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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整裝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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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唐景人在浣花路開了一家另類的店,是年初的事了。這家店完全是因為他有空餘的錢,開來玩玩的。駐店的都是他的朋友,以及他親自聘請的人,店鋪一共兩層,首層是販賣服裝和飾品的,二樓是做發型的。

這種理念有點像後來的造型工作室,但是並不是完完全全的私人定制,而是適合比較搖滾、前衛風格的年輕人光顧的店鋪,因為駐店的工作人員都很專業,所以在量販的同時又能提供獨到的建議。

杜若拉著水晴到店裏去玩,純粹是出於無聊和好奇。雖說是由唐景人出資的店,也是他一手策劃,但在他繁忙的日常裏,並不能插足太多店內的事務,所以她腦內裏勾勒的“BANANANA”其實應該是屬於他的志同道合的朋友的店。

實地一看,並不是這樣的,這家店隔著門都能飄出來一股濃濃的“唐景人風”。

首先,服裝很多都是他的慣用顏色,紅、黃、藍三原色異常紮眼。再次,款式上包羅萬有,從“經典萬年款”到“常人看不懂款”,每舉起一件,都能叫人研究好一陣子。飾品多是銀飾,都是歐美小眾品牌進口過來的。無論服裝還是飾品,都有部分是60、70年代的古著,透著一股濃濃的覆古風。

逛店的過程水晴的眼睛比鉆石還亮,好像怎麽看都看不夠似的,什麽細節、零部件都琢磨得清清楚楚的。杜若直笑她職業病犯了,她也沒空跟杜若貧嘴。

在樓下幾乎花掉了一個小時,兩人才來到二樓舒舒服服地做頭發。

“聽說你們是唐先生的朋友喲。”負責造型的人並不多,師傅級的人物也負責給客人洗頭。

“何止是朋友,是女朋友才對。”水晴高調地哼哼。

“哈哈哈,那麽是女朋友A和女朋友B嗎?”洗頭的師傅也不乏幽默,把杜若逗得哈哈大笑。

“記住,我是正牌,她是小三。”水晴也跟著毫不含糊地開玩笑。

“我是小三,我是小三。”杜若忍俊不禁。

“小哥呀,你這裏好像生意也不是特別火爆啊,應該在門面多貼幾張唐某人的海報,越大越好,然後讓唐某人做活動呀上電視呀多掛幾句在嘴邊,保證來這裏的人要排隊排滿整條浣花路。”水晴忍不住出謀劃策。

“這麽簡單的營銷我們當然知道啊,就是唐先生覺得我們做的不是明星周邊,而是服務,不應該這樣打營銷的。人要是太多我們也應付不來,我們要做的是‘BANANANA’真正的顧客,而不是Rubus和Hale的附屬消費群,要做出自己的靈魂來。如果是想借營銷賺快錢的,招牌也不用掛‘BANANANA’啦,直接掛‘HALE’得了。”小哥溫柔地解釋道。

“哇哦~”水晴聽得驚叫起來,“唐景人心很大嘛,好像在挑戰建立另一個人格。”

“你這個說法真棒。”杜若也驚訝起來,“想不到你還真能懂他呢。”

水晴嘻嘻笑起來:“同是時尚人士的共鳴,真的是共鳴啦。”

說罷,她又再次感嘆唐景人獨到的理念和眼光,把“這小子能啊”掛在嘴邊。

“相比之下,FC的造型越來越保守,越來越無聊,我真是,越來越沒有激情了。”水晴捂臉說。

“畢竟他們現在在走簡約風,好像在有意識地逃避和削弱自己‘華麗搖滾’的出身。”杜若說。這是無可厚非的,華麗搖滾向來被諷刺為“非主流”,甚至到後來還被戲稱為“洗剪吹”,有才氣有志氣的男人當然是不能忍,被格局在內就算了,還被嘲笑,實在很不公平。

“太沒意思了。”水晴撅嘴說,“我感覺我每天上班都在浪費生命。”

“怎麽,你是有跳槽的意願嗎?”杜若對她的想法感到很意外,畢竟她可是無論如何都要支持自己男人的人哪。

“老子覺得沒勁就不幹了,怎麽著?”水晴氣概不凡地說道。

大概是店裏的人給唐景人打了電話,等姐妹倆的的發型做完了,唐景人就從樓梯跑上來了。還端出一副主人家的模樣,給兩人沖咖啡。坐在落地玻璃的游閑長桌上,沐浴在燦爛的霞光裏,兩個女孩子笑得歡。

“天啊,你這個頭發剪得,真……”水晴一時詞窮,杜若還以為她在找“醜”的代名詞呢,誰知她說,“真他媽好看。”

