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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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縷月光透過樟樹林印在長滿青苔的石階上,留下一地斑駁的樹影。遠遠地不知從何處吹來了一陣陣笛聲,淒婉動人,似要訴說心中的無限心事。

孫墨陽站在窗前,透過窗子向園子裏看去,卻只看見一片片的黑影,並不真切。不知道二弟在宮裏是個怎樣的情形?我們的計劃只有我和二弟知道,不應該會被君無鉞知道才對,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難道是我們派去執行的人被人收買了?可是也不應該啊,這件事關乎我們整個半月山莊的存亡,那麽就不是我們的人出了問題。而是我們的計劃被人察覺了,那麽那個人到底是誰?

孫墨陽突然想到一個人,女相穆木白,聽二弟說此人乃是慕家的傳人,精通奇門遁甲,而且還用兵如神。真是一個強有力的對手,那麽她是怎麽知道我們的目的是想借君家的力量尋找無根草呢?明明已經掩去了他的背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她是怎麽猜到二弟是我們半月山莊的人。只怕君無鉞會大怒吧。罷了,希望我孫家能度過這一劫,今晚能走的都遣走吧。

“大公子……”管家孫越踏進書房,急急地對他喊到。

“何事如此慌張?”

“莊中已按大公子吩咐的遣走下人及其家眷,凡是願意走的都給了一百兩銀子,只是所有人都留下來了,說是要跟半月山莊共存亡……”說著說著便有些哽咽,在孫家這麽多年早就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即使明知道留下來會死,還有這麽多人願意留下來。只是因為從當日老太爺建造半月山莊時,所有參與建造的工匠並沒有像其他人家一樣建成了便把工匠全部殺死。而且這些工匠原本都是受戰爭連累的,那時是老太爺出現,救了這麽多人,還給他們銀子逃命,不願意逃走的還給他們找事做。本來半月山莊是不會建的,那時老太爺正傷心,不想提這件事,只是看著那麽多的人要餓死才著手建造,很多人都是自願,甚至後來簽死契。因為半月山莊從來都是為了我們大家的,那麽我們每個人都應該為這個家做點事。老太爺當初也不願意把人家世世代代的子孫都過上奴役般的生活,並且讓這些工匠拿了錢就走,但是那是工匠本就難以生存,大家最後開了個會,派出代表傳達大家的意思,最後老太爺沒有辦法,便跟大家簽了契約。

可即使是這樣,莊裏對待下人也是非常好的,這偌大的地方便由一個個家庭去打理,除了每年交一些給莊主,其他的都可以拿去南市賣錢,而且每月還有月錢,每年過年的時候還有年錢。幾代人都在這裏生活,這裏就是他們的家啊,試問又怎麽可能會離開?想自己接父親的手打理莊中諸事也已經三十年了,有孫家才會有我孫越啊!這一次真的逃不過了嗎?

孫墨陽轉過身來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活過明天,如何能承受得起這樣的恩德?”

“公子,我們生是孫家的人,死也要做孫家的鬼。”說著,不由得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我想應該是明後兩天就會有人來血洗我們半月山莊了,現在你帶他們躲入地道,裏面已經儲存了夠全莊人一個月的口糧……”二人在屋裏正說著如何使這許多人藏在地道,卻聽得甄氏的陪嫁丫鬟翠屏在外說道,“姑爺,小姐使我來將一個東西送給你。”

兩人趕緊打住,讓她進來,原來是一個小布包,也不知道裝的是什麽東西,怪輕的。待她走後,孫墨陽打開了包在外面的一層布,卻看到一條似蟲又似蛇的怪物,那怪物的眼睛正好對上他的眼,嚇得他甩手將它扔了出去。奇怪的是,那怪東西正好撞到桌角上,然後就變成了一根草。

那二人開始皆有點反應不過來,幸得孫墨陽往昔也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事,便走到桌子前將那株草拿了起來。孫越看見便趕緊說道,“大少爺,不要!”

