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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旸谷

作者:魏公子

文案

半暖說,慕白,如果有來生,我願和你攜手歸隱旸谷,共譜一曲絕世華章;他說,今生我願委身成泥,看你笑靨如花,嫁作他人婦;他又說,如果我能回來,你會不會隨我毀天滅地……

阡陌說,小白,如果有來生,我還是願意為你洗凈繁華、俯首成塵,看你翩躚起舞;他說,今生我願一直陪伴著你,即使明知沒有結果;他又說,直到你愛上我,我才能陪你笑遍紅塵……

慕白說,愛而不能愛是最決絕的姿態,見而不能見不如斷卻那個念想;慕白又說,如果我還記得你,我願目不能視,口不能言,三千發絲潔白如雪。只求你能入夢,再奏一曲離殤夜曲……

縱芹說,半暖啊半暖,愛我有何不可?為何要如此偏執?大概你的名字不對,只能給人一半的溫暖,另一半卻永遠的失去了。

可是啊,那時的諾言終究敵不過漫漫歲月,那些曾許諾陪彼此走到時間盡頭的人啊,如今已飄零到時間的哪一個角落,亦如飛沙,亦如鴻雁。

此後,不論生離不論死別,再也不會有那麽一個人以沈默的姿態站成永恒。世人再也不知世間曾有過一個他,也不會有人知道旸谷之所在。

只留一個美麗而孤寂的嘆息,在無人處寂然等待。即使蒼老了時間,也始終不曾遺忘那個他……

時光總是把人拋,縱容顏不老,人已悄然改變。

內容標簽:虐戀情深 恩怨情仇 前世今生 天之驕子

搜索關鍵字:主角:慕白(夜玲)半暖阡陌 ┃ 配角:墨白孫墨陽沈子皓 ┃ 其它:騙心

☆、遇上鬼了?

我叫夜玲,於公元一九九九年七月初九出生在湖北孝感的一個小山村。爺爺跟我說,我出生的那一夜,月光出奇的好,那時山裏還沒有電,趁著月色可以看見我皺巴巴的小臉,以及滿院紫色的苜蓿花,便給我取名叫苜白,只是不太好叫,便改成了夜玲。

每當這個時候,爺爺的表情都變得很凝重。現在想起來可能是想起了我那死於天災的父母,可是那時的我還小,總是想要追問很多關於父母的事。爺爺卻只告訴我他們去了很遠的地方,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回來了。慢慢地我也就不再追問了。

爺爺是個大夫,專門給山裏人治病。經常帶著我翻山越嶺,給我講各種草藥的用途,還讓我背藥方。我從那時起便勵志要當一名像爺爺一樣的大夫,在山村裏無償的給居民治病。只是等到我十歲的時候,爺爺在一個月亮很圓的晚上,也去了很遠的地方。

由於我們家沒有人,起先村裏的叔叔伯伯每家便會輪流的把我接過去住幾天,可是畢竟是山裏人,一家每年的吃食都成問題,這樣過了幾個月,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便把我送去了孝感市裏的孤兒院,跟著其他孩子一起上課。雖然很多都不懂,但那時每個孩子必須得在七歲上小學一年級,管得很嚴,最後院長媽媽便讓我跟著老師在學習三年級的課程時,再請他們給我補習一二年級的課程。我知道能這樣做是因為村裏的叔叔伯伯每年都給他們送東西。這樣過了兩年,本來小學學的課程也比較簡單,便很容易的跟上了其他孩子的學習,並且還跳了一級。後來,便被李媽媽收養了,她送我去上最好的學校,雖然她自己每天都在工廠裏忙到很晚,回來時經常可以看到月亮掛在頭頂。

我特別喜歡媽媽從工廠裏出來的時候見到我的樣子,兩只眼睛裏仿佛藏著無盡的愛意。雖然我知道她只是在我的身上看到了她女兒。

每當我看到她花白的頭發,我都覺得很愧疚。可是她跟我說,“媽媽愛你,雖然我給不了你全部的愛,但是媽媽希望你能跟其他的孩子一樣健康快樂的成長。媽媽也很傷心,你這麽小就承受了這麽多,是媽媽對不起你。”每次一開始談論這個話題,最後都是以我們倆抱頭痛哭結束。

