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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險中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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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兒將單反相機鄭重地交到池勉手中,微微蹙著眉頭,不無遺憾地感嘆著:“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去蜀南竹海了,你就替我多拍一些照片吧!”

池勉見趙嘉兒苦著一張臉,能猜到她心裏的顧慮,笑著寬慰了一句:“嘉兒,別擔心,你和寶寶都會沒事的!”

趙嘉兒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細聲叮囑道:“廖老師將酒店都訂好了,遲大哥會幫你們安排好一切,你和姐姐玩得盡興一點!”

池勉向民宿外正往車上搬運行李的趙賢兒看了一眼,默默吞了一口苦水,無奈地聳了聳肩:“好在有遲帥哥跟著,和你姐姐一起旅行,我不敢想象。”

車旁,小遲熱心地幫著趙賢兒搬著行李箱,小心又紳士地為她打開了車門。

趙賢兒向站在一處說話的趙嘉兒與池勉看了過來,喊一聲:“池勉,趕緊出發!”

目送著那一行三人的車子走遠,趙嘉兒便走向了等在路邊的銀色本田Pilot,笑著鉆進了副駕駛座上:“言言,走吧!”

“姐姐已經預約了醫生,先去我家,行麽?”

趙嘉兒微怔片刻,而後,微笑著點了點頭:“好。”

廖書言瞧她眼中似有暗光閃過,斟酌片刻,輕聲詢問道:“聽歌麽?”

趙嘉兒依舊是笑著回應著:“好。”

一首《散場》在耳邊摩挲不散,歌聲深情溫柔,曲意纏綿不舍。

這是陸嘉清離開後,她不厭其煩單曲循環的歌,突然再聽,她不由又想起了陸嘉清。

雖然她知道廖書言不會因她過問陸嘉清如今的處境而心有不滿,但是,她還是擔心他會因此而誤解了她的心意。因此,她並不會主動提起陸嘉清。

而廖書言,似乎也很少當著她的面提到陸嘉清。

她生怕自己突然而生的情緒被廖書言察覺,一邊傾過身子用手指在音樂顯示屏上滑動著歌單,一邊低聲埋怨著:“言言上哪兒找的這些歌,沒有一首歡快的?”

廖書言有些尷尬,笑了笑:“流行音樂我聽得少,這些都是根據你的喜好添上去的,你不喜歡啊?”

歌單裏的許多歌曲多是舒緩悲傷的歌,的確是她喜歡的風格。

從前,一個人的時候,聽著這些歌,她倒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之處。

現在,有廖書言在身邊,她猛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十分不喜歡這些歌唱傷感離別的歌曲。

廖書言一句話堵得她無話可說,她只能紅著臉,梗著脖子小聲辯解道:“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不喜歡了。”

她低頭胡亂搜索了一首歌名,點了播放。

“大河向東流啊,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啊……”

渾厚有力的歌聲乍然而起,令人精神一震,廖書言更是驚得目瞪口呆。看趙嘉兒頗有些惡作劇得逞的得意,他哭笑不得。

車子進入市區駛過金沙江,漸漸遠離了鬧市區。

初春的郊外,隨處可見露尖兒的野草,黃色迎春花在枝頭、墻上綻放,給這單調枯寂的早春添了一抹亮麗的色彩。

自車子拐進一條栽滿銀杏的瀝青路後,趙嘉兒總能見到一幢幢各具特色的西洋別墅。

銀色本田Pilot在一處鐵柵欄門前的車位上泊了車。廖書言下車替趙嘉兒打開車門,扶著她下車後,又從後備箱裏取出了兩只行李箱。

柵欄大門後,一名中年男子慢慢迎了出來,恭敬地朝廖書言欠了欠身:“少爺,大小姐和向先生在樓上陪著客人,您和少夫人先歇一歇。”

廖書言點了點頭,轉而牽過趙嘉兒的手,向她介紹著:“這位是莫斌莫先生,一直在巴黎照顧著父親的生活起居,年後剛從那邊回來。”

趙嘉兒垂手彎腰,笑著問了一聲好:“您好,莫叔叔。”

“不敢當!不敢當!”莫斌連忙推卻,態度謙卑而恭敬,“少爺,少夫人,外面冷,快進屋吧!”