孫墨陽哪裏還聽得見,拿著草細細的看了幾遍,便欣喜地發現這根草沒有根,不是斬斷的,而像是生來都沒有根。看它剛剛變成了怪蟲還以為是詩怡惡作劇,沒想到啊沒想到,難道這個就是無根草,那麽我孫家就有救了。在小的時候,曾經聽爺爺見過,無根草遇花香則便蟲,遇木則變草。看來這個真的是無根草了。說著趕緊撿起剛剛包無根草的布,細細的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好像在哪裏聞過。

孫越看著他在那裏臉色一變一變的,以為出了什麽事,便叫道,“大少爺……”誰知他的大少爺似乎並沒有聽見自己在喊他,也只得在旁邊照看著吧。

“孫越,你看”說著便把那根草放在布上,親眼看著它變成怪蟲。

“大少爺,這……”孫越也是看得目瞪口呆,結結巴巴的不知要說什麽。

“把詩怡請來,哈哈……”孫越答應著便出了書房。

一個黑影在從屋頂上一掠而過,也不知道在哪裏站了多久。

一陣陣風自水面上吹過來,夾雜著淡淡的魚腥。一個少女悠哉悠哉的坐在那裏哼著歌烤魚吃,也不知道唱的是什麽。

細聽之下,原來是,“魚兒啊魚兒,快快熟,熟了我好吃了你啊……”哼來哼去也就那麽幾句,奇奇怪怪的,哼的難聽死了,但她卻隨著魚的香味越來越濃,聲音也越來越大。

不用感到奇怪,這就是夜玲,以前在二十一世紀從十歲開始每天想的就是怎麽才能把學習學好,怎麽才能跳級?一直沒怎麽花時間玩耍,但是卻堅持學了接近十年的舞蹈。只因為當初爺爺還在的時候,她為了給爺爺過生日在別人那裏偷偷的學了一支舞,把它作為生日禮物跳個爺爺看。當爺爺看著自己的孫女在那裏為了給他慶生而專門學舞,很是感動,即使跳的很差勁,爺爺也說很好看,然後堅持把她送去那人家裏跟他家的女兒一起學。

當初學舞蹈是為了跳個爺爺看,後來便真正的喜歡上了舞蹈,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再也沒有停過。即使學習再忙,就是在高三每周還是要去練幾個小時的。如今來了這裏,雖然很擔心媽媽發現自己不見了會傷心,但是畢竟是小孩子心境,再加上從小跟著爺爺一起養成的隨和的性子,而且短時期內又回不去。便阿q的跟自己說,既來之則安之。也就在終於不用每天吃藥調養以及被關在屋子裏時,而且這河邊的風景真的很不錯,水很清,想夜玲從小在山裏長大,便一大早在河邊抓魚烤著吃了。

只是她卻沒有想到,她的魚吃不到口裏去了。就在不遠處的樹林裏,一大批黑衣人蹲在那裏,看著夜玲在那裏旁若無人的烤著魚,大清早的跑過來就是為了從這丫頭手裏搶什麽無根草。大早上的飯也沒吃,還要看著人家在那裏烤魚吃,還要受魔音的荼毒,不由得心裏叫苦,卻也都不敢言語。

夜玲在那裏兩眼放光的看著自己的早餐,卻並不知道自己被人家盯上了。等到她要將撕下的一塊魚肉扔到嘴裏的時候,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便被圍住了。她哪裏見過這陣仗,當下便被嚇著了。

那頭子模樣的人厲聲喝道,“快把無根草交出來。”說著,便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其他人也附和道,“快交出來,不然有你好受的!”一個人看著她帶著面紗,便一把扯了下來,看著她清麗的面龐,兩只眼睛都放光了。色瞇瞇的說道,“如果再不交出來,嘿嘿……”說著,還準備伸手去摸一把。突然,一把匕首飛了過來紮在了他的手上,接著便是一聲淒厲的長嘯。然後便見他一邊捂著手,一邊血紅著眼喝道,“是哪個孫子敢壞也得好事?”

“這麽多人欺負一個小丫頭,你們羞不羞啊?”一句戲謔的聲音突然憑空出現,那群黑衣人也沒有料到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便有一脾氣暴躁的人跳出來暴喝道,

“少給我裝神弄鬼,有本事給老子出來!”