我知道只有我好好學習,考上好的大學,才不會讓她失望。在二零一四年七月二十八,在我連跳四級後,考上了武漢大學如願以償的成為了一名文學院的學生,專修古代文學。因為在我讀初二的時候,一名語文老師對我的影響很大,她一直鼓勵我努力學習,並讓我慢慢的變得開朗。而我在讀初一的時候,連班上有多少人都不知道,而且跟男生都不會說幾句話,也沒有玩的很好的女生。看著其他的同學都可以在一起玩耍,每次看到他們那麽開心的玩笑,都經常會感到很孤獨。是她讓我慢慢的打開了自己,讓我灰暗的天空變得明朗。慢慢的我知道我的世界裏並不是只有悲傷,於是從那時起我便勵志當一名語文老師。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媽媽激動的表情,死死地抱著我,仿佛抱著整個世界。

只是她也問過我為什麽不學醫?我只是跟她說,我喜歡看書。她也只是說,我開心就好!

進入大學後,每天下課,都去圖書館看書。我很喜歡大學的圖書館,書很多,每次去都可以有不同的收獲。外人都覺得我考上武大是因為我聰明,可只有自己知道在別人都在夢鄉的時候,我還在燈下看書做題;在別人還在媽媽懷裏撒嬌的時候,我還是在書桌前看書做題。因為我知道我現在所得的一切都不是我該得的,那麽我就得付出十倍的努力去報答。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我知道生命的大河來自遠古,從不斷絕,在時間與空間的漫漫曠野,個人是多麽渺小,然而有些難以言說的力量,還是鼓勵我做一個“追風箏”的人,我的“風箏”飛翔在我的天空,以我心裏最美的姿態。

17歲的周總理曾說過“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他是一個無私的追“風箏”的人;詩仙李白寫道:“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他是一個勇毅的追“風箏”的人;司馬遷立志寫出“藏之名山,傳之後人”的史書,他是一個堅強的追“風箏”的人……這是名垂千古的追夢人,他們關於人生的感悟,化作了對理想鍥而不舍的追尋,那麽我呢?於千千萬萬之中的平凡的我,我的人生感悟將會帶我去哪裏,我的風箏它又在何處?

這個諾大的世界,有千千萬萬個追“風箏”的人,也許我的風箏不夠引人註目,但是仍然值得我窮盡一生去追尋。

那是一個關於文字的夢,始於“床前明月光”的啟迪,種於“丁香姑娘”的憂愁,深於“香草美人”的執著。為了追尋的我風箏,我跨過故鄉的大山與江流,學會習慣異鄉的風景,成為“中文系的人”,在東坡夜游的赤壁看古人“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在山水之間聽伯牙子期奏一曲《高山流水》;在司馬相如筆下的雲夢澤回味“子虛烏有”的故事;在沈從文先生書裏的鳳凰城坐一次翠翠家的木船……我的風箏飛得好高好遠,目前的我離它好遠好遠,可是“千裏之行,始於足下”,我的風箏,我願為你“千千萬萬遍”。

而我卻永遠只是一個追風箏的人,並且希望永遠不停。為了我的媽媽,也為了自己!

今夜,我獨自站在窗前,雨風打在臉上分不清是風太濕潤,還是眼睛太濕潤。

不期然的,便想起了《月牙兒》中的她,在這樣的夜裏,是不是正蜷縮在屋子的一隅,為無法預知的明天而憂心。在那樣的年代裏,窮人家的女孩只有兩條路:一條是賣給有錢人;另一條,就是到白房子去賣。像《駱駝祥子》裏的小福子起初就被賣給了一個軍人當外室,最後沒法子才去賣肉;而《茶館》裏的康順子就被賣給了龐太監做老婆。

如此悲哀的發現,擱百來年前,約摸著我只有被賣的份兒。很多人覺得父母由於生活艱難而賣女兒這種事情難以想象,可是我覺得這只是那個時候的常態。

不知道我的前世是不是也像她們一樣被賣去了妓院,然後在妓院捱過短暫的一生。即使湊巧喜歡上一個人,也沒辦法從良,只因贖身的費用不是一般的高;退一萬步說,即使從了良,也不一定會有好的結局,因為古時人家都對風塵女子存在偏見,也不大可能在一起。可是如果真有前世,我想我也不會是一個人,而是一棵草,自存在便沒有根,隨風飄揚。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想做一棵草,只覺得做一棵草就不會那麽煩惱。可是真的有前世今生嗎?