無論何時何地見到廖書眉,趙嘉兒總是驚嘆於她的美麗高貴,也感動於她的溫柔大方與平易近人。

豪門大戶裏的千金小姐,在她從事攝影工作的兩年裏,她偶爾也接觸過,流露出的氣質無不是高高在上,一副高不可攀的姿態。

與那些高傲冷艷的小姐們相處,她總是小心又謹慎,從不敢說多餘的話、自主主張做多餘的事,唯恐不經意間得罪了她們。

然而,廖書眉卻總是像大姐姐一樣關照愛護著她,讓她覺得溫暖而舒心。

廖書眉請來的是一名女醫生,這令趙嘉兒少了許多顧忌。

接觸過後,趙嘉兒才知這位名叫葉佩玲的女醫生是吳坤山任教期間的學生,與吳帆更是同班同學。只是後來吳帆轉向了外科,而她依舊在吳坤山門下求學。

此次前來替趙嘉兒檢查身體,她也是受吳坤山所托,特意抽出時間來了這一趟。

這算是懷孕以來,趙嘉兒接受的首次常規產檢。

產檢的一切醫療器材設備,葉佩玲都做了充分的準備,即使是在家裏進行產檢,趙嘉兒仍然有身處醫院的感覺。

一系列檢查下來,她總是留意著葉佩玲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她擔心肚子裏的寶寶受此磨難,再難存活下來。

面對趙嘉兒緊張不安的眼神,葉佩玲不慌不忙地整理著器材,嚴肅而正經地說著:“雖然最終的檢查結果還沒出來,但是,胎兒的情況不容樂觀,生命體征有消亡的跡象,胎兒存活的幾率不到1%,我建議及早采取無痛人流手術,這樣對大人的身體傷害也小一些……”

聽聞,趙嘉兒已是嚇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哆嗦嗦得發不出聲,只能無助又絕望地看向了廖書言。

廖書言也是一臉震驚錯愕。

他想過孩子可能會保不住,但是,沒想到這一刻來得這樣突兀。

葉佩玲的話雖然留有一絲餘地,但是,字字句句無不是在宣判著孩子的死刑。

“葉醫生的話是不是太絕對了?”向雲河見廖書言與趙嘉兒都失了主意的模樣,忍不住提出了質疑。

葉佩玲從醫多年,臨床經驗已然十分豐富,至今從未誤診誤判過一樁病案,容不得別人對她的判斷提出質疑。

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正色道:“未滿三個月孕期的孕婦,胎位本是最不穩的時候,經歷了一場風波,加上孕婦自身的身體素質,孩子能不能保住,廖先生和趙小姐心裏應該最清楚。”

趙嘉兒接觸到葉佩玲突然投射過來的如炬的目光,雙手使勁絞著被子,默默垂下了腦袋。

葉佩玲恍然一笑,輕聲問道:“當時,你的身體應該有過出血的狀況,對不對?”

趙嘉兒低低地應了一聲:“是有過……”

“好了!”廖書眉十分心疼趙嘉兒這副將哭不哭的模樣,連忙帶著笑臉上前安慰道,“孩子沒了,還可以再有,嘉兒你沒事就好!葉醫生,麻煩您了,我們先送您回醫院。”

葉佩玲緩緩地點了點頭,又微微嘆息一聲,對趙嘉兒叮囑道:“趙小姐,建議您這兩天去醫院做手術,術後好好休養,養好身體,孩子還是會有的。”

趙嘉兒仰起臉,笑著回應道:“我知道了,謝謝你。”

廖書眉與向雲河將葉佩玲請出房間後,單獨面對廖書言,趙嘉兒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是愧疚不安。

“對不起,言言……”

廖書言輕輕嘆息一聲,坐在床沿將她的身子攬進懷裏,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低聲道:“是我對不起你,害你跟著我受苦受難。”

趙嘉兒擡起臉望著他,沾濕的睫毛上還殘留著幾滴晶瑩的淚滴。

她想要開口說出自己的心意,廖書言卻低下頭覆上了她微微發白的嘴唇,淺淺地吻著她。

趙嘉兒怔楞片刻,雙臂環住他的脖子,學著他的方法,一下一下去親他的嘴角。一邊親,還一邊笑著:“言言,我們早點結婚吧!”