“哈哈……”一連串大笑自樹林間傳了出來,接著一個男子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欠扁的笑容。

“少廢話,看打!”說著,黑衣人就提著一把刀向那男子砍去,接著很多黑衣人向他圍了過去。

夜玲終於回過神來了,看著那個男子身子靈活的翻轉,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武功啊!

多年以後,每次想到這個畫面夜玲都會感到心疼,如果那時沒有遇見他,我的一生是不是就不會那麽艱辛?

作者有話要說:

☆、前傳

前傳(一)

父皇要懲治半暖。

大姐說:“礙於天軌,父皇是不得已而為之。”呵,不得已,好一個不得已啊,堂堂的玉帝卻連自己的女兒都保不住?可是啊,這一次我們好像真的做錯了,觸了父皇的逆鱗。唉……不由得在心裏嘆了口氣。

四姐把我拉到一邊,偷偷的問我:“你喜歡半暖嗎?”

我認真的想了想,喜歡?我不確定。那時我們在旸谷一起接受陽光雨露的滋養,後一起受老君和月老的教導,一起歷劫,一起位列仙班。只是我被封了八公主,他被封為司藥仙君掌管人間百藥。那時並不知道自己會被封為八公主,只覺是自己的幸運使然,卻沒有想到在那麽早就會跟仙家結緣。

“你有沒有後悔位列仙班?”四姐又問。

“後悔過,來了天界便要受天軌約束,沒了那時的天真爛漫,不過卻讓我有了你們這些姐姐們,從此我便不再孤獨。”雖然自己不是玉帝王母的親生女兒,各位姐姐也是對我非常好的。初次見到我的時候,彼此都是小孩,她們跑過來拉我的手,擁著我今去坐,給我講很多新奇的事物。她們真心待我,我不想瞞她們。

“傻妹妹……”四姐摟著我心酸的哭了。

我知道,她曾愛上了一個凡人,與他在人間一起生活了三年,而在仙界卻只是三天。被父王發現後,便派天兵將她捉回來了。雖然我們極力求情,還是被父王關在瑤池三百年,而對於那個凡人,父王沒有說什麽,後來托老君去查,卻只得到個人世沒有這個人。身為三界之主,卻也有太多的不得已,至少是礙於天規,連自己女兒的幸福都給不了。

突然進來了兩個天兵,說道,“傳玉帝口諭,現傳八公主至淩霄寶殿受審。”

“父皇是打算怎麽處置司藥仙君?”三姐趕緊問道。

“啟稟三公主,玉帝並未說要如何處置仙君,只是仙君犯了天條,會被打下凡間。”

“不會吧!”七位姐姐都驚異的叫道。

我不覺可笑,半暖送了我一塊玉佩沒錯,也不至於要將他打下凡塵吧。罷,我且先去看看。那時的我並沒有料到這一去,便阻斷了我與半暖所有的情分。

淩霄殿內。

司藥仙君半暖跪在大殿正中,月老站在那裏極力想要說明什麽,卻被太上老君死死的拉下了。母後看到我來了,連忙說道:“陛下,小白已經來了,你問問她可知道司藥送她的是什麽玉佩?”說著,趕緊給我遞眼色。

“啟奏陛下,八公主並不知道我送給她的玉佩是什麽,是罪臣一時色膽攻心,才將另一塊玉佩送給她,望陛下明察。”半暖以膝向前行了幾步,搶白到。

“望陛下明察。”老君、月老附議到。

我擡頭看了看我的母後、半暖及兩位師父,莫名的想哭。我想起了我和半暖在旸谷的日子,隔一段時間二位師父就會過來教我們法術。那時真是簡單而又快樂。半暖啊,為何要獨自攬下所有罪責呢?

後來父皇問了什麽我已經不記得了,我只迷迷糊糊地記得自己有點頭又有搖頭,便讓我退下了。

我記得送我玉佩的那一天,半暖跟我說,想帶我歸隱旸谷。

只是,還有機會嗎?

前傳(二)

半暖被處置了,不知道被關在了什麽地方。二姐如是跟我說。

二姐又跟我說,北海龍王的大兒子來天庭提親,點名要娶你。

我並不認識北海太子,也沒有見過他,如何讓他點名要娶我?曾經六姐對我們的容貌做了評價,我們八個,三姐最為溫婉,七姐最為溫婉,其他人在此二人的光輝下黯然失色。雖然是戲言,卻可以看出,我的姿色並不吸引人。也不知道他是為了什麽要娶我?能得到什麽利益?