如果有前世今生,我的前世是不是也像現在一樣在某個夜晚,這樣站在窗前遐想?我是不是也叫夜玲呢?

不過我真的太幸運了,在十二歲的時候能被李媽媽收養,可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是聽到她在哭。聽院長媽媽說,媽媽的丈夫帶著十二歲的女兒去游樂園玩耍,再回來的時候出了車禍。這大概就是她一定要收養一個十二歲的女兒的原因吧!也不知道我的前世也是不是連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是誰?是不是我的前世也有一個疼我愛我的爺爺?

罷了罷了,還是上床睡吧。明天就是我的十六歲生日了,媽媽說要送我一個特別的生日禮物。正好明天星期天,可以坐動車回家去陪陪她。

像往常一樣關上窗子,慢慢的摸索到床邊。前幾天聽媽媽說,又搬家了,原來的房子租金又漲了。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外拉,感覺身體像要被撕碎一樣,我拼命的想吶喊,可是始終沒辦法張開嘴。不是遇上鬼了吧?這是要幹什麽?媽媽,我的媽媽……

腦子裏一陣陣白光閃爍,接著便失去了直覺。

作者有話要說:

☆、葉青,帶小姐走!

幾縷殘陽自雲層中滲透出來,黑壓壓的一朵朵撲面而來,很快便將夕陽掩盡,留下遠山一片黑蒙蒙。

一丫鬟模樣的人掀開簾子,向外看了看,不覺皺了皺眉,放好簾子回轉身道,“夫人小姐,看這天氣,估摸著快要下雨了,得加緊行程才是,別被雨耽擱了讓老爺他們擔心了。”

“正是呢,娘親,咱們讓福伯快些駕車吧!”少女倚在一中年婦女身上撒了撒嬌。

婦人一邊愛憐的摸了摸少女的頭,對丫鬟點了點頭。一邊笑著對少女說:“你只知道掛心你爹爹,在娘身邊一刻也待不住,我往日可不比他少疼你。”

“哎呀,娘親~”少女抱著她的手臂一陣搖晃。“您看啊,爹爹一年到頭忙著莊裏的事,為我們娘兒幾個多不容易啊,得了空當然要好好孝敬爹爹啊!平日裏,女兒跟娘親的時候多一些嘛。”

“好好好,就知道貧嘴,我知道我們家小白最疼人啦。”說著就笑了起來。“玲玉啊,這還有多遠可以到莊上啊?”

“還有五裏地。”

婦人聽如是說,便覆把少女摟在懷裏,說道:“當心摔著。”

忽覺馬車突然顛簸起來,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到馬匹倒地的響聲以及一聲淒厲的嘶鳴聲。接著便聽到刀劍碰觸的聲音。

一陣劇烈的顛簸過後,馬車應聲倒地。揚起一地沙塵。

四名家丁和一丫鬟與十幾個黑衣人糾纏到一起,開始還有些占上風,後來便有些不支,動作越來越緩慢。幾個黑衣人向馬車圍了過去,眾人迅速向馬車靠攏,大感不妙,今日怎功力施展不出。千鈞一發之際,其中一名家丁喊道:“葉青,帶小姐走!”

一男子不敢稍有遲疑,只得迅速轉身,經過迅速的判斷,夫人跟玲玉壓在起先準備的行李上,只是暈了過去,都沒有事。便從橫臥的馬車中將小姐迅速地拉了出來,急忙將小姐扶上馬,駛離前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同伴,想起那人曾說過的話,便只得決絕的揚鞭飛馳。

棕紅色的馬匹在平坦的大道上飛馳,揚起一地飛塵。看速度也是很快的,只是不久就有五六匹馬遠遠地追來。葉青看了看路兩邊,對地形迅速的做出判斷,扶著少女從馬上跳了下來。

選擇這條路是因為遠離蜀中,遇到攻擊往山裏跑逃生的機會更大一些。何況這座山?體力漸漸不支,今日怎會如此?那幾個人分明不是我們的對手,為什麽大家的動作都慢了幾分。今天也沒吃什麽特別的東西,除了在路上喝了幾次水。不對,水!

