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良辰美景數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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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覆活酒吧一看就是不良青年混跡的地方,整個兒烏煙瘴氣,人都沒個正形,要不就是低頭細語像在做什麽不見得光的交易,要不就是大聲嚷嚷無言穢語推推搡搡。

穿著規矩掐腰小洋裙的杜若夾在人群中就是個異類。

一落座,旁邊幾個小哥就不懷好意地對著水晴吹口哨,只是大家都見慣不怪,只當啥都沒發生。Rubus只來了林約、泰斯和唐景人,而宋得文其實是個顏好會撩的主唱,剛剛不過是客串當鼓手,而身邊正帶著他真正的鼓手馬汀。宋得文全程霸占著水晴,而那個馬汀,總是擠到杜若旁邊來。

那邊一排三個人,其實只有林約比較活潑,正喋喋不休地和杜若說這些有的沒的。

唐景人依然戴著他的帽子和未來感十足的像擋風玻璃般的墨鏡,在角落裏抽著煙。

真悶。

“啊對啦,還沒有問你名字。”旁邊的馬汀突然文質彬彬地開了口。

“我叫杜若。”杜若淡淡地說。

馬汀立馬一拍腿,如同發現新大陸般興奮地說道:“‘汀洲漸生杜若’,讀書人,你一定聽過!哎呀媽,咱倆可謂有緣。”

說罷,還要強硬跟杜若握手。

杜若笑出一臉褶子,勉為其難地和他握了握。

“什麽什麽?”林約好奇地湊過來問。

“汀州!漸生!杜若!”馬汀得意洋洋地重覆道。

這林約,絕對是故意的。杜若狠狠瞪了她一眼。

不要再玩名字梗了好吧?

“哦哦,很有緣嘛。”不料林約還補了一刀。

“你和水晴是同事?”宋得文聊家常般開腔道。

“嗯,她剛來一個月,能力特別強,工資都要超過我了。”水晴說。

接線小妹,有什麽好炫耀的,求別再說了!杜若已經羞得要找洞鉆了。

“欸。”宋得文端著酒杯笑得很有王子味,“還是你們女孩子家簡單啊,安安穩穩一份工作,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屁,這個行業頂多熬個十年,說嗝屁就嗝屁。杜若心裏不爽地吐槽道。

“你們男人才好。”杜若回懟道,“說什麽追夢呀很辛酸呀,就把家庭責任撇得一幹二凈,還有大把女人投懷送抱,零成本把妹。”

水晴臉色一變,用手肘往她肚子上狠狠來了一下。

撞得她咳咳咳地疼了好一陣。

得,她孤軍作戰,她就不再抱打不平了。

吃力不討好。

杜若悶頭灌了自己一大口生啤。

為了挽回僵掉的氣氛,馬汀問杜若:“玩玩游戲吧,你會什麽?猜拳?”

“我不會欸。”杜若誠懇地說。游戲她只想到uno,高中大學時同學們愛玩。再不然就是用手機玩誰是臥底?手機……真懷念有手機玩的從前啊。

“大話骰子吧!”宋得文擠擠眼睛說。

於是,7個人亂糟糟地玩起了大話骰子。明說是“大話”,老實的人就鐵定被坑了,譬如杜若。好在人雖不狡猾,但還是有智商撐著,無論如何都不會是游戲渣。但她扛不住被兩個人前後夾著打。

第一盤下來,她就發現宋得文和馬汀的陰謀了。

一到宋得文,他就會把數字挑高,非得提到臨界點不可。7個人齋的話,他通常一下子叫道14、15個,水晴就會沒腦子地直接往上加一或二,到了杜若就基本是跳火坑的狀況了。加吧,後面的馬汀早就虎視眈眈了,開吧,基本上會倒黴。就算她贏,喝的還是水晴。

幾盤下來,她把自己喝暈了。

“17個2。”這不,水晴又來了。

“啊?”她氣極了,索性說:“開開開,順道把宋得文的16個也開了。”

反正她沒有2。

結果一開,宋得文和杜若都沒有二,唐景人那兒卻一圈4個血紅的2,加起來剛好17個2。杜若氣結,雖然她知道不關唐景人的事,但還是淚眼汪汪地瞪了他一眼,恨恨地一股腦兒喝了一杯滿的生啤。

喝完直捂著嘴。

要是吐了就真是丟臉到家了。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她擺擺手連連認栽道,頭昏腦脹齜牙咧嘴“我要醉了……”

“怕什麽?哥們會送你回家的啊。”馬汀笑得嘴巴要咧到耳朵根。

“嘭”地,唐景人突然把酒杯用力地砸到桌子上,嚼著口香糖對馬汀說:“你跟我換位置。”

兩個男人的眼神激蕩著火花。

越是這種場合,就越關乎顏面。這個端頭挑起來了,就得擔到底。要是馬汀認慫,乖乖說“好好好”,笑著打哈哈過去還好。關鍵是馬汀也是把酒杯一砸,說:“憑什麽?”