不文明用語都出來了。

今天唐景人居然沒有戴帽子,披著一頭中分的稍長的紅發,甲蟲一般的墨鏡,好像熱血漫畫走出來的騎著帥氣機車的學長。

他還沒有把頭發染成半頭粉紅色,紅發染的時間有些長了,有些脫色,不鮮艷了,發根部分已經長出來一兩厘米的黑發,反而多了幾分溫柔。

只有杜若還不太習慣他的短發。

及腰的長發呵,說舍棄就舍棄。

“因為接下來可能不在國內了。”唐景人喝一口咖啡說,“搞到了新貝斯手,順便簽了海外的公司,要到美國去跟美國人合作做曲子。”

“天啊,我就說Rubus真不是尋常之輩。”水晴驚嘆,“要去征服美國人了。”

“是征服全世界。”唐景人糾正說,“這是林約說的。”

水晴佩服地豎起了大拇指。

****************

在失去貝斯手後,Rubus又把演出推後了好幾個月,用來作內部調整的緩沖時間。新貝斯手一歸隊,五個人又以生死時速補回好十幾場公演。剛歇口氣,就要收拾家當到美國修煉去了。

這就像是用4倍速度來播放的一年,除了緩沖的那段時間杜若能跟唐景人喝幾回小酒,下半年就幾乎連他的影子也抓不到了。然後,嗖地,人就飛去了美國。

這一波操作讓杜若惆悵得很,通訊也相當不便,只能一邊腦補他在美國的生活,一邊悶頭和譚瀝搞生意。

說來奇怪,和譚瀝的合作是怎麽得心應手怎麽來,她覺得自己成為飲食大亨是指日可待了。繼面包店之後,他們又一起開了一家咖啡館和一家日料店。這個年代的個體戶做起來只有一個字——“發”,遍地都是機會,遍地都是黃金,只要你敢想,然後行動起來。

也許也得益於她在30年後的那幾年單身漢生活,每天混吃混喝,積累了不少食貨經驗。30年後紅得起來的美食和經營模式,這個年代借鑒一些總不會錯。

不對,已經不是30年後了,而是26年後了。

有時她會喝醉酒,對著譚瀝說我真的好想好想唐先生,然後一個勁兒地哭。譚瀝只能沈默地一遍遍掃她的背。

每次酒醒她都一身冷汗,害怕自己說漏了嘴,把秘密全部爆了出來。

還好每次譚瀝都沒有什麽異樣。

大年三十,她又喝得不清不楚,回家接了個電話,是唐景人。

“你喝多了。”唐景人咕嚕咕嚕地說。

“你怎麽沒有醉?”她還會取笑他,還清醒得很,“大年三十,我一個人過。”

“我也是。”他談談地說。

“你一個人怎麽不回來?”

“明天,直接飛回家。”他說,“大概晚上才能到,路線不同,我現在告訴你地址,你自己過去好麽?”

這是什麽?見家長?

杜若一怔,不假思索地說:“我不去。”

那頭吃了這狠狠的一棒,良久才吱出三個字:“為什麽?”

杜若低頭垂眼,心如刀割地用食指卷著電話線。她害怕面對一切愛他的人,害怕他的樂迷,害怕他的家人,因為她是個徹頭徹尾的大話精。她不是純粹地和他相遇、相知、相愛,她只是有幸得到了機會,從頭到尾都在謀劃。雖然她是在謀劃拯救他,但最終,她還是要將他帶離這個世界,這個時空,於他們,依然是要承受失去他的痛。

相比之下,她是自私的,她有何顏面?

她只想最終帶他走,不想太深入他的生活。

這些秘密,這些心事,她訴說無門,只能由它黴爛在心裏,腐蝕著她的精神。

此刻於他,是冷漠而殘忍的拒絕,連那句“為什麽”都顯得有些悲涼。

“對不起。”她只能道歉。

“那你繼續一個人過年嗎?”

“是。”

他輕笑一聲,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就只好交代了來到美國後他都幹了些什麽,和美國人如何磨合,怎樣利用美國的音樂資源,怎麽和美國鄰居相處。慢慢地聊,知道把兩人的心都聊平靜了。

“我回一趟家就回來。”末了他說,“一個禮拜左右。”

“明年也基本在美國嗎?”

“是。”

“我覺得林約太急了。”

“不試試怎麽知道。”

“你們都很苦吧?”

“比在國內時寂寞多了。大家都分開住在不同的地方,很少來往,也就錄音時碰碰面,在這邊的演出也不是很多,基本上都只是錄音。”他說,“原本康倪的位置空缺,大家的心裏或多或多都受到了沖擊。到這裏之後,大家的心就都散了,我覺得這樣下去,拖慢進程,浪費時間。”

“嗯?”杜若覺得他似乎要說些什麽了。

“若,我想做點別的什麽,跟Rubus完全不同的全新的東西。”

杜若聽得渾身發熱,這就是傳說中的“solo”宣言了嗎?

“好。”她鼓動地說道。

“那,回國見。”

“嗯,新春快樂。”

“新春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幹脆把更新時間推後一個鐘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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