水是玲玉打來的,應該也不會出什麽問題。那只能是放在禪房的時候被動了手腳,可是究竟是誰?看他們的武功路數不像我們蜀中人士,難道是宮中派來的人?

葉青突然想起那人不知從幾年前就開始註意莊中的護衛問題,且最近蜀中多了很多人,在四處尋找無根草以及無蕊花的下落。如果是江湖之人想要練長生不老藥,只怕會像五十年前一樣,掀起一場血雨腥風。只是那時參與此事的人都無一人生還才對,怎麽這一次蜀中多了這麽多人,難道是他們知道了什麽?

心思百轉千回,但只是須臾,腳下動作不減。葉青不由得咬了咬牙,盡量拖著腳步向前走,得找個地方把小姐藏起來才是。

一黑衣男子立於樹梢,看著馬上的人詭異的笑著。墨陽,你以為如此便可兩全?休想!腳尖輕點便消失無蹤,仿若未曾出現過。

月光自樹林間滲透下來,留下一地斑駁的樹影。屋後一小溪叮叮咚咚的流淌著,經久不息的奏出悅耳的華章。

半月山莊莊主將於下月二十八舉辦六十大壽,你代為師去吧!白色的帷幔後傳出一個老年人沙啞而又低沈的聲音,像是久疾不治。剛說完便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時間,不多了!

一青衣男子拱手而立,恭敬地說道:“是,師父!”

風吹動篝火發出呲呲的聲音,火苗越扯越大。火紅的光裏襯著葉青胳膊上的傷口,顯得分外猙獰。

雨水順著臉頰流下,滴在傷口上,像一張惡魔的嘴。不多時便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雨水,突然,濃眉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葉青微微側了側頭,看著少女依然昏睡。

“不用擔心,她還好,只是淋了雨,現在有些燒,吃一劑退燒藥便無大礙了。”一青衣男子專心致志的給葉青處理傷口,頭也不擡的說道。“只是你的傷口……曾經是不是中過毒?”

葉青怔了怔,緩慢的點了點頭。

“而且還餘毒未消。”男子沒有再多說什麽,繼續著手頭的事。

“在下葉青,請問先生是?”看著男子直起身要走的樣子,葉青抱拳道。

“刀上有毒,與你體內的毒相克,毒發時會承受噬骨之痛。”男子迅速的收拾著東西。

“先生可有解法?”那人頓了頓,從一包藥裏撈起一瓶,看也未看,便扔於他,道,“毒發時受不了了才可吃一粒,雖然可以緩解你的疼痛,卻不能長久服用,這是三個月的量,之後看你的造化了。”

葉青雖然心裏甚是奇怪,也未多說什麽,先前中的毒連莊裏最好的大夫都解不掉。如今又添新毒,大概只有沈先生可解了。

“咳咳……”一連串虛弱的咳嗽聲打斷了葉青的思考,葉青連忙爬將起來,走到少女身邊,伸手把她扶起來,發現她還沒醒,便回頭看了看那人。懇求的說道:“勞煩先生為我家小姐把把脈,她好像不只是發熱。”

那人踱著步子,慢慢伸出兩根手指搭在少女的手腕。皺了皺眉頭。

葉青便覺不妙。

便聽他說道:“她體內有兩種力量在抗衡,否則,現在已化為一堆白骨。”

葉青連忙一手扶著少女,微微屈膝,無奈這一動便牽動傷口,卻楞是不敢有絲毫怠慢。說道:“沈先生,我家小姐體內有一種毒是打娘胎裏帶出來的,尋醫問藥多年都無法根除,路神醫說這個毒必須要找到當初在夫人體內下毒的人才行,為了保住我家小姐的命,便只得在體內種上絕情蠱。求……”還不待他說完,沈子皓便擺了擺手。葉青也知到他家小姐的病已非常人能解,忽有想起一心大師曾說的話,便低頭沒有作聲。