天規有規定,仙界諸人不得與凡人相戀。很可笑的是,有很多神仙夫妻。就像現在,父皇連半暖送我玉佩都不允許,卻可能會應允北海太子的求親。

後來,母後也來看過我,跟我說了很多話,我只記得她說,“我們是天界至尊,享受的是凡人無法享有的尊榮和無上的權力,卻有很多的不得已。……如果你心裏真的有他,切莫再提,不要負了他的一片苦心。”這麽多年了,我並不是不知道半暖喜歡我,每次他的眼睛都那麽迷戀的看著我,只是我從來都只是把他當哥哥。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沒有喜歡上半暖?

月老跟我說,“小白,不要難過了,半暖送你玉佩是因為他喜歡你,為自己愛的人付出是一件幸福的事。”如果我沒有記錯,月老的紅線裏有我和半暖的姻緣線,兩根線與另外的幾根線死死纏在了一起,解也解不開。月老曾經跟我說過,不要對半暖動情,不然我會承受莫大的痛苦。就像現在他擔心我難過,是不是覺得我喜歡上了他,認為劫數已經開始了?

我知道父皇之所以不處置我,是因為我沒有長出無心之心。想我本是旸谷裏的一株無蕊花,因洪荒之時玉帝王母在於魔王怪璃大戰時受傷,偶然低了一滴血在我的花蕊上,修成人形時靈氣招來了路過的老君及月老,順帶教我法術。在後來歷了劫,便被封為八公主。

動心的標志便是長出無心之心,可是他又怎知我沒有長出呢?無心之心到底有什麽用?我掏出半暖送我的玉佩,玉色很普通,名喚孽豕,乃洪荒之物,可保佑持佩的男女修成正果。細看之下,果然與別物不同,邪氣逼人,也許正因為是這樣才被人發現,將半暖打下凡塵。

我不知道父王跟北海龍王合計了什麽,只知道此後不久眾仙女就一掃之前的哀傷,都呈現出喜悅的心情,連帶著滿天的雲彩也變得柔和。

是年八月初四,宜嫁娶,忌出殯。三界一片祥和,是北海太子和八公主大喜的日子,五彩祥雲縈繞天邊。

八仙閣內,眾位仙女忙進忙出,本應喜氣洋洋的八仙閣內一片死寂。

二公主說到:“小妹,從那時起便沒有見你笑過,如果你不願意嫁給北海太子阡陌,我們可以去求父皇。天界堂堂的八公主豈可委曲求全?”

我微笑的撫了撫她的手,搖了搖頭,說到,“不能再任性了,父皇答應這門親事自有他的道理。”

五姐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接著說到,“我在天庭最開心的事就是遇見你們,我走了後,你們一定要保重。轉告父皇母後,就說女兒不孝,不能承歡膝下。”五姐看著我這麽決絕,便也不好再說什麽,我想她知道經過了這些事,慢慢的也懂事了,知道其間有太多的不得已。

大姐說:“身在皇家總有不得已的時候,我希望我的妹妹可以簡簡單單、快快樂樂的,以前你都不會說這樣的話。”她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苦笑了一下,說到,“各位姐姐,幫我出去看看大殿裏是怎麽說的。”

眾位姐姐都苦笑的搖了搖頭,四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點了點頭。

天界這眾多的姐妹,我平時跟四姐走的最賤,我知道我這麽做,父皇會怪罪她。但是如果我不這麽做,我會生不如死。四姐,請允許我任性最後一次。

看著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把孽豕拿了出來,對它許了個願:我願永生在世間游蕩,來換半暖免受永世輪回之苦。

聽老君說,孽豕是上古洪荒之物沒錯,但卻是魔王怪璃身死後留下的,是一件邪物,雖然能保佑持佩的二人修成正果,但代價也是相當慘烈的。昨夜,那個長相妖孽的魔王在夢裏告訴我,可以許我一個願望,但必須要拿同等的東西來換。我笑了笑,這樣我就可以不欠半暖的了。

意識越來越弱,耳邊傳來母後及各位姐姐的尖叫,還有一個男人哭喪的臉。我安心的笑了。一切都過去了,好像有才是剛剛開始,我似乎遺忘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補發前傳,這是男主和女主的前世,也是孽緣的開始。各位親,請放心入坑,保證日更,也絕對不會棄坑的!

