫人在唐景人左腳的繃帶上畫上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畫,並在起哄著自娛自樂。

杜若和唐景人一樣,都是寵溺地搖搖頭。

“我還有事,先走了。”她挎起包包,說。

“別呀嫂子,我們走就是了。”他們鬧哄哄道。

“我是真的有事,晚上再來。”第一次被稱嫂子,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走了出去,她又想起了什麽似的,重新打開門:“對啦,你們別給他買亂七八糟的東西吃,他要吃的是蔬菜、水果、魚和其他清淡的肉類,不許喝酒!”

她最後做出警告的手勢,眾人立馬行了個軍禮說:“收到!”

她也忍不住特別大姐大地回了個軍禮。

從樓梯下去,杜若還碰到了從樓梯上來的林約。大半年不見,她很有一種見到故人的感慨,他倆瞪著眼睛和對方打招呼,都忙著在對方臉上尋時光的憶跡。

相識在年少時,曾一起游戲到深夜,並為同一個人而牽掛。兩個人見面,特別有惺惺相惜之感。

“你真是漂亮了好多。”林約的嘴還是那樣甜。

“哦,那是當然。”她也從不羞澀。

“我和Hale也是好久沒見了,除了集合演出,大家都很少碰面。”媒體口中的,開倒車的“Rubus”,杜若感覺有些心酸。是大家的心散了,林約還是很努力地維系著每一個人。

“他老是搞事情,我會管管他的。”杜若說。

林約聳聳肩,人人都說他強勢,他□□,但他就從來不會□□到唐景人身上去。雖然相對於離開的康倪,其他三個人都是軟柿子,包括唐景人。

但林約就是從來不捏他。

他愛逗他,就不愛管他。

“走啦。”兩人不再多說了,都轉身消失在彼此的路上。

作者有話要說:

蜜糖刀片是一首歌曲的名字。

非常愛聽此類有趣的歌。

就像我對你們的祝福一樣。

祝明天快樂~~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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