“我可以試試。”忽然聽見沈子皓這麽說,葉青不由得欣喜不已,沈先生即已這麽說,便說明小姐的病還是有治愈的可能的。“別高興得那麽早,你也知道她的病並不是藥石所能治愈。”沈子皓看著他高興的神色,還是潑出了冷水。這些年獨自在三國之間游走,也不是沒有遇到一些奇怪的事,只是這個女子的體內,似乎並不是所謂的從娘胎裏帶出來的毒那麽簡單。想必師父也是知道的,可是為什麽要在這個女孩子的體內種上姑姑的絕情蠱。說到這絕情蠱,沈子皓便不得不想起十幾年前的那件事,那個女子赤腳站在雪地裏翩然起舞,明明那麽寒冷,她似乎也不覺得。搖了搖頭,把那些想法壓了下來,畢竟這麽多年了,也不知道姑姑的孩子怎麽樣了。

“我知道,之前路神醫曾曾在我家小姐幼時為她診脈,說,小姐的病其他的還好說,只是藥引最為難得。光一味無根草,我家主人傾盡財力也沒有找到。”像是想到什麽,便沒有繼續說下去。葉青之所以能判斷出對方的身份,是因為自家公子常說沈先生能使人起死回生,只是此種逆天之事,並未聽聞他真的救活了某個死人。然而傳言又不會全然是假。且一般的大夫並不能判斷出他家小姐的病情,既然是自家公子都滿口讚譽的人,葉青當然不敢稍有懈怠。

“哈哈哈……”突然傳出一串爽朗的笑聲。二人對視一眼,趕緊將洞口封住。

作者有話要說:

☆、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今夜的月華山似乎格外熱鬧,一個個火把分散在樹林的各個角落。聽說半月山莊的夫人以及小姐從掩月庵燒香回來的時候,在月華山東十裏遇山賊搶劫,小姐由一個護衛帶著先離開了,現在下落不明。夫人那時暈了過去,後來被護衛護送回去了。

莊主聽聞這個消息,傷心欲絕,夫人醒後聽到這個消息,又哭暈了過去。幸得管家孫越立馬發動整個半月山莊的人,連夜趕到當初遇劫的地方,然後分頭找,那時一同的護衛說,當時情況緊急,先讓護衛葉青帶著小姐先行逃走,現在十有八九藏身於月華山。

月華山位於蜀中以西,連綿數百裏,其主山因為高可攬月,在山頂上據說可以感受到月光穿透身子,非常神奇,便被稱為月華山。然而雖然風景綺麗,多怪石險峰,也盛產各種草藥,卻人跡罕至。素聞月華山上有神仙,每天清晨與傍晚多雲霧,並且探山之人沒有一個人活著出來。蜀中人士也不知道山上具體有什麽。

葉青起先之所以選這個地方,是因為他發現這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搶劫,他們訓練有素,目標並不是財物,那麽十有八九是小姐。只是不知是受何人指使?況且常常聽人說起月華山奇險,又捉摸著老爺曾經囑咐,遇上危險要把小姐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況且今天自己的功力施展不出,只能來月華山,進可攻,退可守,也可拖延時間。也不是沒有想過若無法全身而退的結果?只是關鍵時刻還是要保險一點。然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在小姐小的時候,便是葉青和另一個嬤嬤陪著小姐在山谷中待了十年,月華山的地形也摸得差不多了。

“連兄,愚弟此次南行,終於知道了無根草的下落。”一中年男子對一黑衣人抱拳道。

“哦?”那人似乎不大感興趣,畢竟找了這麽多年都沒有找到,更何況是這麽個草包,就是再花幾十年也未必會找到。

似乎怕他不信,男子急忙說道,“這幾年我在南方打聽數載,終於得知,半月山莊一直在找無根草。”

“是嗎?”

“是,素問半月山莊三小姐命格不對,活不過十八歲,且在她幼時,一得道高僧曾說,用無根草做藥引可根除宿疾……”

葉青趕緊護住懷中之人,生怕她發出聲響。奇怪!這件事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就連二公子也都沒讓他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

沈子皓低頭便看到少女直直的眼睛,看著她的一行淚緩緩地流下來。本來就有宿疾,何況剛淋了雨,連呼吸都變得微弱了。在微弱的火光的映照下,越發顯得天可憐見。任誰在二八年華的光景聽到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也會覺得此生無望吧。雖然自己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也還是盡力幫忙醫治吧!只是,無根草。不由得狠狠地皺了皺眉。早就聽聞蜀中最近突然聚集了一大批人,在四處打聽無根草的下落,難道五十年前的事又要重新上演一遍嗎?