☆、我教你便是!

火辣辣的太陽照射著整個大地,即使是腳上穿著鞋子,還是會燙腳。雖然快到中秋,這麽個毒辣的太陽還是給要趕路的人帶來了不便。

夜玲擡了擡頭,看著遠方站著的那個人的背影,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卻硬要跟著她。還美其名曰,是她打擾了她的美夢,要對她負責。什麽我打擾了他的美夢,明明就是被魚的香味吸引的。夜玲想起那人那天將那夥黑衣人趕走後,楞是搶走了她她的早餐。那可是她即使是在生死攸關的時候,也沒有忍心扔的,想起自己美味的魚,夜玲都忍不住的想要吐槽。

這什麽破人嘛,哪有救了人家還要對方做他的傭人的,每天指使我給他燒飯,還總是挑三揀四。嫌這個太鹹了,嫌那個太淡了,先這個魚燒的太老了,嫌那個沒入味……怎麽我嘗著挺好的,他就吃出這麽多幺蛾子了?而且他那嫌棄的表情,簡直是欠抽,看我什麽時候把你臉上的皮掀下來,掐不死你。

死千默,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哼!

“臭丫頭,你在哪裏嘀嘀咕咕什麽呢?小爺我餓了!”千默自外面樹林裏撿了些幹柴回來,便看到夜玲在那裏表情糾結的樣子,嘴裏還念念有詞的。再看兩人早晨從山裏采回來的菇子,不由得不滿的吼道。

“是,大爺!”夜玲懨懨的道,沒看見我在洗鍋嗎,這麽臟做出來的菜怎麽吃啊?突然想到什麽,便說道,“千默,我們已經在山裏呆了十天了,什麽時候可以出去啊?”

“你就這麽想出去?不怕人家再殺你?”

提到那幫黑衣人,夜玲便心裏有些後怕。但是有轉念想到,在山裏什麽消息也得不到,也不知道半月山莊怎麽樣了,那東西能不能起到用處?雖然在外面很危險,也不知道在這個地方應該怎麽生活下去,但是總不能總是呆在山裏吧!這山裏的東西初時嘗的是新鮮,可是吃久了就厭了。想那時夜玲剛剛死裏逃生,便傻乎乎的跟著對方來了這麽個深山老林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不過這裏真的很不錯,很安靜,雖然每天有那個可惡的人每天拌嘴,但確實得很感謝他能每天無話找話的陪著她說,在這裏的日子也變得不那麽無聊了。如果出去了,可能又得一個人了!

千默看著對方突然變得很沈默,也有些擔心她那天被嚇壞了,便柔聲說道,“三天之後吧,三天之後我們出去!”

三天之後?三天之後便是中秋節!夜玲不由得看了看對方,發現對方的神色不像是說假,便點了點頭。

“離這裏大約半天的路程,便是一個市集,中秋節很熱鬧的,我們可以去看燈!不過,我們得提前走!”夜玲看著對方說道。

“你一個女孩子,怎麽會被那群黑衣人追殺呢?還有他還讓你交出什麽無根草?”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無根草是我從……從家裏帶來的。”

“家裏?據我所知,無根草長在旸谷,難道?”

“不是,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是我爺爺在臨死之前給我的。”提到爺爺,夜玲便變得很難過,來這裏兩個多月了,還不知道媽媽怎麽樣了?媽媽是爺爺去世後對我最好的人,可是我現在卻不能陪在對方身邊,甚至連自己能不能回去都不知道。

千默看著對方突然變得很沈默也不好再說什麽,今天她也沒有跟自己擡杠了,想是想起了不開心的事吧。便說道,“我剛在是柴火的時候,發現了這個,便抓回來了。”說著,便從懷裏掏出了一只兔子,遞給了她,並說道,“臭丫頭,給你了。”

本來夜玲看著對方突然送她一只兔子還很高興來著,以為他是覺得一直欺負自己不好意思,才想用一直兔子哄她開心呢。誰知道對方只是單純的把兔子抓來,肯定是在外面玩厭了的,哼!

