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笑給南宮絮講了不少這些年的經歷，幾人相談正歡，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渾厚爽朗的笑聲：“笑兒回來了！快來讓姥爺看看！”

門簾一挑，進來一個面容硬朗精神矍鑠的老者。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站起身來的九方笑身上，開心地笑了兩聲：“好好，笑兒長大了！氣勢不錯。”

隨即他又看向了虞征：“這位是？”

九方笑又介紹了一遍。

“原來是天初老頭的大弟子啊！”仔細打量了一番笑道：“是個人才。”

九方笑看得也是好笑，您就這麽看兩眼，就知道人家是人才啦。

晚上，南宮絮難得親自下廚。幾人開開心心地吃了一頓。飯後聊了一會天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九方笑趴在榻上：“姥姥手藝真好，晚上又吃得有點撐了。”

晴秋笑道：“我的郡主呀，撐就別趴著啦。起來走走！”

“不要，我坐了幾天的車，好累，我要躺著。”

晴秋無奈，走到榻邊坐下，“那我給您按按肩？”

“好呀好呀。”

晴秋的手法按得九方笑很是舒服。不一會就昏昏欲睡了。

這時，一陣門推開的聲音響起。榻上的兩人都往門口看去。

進來的是南宮絮。

“姥姥，有什麽事嗎？”

九方笑想起來，卻被走到榻邊的南宮絮按了回去。“無妨，你就躺著，姥姥就和你說個事而兒。”

晴秋退了下去，讓出位子給南宮絮坐。

“你這次回來得也正是時候，本來我和你姥爺還想差人去尋你的。”

尋她？姥姥和姥爺應當不會有什麽事急著要找她，莫非是王府那邊？多年未回去了，九方笑也沒有過多的想念。

“是你父親。幾日前他來了一封書信，說是大瑱國太子不日就要來訪我大淩，並欲和大淩皇室結親，以修兩國百年之好。但你知道，皇上就兩個公主，大公主已擇駙馬，嫁於左相之子為妻。二公主在眾位皇子皇女之中年紀最小，如今不過十歲，年歲不和。皇上有意在各個王府侯府之中挑選合適的女子與大瑱國聯姻。”

聯姻？！九方笑想過許多可能，但獨獨沒有想到這一點。怪不得父親會急著想找自己回去。就年齡上和身份上來說，自己確實很適合。但她九方笑，一個新時代的女性，就算要談婚論嫁也要找自己喜歡的人，怎能為了門當戶對，為了榮華富貴，為了政治利益就去嫁一個陌生人呢！

南宮絮看著九方笑有些凝重的表情，以為她是因為有了心上人而為有可能被指派和親的事不悅。她笑著摸了摸她的秀發，溫言道：“笑兒，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是女兒家就該遵從的。但姥姥可不這麽想，姥姥覺得只有我們笑兒能夠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需要尊貴身份顯赫地位，找一個真心喜歡自己，冷暖相知的人才好。”

“姥姥！”九方笑的眼眶瞬間有些酸澀，沒想到她能對自己說出這番話來，她對外孫女的疼愛顯然入骨，讓她可以拋卻這個世俗的條框，只願她快樂。

“傻孩子。”抱了抱依偎到懷中的九方笑，南宮絮笑道：“姥姥覺得呀，虞征這孩子不錯。品行正，有本事，對我們笑兒也是情深。”

“姥姥你說什麽吶。”九方笑擡起頭來，有些好笑，“師兄怎會喜歡我，他只是待人隨和溫暖罷了，對誰都這樣，你可不要誤會。”

南宮絮在心底嘆口氣，真是當局者迷。她也不多說，感情這事，從來勉強不得，只是希望這兩個孩子能夠有緣走到一起。這是她樂於看到的。

“笑兒，既是你父親要求，不管結果如何，你總要回去一趟。你也多年未見你父親了吧，為人子女，還是要恪守孝道的。”

“是的姥姥，笑兒知道。我再休息兩日就動身回王府。”九方笑應得乖巧，倒不是她多尊敬這個父親。本來她與他也沒有什麽感情。只是在這樣一個皇權父權如山的時代，她總要顧忌一些，正面對抗，梗著脖子說我不，除了把事情鬧得更僵，對她並沒有任何好處。她可以有更好地方法完美解決這一切，然後去過自己想要得生活。

“回了玉平城一切小心，皇上面前切不可出言頂撞，凡事多留個心眼。你是個靈慧的孩子，姥姥也不多說了。你一路上肯定累了，也早些休息吧。”

九方笑送走了南宮絮，躺在床上有些輾轉反側。自己來這異世之後，從來沒有考慮過情感的問題。前世她沒有經歷過就掛了。這一世她依然有些懵懂。她並非抗拒，只是有些猶疑和閃躲。作為一個旁觀者，她看得太多這個世界的分分合合。若真要放到自己身上，反而就不知所措了。

“郡主，我們要回王府了嗎？”晴秋倚坐在榻邊的木臺上。剛剛兩人的對話，她在外間多少也聽到了一些。

“是啊。”九方笑轉了個身朝她靠近一些。“晴秋，你想留在姥姥身邊還是和我回去？”

“奴婢要和郡主回去！老夫人身邊還有雁荷照應，書院清靜，也沒有太多事要忙。但奴婢若是不跟郡主回去，這偌大的王府，郡主也沒有一個貼心的人照應。奴婢怎能放心的下。”

“好姑娘，我知道你對母親，對我都是情深義重。但正因為這樣，我才希望你選擇你喜歡的生活來過，而不是為了我。”九方笑抓起晴秋的手輕輕握住，卻發現她的掌間粗糙了不少。

“郡主，奴婢就是喜歡呆在郡主身邊。郡主去拜師學藝的這幾年，奴婢也跟著老夫人學了一些拳腳功夫。雖然沒辦法和郡主比，但還能自保，有個什麽事至少也不會拖累郡主。”

看著眼前這個實心眼的姑娘，九方笑只覺得心裏陣陣溫暖。她將晴秋的手貼到自己心口，像是起誓般喃喃道：“晴秋，我從不當你是個下人，這麽多年，你在我身邊更像是姐姐，像是親人，你願意跟著我就跟著，只要有我九方笑還在，必定保你平安無憂。”

晴秋聽得認真，字字句句像刀刻般印進了她的心裏。眼眶一熱，淚水又是簌簌落下。

“傻姑娘，哭什麽呀。”九方笑伸手去抹，卻感覺怎麽越抹越多。

晴秋不好意思地站起身來：“沒事沒事，奴婢是開心的。郡主歇息吧，有什麽我們明兒再講也不遲。”說著一陣風似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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