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披上吧。”高長恭走到馮小憐面前，將外衫罩在她身上，又回到另一邊坐定，繼續用樹枝 著火堆。

想起白日驚險的一幕，馮小憐心中反而沒有那麽害怕。她只感覺四周的景色都在快速地向後退去，而高長恭抓起她就跑的樣子和當年哥哥帶著她四處躲避的樣子不斷重合，恍惚了她的意識。

“為何不給後肩的傷口上藥？我來幫你吧。”馮小憐看到高長恭這個時候還顧忌著男女大防，硬是不肯脫去外衣上藥，心下不覺好笑。他表面上是個風度翩翩的大丈夫，意氣風發的大將軍，卻總是出乎預料地有著靦腆的一面，還有點……恪守古板。

“你幹什麽？”高長恭躲了一下，他好不容易花了兩年的時間來沈靜下波瀾掀起的心潮，卻被馮小憐雙手一碰，就頃刻化為烏有。

“當然是給蘭陵王大人脫衣上藥，不知大人認為小女子能在這荒郊野嶺地對您做什麽？”馮小憐居高臨下，站在他身邊，瞇眼瞅著，似乎是真在研究反壓他的可能性。

“男，男女授受不親……”高長恭低下頭，聲音越說越無力，心中被掩埋的什麽又開始成長起來，而且還有比之前更加龐大的氣勢。

“蘭陵王大人的這句話真是好笑，不知兩年前，是誰聞著奴家的頸子，問是什麽味道來著。”馮小憐莞爾一笑，擡起柔荑撫了一下脖頸，似語還羞。原來離開後宮那種華麗到不真實的地方，就算是窮鄉僻壤，命不保夕，她也可以如此愉快——只因身邊陪伴著的是眼前人。

“原來都兩年了……”馮小憐一說，高長恭才恍然大悟地覺得自己這兩年除了想著怎麽避開她之外，似乎什麽都沒有做。自己竟然為了一個女子恍惚至此，真是前所未有。他也早以為自己被宮廷浸yin地快要麻木成屍，沒想到一把年紀還有情竇初開的一天，而且這般突然，這般迅猛，這般無助，這般承受不得。

可是……她畢竟是皇帝高緯的妃子，他不能……高長恭閉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鎮定了心神。“不必勞煩淑妃娘娘了，臣無大礙。”

“不行！”馮小憐蹲下身與高長恭平齊，認真地凝視著他：“你既然喚我一聲淑妃娘娘，本宮就該好好愛惜皇上的臣子才是。你不脫，本宮幫你脫！”話音未落，就見馮小憐長袖一揮，雙手去分高長恭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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