千默看著她那一張小臉從欣喜變得憤憤的,便自知是自己的態度不好。便硬邦邦的說道,“送你了!”

“噗嗤……”

千默看著對方突然笑了,便惱羞成怒道,“看什麽看?”

“哈哈……”看著千默想要掩飾卻越搞越糟的囧樣,夜玲不厚道的笑了。

誰知道對方這次居然難得的沒有反駁,夜玲等了半天,一邊好笑的看著她,一邊用手撫摸著兔子的毛,試圖用它的爪子去撓他的臉。接著,便打成了一團,本來千默還顧念她是個女孩子,沒怎麽還手。但眼看著自己的衣服被那只兔子的爪子撕出好多洞,便也只是在不傷到人和兔子的做著無力的反抗。

“哈哈……看你……”不多時夜玲便停了下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千默只得一手扶著她,一手給她順背。

夜玲看著對方也是笑了這麽長時間,怎麽就呼吸一點沒變呢?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練武的好處?真奇怪,我一定也要學會武功,至少不會每次瘋了一會兒,就踹不過氣。本來夜玲從小呼吸道就不太好,卻沒有想到,來了這邊調理了這麽些時間,居然沒有原來那麽難受了。這也是來這邊的一個安慰了。

但夜玲轉念想了想,自己還是得學武功,便對千默說道,“你能不能教我武功啊?”

千默沈默了一會兒,還沒說,便聽夜玲又接著說道,“不用勉強的!”

“為什麽會勉強呢?”千默疑惑的說道。

“電視上經常上演的不都是什麽傳男不傳女?還有本門武功不得外傳嗎?”

“哈哈……怎麽會?既然你想學,我教你便是!”

千默由於無暇分心,沒有捕捉到其中怪異的詞語。而兩人都沒有註意到屋頂上一直站著一個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想些什麽,卻微弱的可以看見對方欣喜地眼神。

月光自林間洩了下來,打在窗前人的臉上,顯得很飄渺,似乎隨時都消失一樣。

葉青看著他家小姐站在窗前已經一個多時辰了,自從打南市回來就是這個樣子了。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小姐明明在我的身邊,莊中又怎麽可能還有一個小姐?到底是誰冒充了小姐,又是出於什麽目的?

眼看著對方似乎要一直站下去,葉青只得嘆了口氣,說道,“小姐,更深露重,該歇息了。”千言萬語也只能說出這麽一句戶。想自己十五歲便從十六個人了被挑出來,跟著小姐去旸谷,只為了保護好她。之後變成了她的專屬護衛了,好像他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她一樣。然而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也沒有發現哪一次像現在這般沈默。我還寧願她像往常一樣哭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想一個瓷娃娃,隨時都可能破碎。

墨白本來一直在想,為什麽明明爹爹已經準備的很妥當了還會被發現?馬車並不是像以往一樣,而是選擇最普通的,他們是怎麽打劫上我們的?雖然心裏有好多疑問,正好聽到葉青說話,便把問題一股腦的倒給了他。她想看看,這個往日裏像根木頭而又細心的人怎麽回答?

“小姐,我一直覺得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人家設計好的進行的,簡言之,就是我們現在正處於一個局中。從打劫到被救,似乎都有人操控著。”葉青想了想,便接著說道,“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找人冒充小姐你?”

最後一句似乎觸動了她,心狠狠的顫了顫,片刻後,說道,“那麽,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對方似乎不想傷我們,你看我們現在呆在這個地方就很安全。小姐,我們現在這裏住下來吧!”那日,葉青帶著墨白原路返回,發現那座廟居然不見了,葉青便感覺不妙。果然,在他們趕回半月山莊的時候,在南市便聽說三小姐回來了。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小姐的臉上出現了以前從來沒有的表情,仿佛天塌下來一般。想想,小姐在谷中生活了將近十年才得以回到爹娘身邊。卻突然在某一天出現了一個人代替了你,那種感覺就像是你進入了別人的夢,然後在之後的某一天,突然夢碎了。葉青很是心疼,他希望他能永遠的簡單而又快樂!