三人皆有所想,也不知外間的兩人是何時離開的?

待葉青回過神時,已察覺到前襟濡濕一片,心裏感到很不忍,卻也不知怎麽開口,畢竟從來沒有安慰過人。他突然想起公子在幾年以前就已經加大莊裏護衛的訓練量,以前一直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訓練量比別人的多了一倍,不過想起全莊對小姐的憐惜程度也沒有什麽不妥。況且最近幾個月蜀中江湖中人日益增多,並不是個好兆頭。怕就怕他們盯上小姐!況且二公子在宮中也是舉步維艱,現在皇後娘娘也身染怪病,奇怪的是也要無根草。那皇後娘娘乃是三朝閣老沈相的孫女,雖然並非天姿國色,但賢良淑德,把偌大的後宮打理的井井有條。既是皇上兒時的玩伴,又為君無鉞添了三個兒子,尤以大皇子最為賢明,素昔為皇上及各位大臣讚譽。到底是什麽人想要找無根草,又到底為了什麽?

“有我在,不會有事的!”忽然聽到沈子皓說道,葉青不由得心顫了顫,他……

墨白不由疑惑的擡頭看了看說話的人。一片水光裏也看不清誰是誰,只看到青色的一團。

很多年後,沈子皓都記得那天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女,兩只眼睛裏仿若夾雜著無盡的風華。每一次想到這個少女,他都為自己的醫術感到慚愧。

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沈子皓連忙說道,“她現在需要靜養,得趕快出去才是正經。我知道往東走一個時辰便有一個小木屋,比較寬敞。”

三人在那二人進來前,便從破廟裏跳進了早前發現的地窖裏。只是地窖狹小潮濕,兩個男子還好,但墨白現在高燒不退,此處並不是久待的地方。誰也不知道那二人會不會折回來?

只是二人也不免滿心疑惑,看那中年男子,聲音粗狂,非內功深厚者不能,不可能沒發現破廟裏藏有人,況且還有一堆正旺的火。那黑衣男子也不知道是何人?看中年男子這般恭敬,想也不是池中之物。那麽他們是出於什麽目的,在明知有人的情況下說出無根草的下落?而且又是旸谷。

葉青想到,難道他們早就知道呆在下面的是半月山莊的人,所以才說出無根草在旸谷,想要借半月山莊的財力找到無根草,然後再奪走?只是半月山莊找了這麽多年都沒有找到,現在他們又是為了什麽?不過看那二人的對話,並不像知道廟裏有人啊。難道這個廟有什麽特別之處嗎?出去後一定要抽空回來看看。

此時得空,葉青不由得把今天發生的事細細的想了一遍,越想越不對勁,為什麽水裏被人下藥,可巧在路上就有人搶劫。這兩件事一定有相同點,那麽是誰既能買通我半月山莊的人,又能在不傷害我們的情況下達到某種目的。更奇怪的是我帶著小姐逃進月華山,這一批追殺的人似乎跟搶劫我們的人不是一路人,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怎麽又那麽巧遇上了沈子皓?這些事件一定有某種聯系!

走了一個多時辰的山路,便行至一溪水旁。此時已值深秋,應是落葉滿地,然而這裏雖然樹種繁多,卻並沒有看見地上有一片落葉。葉青雖然心有疑惑,仍是扶著墨白向前行走。

待至一小木屋中,沈子皓便讓葉青將墨白放在一張軟榻上,細細的問了脈。看墨白已熟睡,便引葉青到屋外道,“這個病非三年不能痊愈……”

“也就是說,小姐的病可以治愈?”葉青欣喜地說道。

看著沈子皓肯定的點了點頭,葉青高興得不知所以。“不過,這三年不得不跟在我身邊。不能見人。”沈子皓接著說道。

葉青沒辦法給出承諾,畢竟下月二十八就是老爺的六十大壽了。

沈子皓似乎看出他很為難,便說道:“不是現在,如果要救她,我得去一次旸谷,取一些東西。”