酒精上頭,最容易出事了。杜若連忙打圓場:“我都說我不玩了嘛,不玩了不玩了……”

兩個男人的眼神卻越來越危險。

“去夜宵吧,去不去去不去?我請啦我請!”杜若起身嘻嘻哈哈地說。

“別啊。”經驗老到的水晴扯著她衣角教育道,“轉場沒用啦,到時他倆也會為搶你旁邊的位置吵,你想想,大排檔酒瓶爆頭抄椅子打斷腿什麽的更危險了。”

有道理。

杜若連忙閉嘴坐下來,看著兩個男人換了位置,瞬間硝煙四起。

23歲年輕氣盛的男人真是麻煩。

無論如何都要爭一口氣。

新的一輪,唐景人坐在旁邊,杜若聞到了他身上煙味酒味化妝品味混在一起,一時心情覆雜。30年後的偶像流行“禁欲、克己”,他們頭發一絲不亂,身上沒有贅肉,明眸皓齒,沒有瑕疵。而這個年代,不對,無論到了那個年代,唐景人還是唐景人,不按套路出牌。

由杜若起叫,她低頭瞄了自己的骰子一眼:3個一,1個四,1個五。那就盲叫齋吧。她想,便隨口說:“八個2。”

二疊加了一輪,中途變成了四,再來到杜若這兒又來到16、17了。反正,誰起叫誰倒黴的。她知道自己隨便叫唐景人會幫她擋住,心裏是暖烘烘的,但耐不住唐景人酒量差啊。

“17個四。”她說道。

“加1。”唐景人接著說。

林約也加了1。

大家都在打安全牌。

輪到馬汀,也往上加了1。

突然,唐景人指著他說:“我開你!”

“開就開!”對方暴跳如雷。

齋叫到20,自然是沒那麽好的運氣。這第一戰馬汀就自灌了一大杯。

接下來就是一場混戰,Rubus三個人自然一條心,馬汀和宋得文也不差,你一杯來我一杯去,喝到懷疑他們是騙酒來的。

杜若途中去了幾趟廁所,感覺身體把之前灌進去的酒都清理掉了,頓時神清氣爽,回來卻發現男人們一個個東倒西歪,叫服務生結賬一看,酒錢讓人傻眼。

“老娘打死不結的咯。”水晴翻翻白眼說。

杜若也想捂緊自己的銀包,但見翹著下巴躺倒的唐景人,只好認栽把工資都貢獻了出來。

和唐景人比起來,錢算什麽呢?

把尚有意識的林約和泰斯拍起來,兩個人架著不省人事的唐景人將他塞進了出租車後座。

連打車的錢都是杜若談好支付的。

“要看緊他。”杜若拍拍林約的肩膀說。

畢竟喝醉了的唐景人是個魔鬼。

喝醉了的他能把自己的性命玩沒。

看著車屁股一溜煙消失在街角,杜若悵然若失。

她突然覺得自己操心得跟個保姆似的。

她犧牲自己熟悉的生存環境,犧牲自己用25年積累的一切,奉獻出所有的努力,是為了來做他保姆的。也許是朋友?或者是助理?說不定是資深粉絲。任何一個可以派上用場的角色,她甚至可以很百變。

她是恐懼走進這個人的生命的,她其實根本沒有準備好。

他是太多人的神,他走進了太多人的生命。

神是用來瞻仰的,怎麽可以用來靠近。

“杜若姐,你看著真是很喜歡唐景人嘛。”一旁的水晴背著手,用鞋底一下一下地刮著地板,感觸地說。

“我以為你要跟宋得文走。”杜若轉移話題道。

水晴搖頭:“不會讓他這麽輕易得手的。”

“我以為他已經得手了。”杜若挖苦道。

“那又怎樣?女人的一次和一生,區別大著呢。”水晴打她。

“一生……”杜若感嘆,“你居然有考慮到這麽宏大的議題啊?這個宋得文,對你來說究竟是什麽?”

水晴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咯咯作響。她眼睛不知為何有點濕,在昏黃的路燈下盈盈閃著光輝。

“是劫吧。”她說道。

杜若忍不住笑了,心疼地笑了。

二十歲的小姑娘說“劫”,是回不了頭的。

她真想回到三十年後,好生查查這個叫宋得文的主唱後來怎麽了,有沒有辜負一個或許會為他赴湯蹈火的姑娘。

“那唐景人對你來說,是什麽呢?”小姑娘反問。

“是個不可或缺的天才音樂人。”她用造物神的語氣說。

作者有話要說:

本集小劇場:

唐景人:艹,被灌酒悶頭喝你是故意喝醉讓我乘虛而入的嗎?

杜若:你……猜對了(霧)可惜你不屑於。都說真神無法撩,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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