許久之後,葉青聽到對方輕輕地嗯了一句。卻又仿佛未曾答應過。

作者有話要說:

☆、他出現了!

烈日照在石巖上,留下火辣辣的一片。

縱芹看了看眼前的人,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呆在大殿裏幾百年了,為什麽今天突然地想要出去?看著對方的神情還算正常,便小心翼翼的問道,

“魔君,不知今晚我們出去是所謂何事啊?”

那人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說道,“我的事何時輪得到你插手?”

縱芹趕緊跪下來哀求道,“魔君,屬下罪該萬死,屬下不該……”

只見對方擺了擺手,說道,“今夜是人間的中秋節,人月團圓的日子。”

“魔君是想抓獲陽男姹女?”

“不是……”前幾日孽豕有反映了,看來那個人出現了,現在我已經得到了無根草,只要再把無蕊花得到手,就可以帶她走了。

縱芹看他似乎陷入了回憶,便說道,“啟稟魔君,今晨我發現無根草不見了。恐怕被人搶走了吧?”

只見對方身形未變,片刻後,說道,“它必還在籠子裏,只要不打開籠子,它就逃不掉。”

“是”,縱芹抱拳道。

“半月山莊今日可有異動?”

“孫煜陽回去了,雖然他喬裝了,但他身上的氣味掩不了。”

“無妨,他一定會回來求我的。不過既然他回去了,看來,半月山莊逃過了這一劫。”

“是,魔君。不過半月山莊的三小姐孫墨白在月華山。”

“哦?”

縱芹見對方似乎感興趣了,便說道,“不過,我們從來不與月華山那幫老頭有交集,也不好直接進去抓人。”

“無妨,他一定會出來了。”

想到什麽,縱芹突然笑了。說道,“魔君,幾日前,自半月山莊出來了一個女子,跟孫墨白長得一模一樣。而且,無根草是她給孫墨陽的。”

“長得一模一樣?”

“是,魔君,按理說無蕊花世間只有一朵才對,怎麽?”

“是慕白當日把自己的靈魂抽出了身體,在世間輪回。”

“怎麽能把靈魂抽出來,原來的……”縱芹看到對方的表情突然變得很淩厲,便嚇得不敢再說什麽了。

“沒有摸清狀況之前,不要貿然動手。”說著,便走進了大殿。

縱芹看著對方連提都不願意提一下,也不知道既然已經過了這麽多年,為什麽還放不下?既然放不下,為什麽還要傷她的靈魂?難道他不知道無心之心只能是無蕊之花長出來的嗎?無蕊花就是慕白啊!難道當初他為他頂罪都是假的嗎?他到底想幹什麽?

“還不走?”直到對方出聲喊她,她才發現自己逾越了。便趕快趕了過去!

涼涼的月光打在人的臉上,顯得人格外的飄渺。徐徐的風吹過,揚起湖中的蓮花燈,在湖光、月光、燈光的映襯下,真是個浪漫的好去處。

“這種日子,真適合在這裏生堆火,正好湖裏有現成的魚……”

“正好拿來烤著吃是吧?”

“對的,最好再來一壺好酒。”

“再來一個美女豈不是更好?”

“再來一個……嗯?”千默突然從地上一躍而起,急急地拉著夜玲的手急吼吼的說道,“你剛說來什麽?”

他這一跳起還把夜玲嚇了一大跳,楞楞楞,趕緊大聲說道,“我說,再來一個美女豈不是更好?”

本來夜玲還有些楞楞的,卻突然聽到對方大笑道,“為啥要來一個美女?”

“良辰美景,賞心樂事!”

誰知對方一下子倒了回去,說道,“美女有啥好的?”

“千默,看你長得也是挺帥的,就沒啥紅顏知己啥的?”

“沒有,本來好不容易求得我爹去給人家提親,迎親當日,她卻逃婚了!”

“跟人私奔?”夜玲非常疑惑的說道,不過,如果是我,結婚的時候知道他是這麽個無賴,我也會逃婚的。

“說啥呢?”誰知對方居然爬起來突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說道,“你就不能想想好的?”

雖然被拍得夠嗆,夜玲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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