“旸谷真的存在嗎?”葉青知道這些年老爺窮盡半月山莊的財力四處打聽無根草的下落,也有人說在旸谷,只是聽老一輩的說,旸谷在五十年前已經消失了。

沈子皓也沒有再說什麽,只轉身回屋看了看。

第二日,沈子皓為墨白把了把脈,經過昨夜的治療,在卯時一刻燒終是退了。不由得都松了口氣,昨夜燒一直退不下去,二人直至天方白才回屋瞇了一會兒。因沈子皓要趕往旸谷,葉青便帶著墨白回半月山莊。只是卻沒有料到此時的半月山莊早已鬧得天翻地覆。

葉青本來準備按以前的老路出山,可是昨晚的那個廟真的很奇怪,必須得回去看一看。便帶著墨白按來時的路行去。而沈子皓卻跟在他們的後面,奇怪的是葉青居然沒有發現。

卻沒有料到,在他們回去的時候,那座廟居然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切按計劃行事

雨風鉆過窗子吹動淡藍的帷幔,將桌上的書卷翻了一頁又一頁。

一著錦衣華服的人在書桌前踱來踱去,花白的鬢發隨著動作微微揚起。像是在等著什麽。

突然,書房外響起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爹,有消息了。”

那老年人迅速地走過去將門打開,拉著對方的手說道,“墨兒,快告訴我,小白現在怎麽樣了?她現在好不好?她現在在哪裏?”

孫墨陽只得趕緊扶著自己的父親,說道,“爹,一切安好,不要著急!如果小白知道你因為擔心她而不知道保重自己的身體,肯定會又哭的。”

孫天齊想到這些年全莊的人之所以這麽護著她,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老來得女,還因為她從小身體就不好。當年她出生的時候,因為那人已經奄奄一息了,好不容易為那人留下一點血脈,只是那時那人不知從哪裏身染劇毒,還讓嬰兒全都吸收了,才一出生就體弱。而且路神醫在她小的時候便把她帶回深山裏去治療,才慢慢的好了一點。不然恐怕出生就得夭亡了。突然想到自己的女兒,夫人那時明明已經很小心了,卻沒有料到生下來的是一個死嬰。路神醫說是因為夫人年紀大了,胎兒在體內憋死了。為了怕夫人傷心,便把那人的女兒抱了過來充數,由孫家撫養。幸得那孩子只比自己的孩子早出生幾天,所以能瞞天過海。知道的也就是路神醫以及爹爹了,也不知道爹爹現在還在不在人世?掐指算一算,竟然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

突然想到什麽,便扶著大兒子的手,慢慢的走到軟榻上坐下。這個軟榻還是小白讓設的,每隔幾天,她就會來書房看書,嫌椅子太硬,就著人在窗前置辦了個軟榻。其實大家都知道她是怕我太無聊,每次她過來這邊都充滿了歡聲笑語。可如今,哎,不知道她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我還見不見得到?

“爹,那邊來信了,沈先生說小妹的病可治,現今他正跟小妹他們在一處。”

“此話當真?”不是他不相信沈子皓的能力,只是她的師父路林都治不好,就只能希望沈子皓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千真萬確,這是他自己說的。”

“如果有他在身邊的話,小白說不定……”

“爹。說什麽呢?小白一定不會有事的。”

孫天齊看了看自己的大兒子,這些年因為墨白的病,莊裏的生意都壓在他的身上,難免有所疏漏,本來也不打算他能把生意打理的多麽好,卻沒想到這些年莊裏的生意越來越好。不覺很是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墨兒,爹爹快六十歲了,沒多少年可活了……”

“爹……”孫墨陽不由得哽咽,這些年爹爹的身體眼看著不行了,這次六十大壽本來想著好好沖一沖,卻沒想到這時候出了這種事。

孫天齊擺了擺手,接著說道,“孩子,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這些年你打理莊裏的事,十六年前的事你或許都聽說過,你一定要護她周全。這是我們孫家應該做的。”

“是,爹。”

“雖然這些年我沒怎麽花時間教導你,但這些年你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裏,很多事情你都可以拿主意了,不必事事來詢問我了。”他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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