廖書言凝視著她含著淚水的雙眸,應一聲:“好。”

趙嘉兒頓時笑彎了眼,依在他臂彎裏,滿臉笑意:“我們先領證,然後再去見你爸爸。這樣,即使你爸爸不喜歡我,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也不能將我們拆散啦!”

廖書言被她這副天真頑皮的模樣逗得歡喜不已,伸出食指點了點她的鼻梁,心中感慨萬千。

她總是這樣善解人意,想方設法地逗他開心。

這樣的她,令他愈發迷戀,舍不得她受絲毫委屈。

可是,這樣為他著想的女孩,他卻總是讓她遭遇不測。

“嘉兒,”他低喚一聲,嘴唇輕觸她的鼻尖,黑沈沈的雙目裏有光流過,“你真是上天賜給我的天使……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有傷害你的機會。”

趙嘉兒故作不滿地看著他,輕聲質問:“言言要找人看著我麽?”

廖書言認真地糾正道:“是暗中保護你。”

趙嘉兒慢慢蹙緊眉頭,一臉不情願:“天天有人跟著,我不喜歡。”

廖書言捋著她的頭發,緩緩地勸著:“他們只是在暗處跟著,不會幹涉你的任何行為……慢慢習慣,好麽?”

“好吧……”趙嘉兒懨懨地點了點頭,繼而笑道,“全是看在言言的面子上哦!”

兩人正是濃情蜜意時分,房門突然被敲響,趙嘉兒連忙從廖書言懷裏鉆了出來,一骨碌鉆進了被子裏。

房門並未反鎖,向雲河推開門並未進屋,只是向廖書言揚了揚手中的一份文件:“書言,年前,你托我調查的事情有了進展。”

廖書言向縮在被子裏的趙嘉兒看了一眼,起身走到門邊接過了向雲河手中的文件夾:“謝謝。”

“應該的,”向雲河笑了笑,而後鄭重其事地道,“目前可以肯定,小遲的確是當年汶川地震存活下來的人,根據你提供的線索,我找了當年三江鎮上存活下來的一些人問了問情況,鎮子上的確有‘池樂’這個人,但是,那些人都說他死了。”

廖書言道:“我知道了。辛苦了。”

他才回到床邊坐下,趙嘉兒便裹著被子坐了起來,盯著他手中的文件,問道:“這是遲大哥的資料?”

“嗯。”廖書言一行一行看得認真。

趙嘉兒默默看著廖書言認真翻閱的模樣,已經能猜到他托向雲河調查小遲的初衷。

她曾經大膽懷疑過小遲與池勉的關系,但是,因為池勉抵觸回憶往事,她也歇了一探究竟的心思了。

哪知廖書言竟然將此事放在了心上,甚至瞞著她調查此事。

她有些不高興:“廖老師怎麽瞞著我這件事呢?”

廖書言擡頭看著她,認真解釋著:“不是有意瞞著你,只是沒來得及和你說。”

趙嘉兒依然有些憤懣不平,嘟著嘴沒有說話。

廖書言合上文件,攬過她的肩膀,笑著問道:“真的生氣啦?”

“對呀,我生氣了!”趙嘉兒直直地望著他,一臉憤懣和委屈,“言言什麽事都不和我說,就是拿我當外人看!”

“沒有……嘉兒,除了姐姐,我一直都將你當成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廖書言急忙解釋道,“我當初打算著手調查此事時,正好發生了網上那些事,我便讓姐夫幫忙調查,而你也在那個時候回了宜賓,那段時間,我聯系不上你,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與你說。”

仔細想想,年前年後接踵而來的事讓趙嘉兒心神俱疲,更別說忙著處理這一樁樁事情的廖書言了。

而趙嘉兒也並不是真的想要為難他,細細回味了一番,反而十分內疚和心疼。

她不但不能幫上忙,反而給他添了許多麻煩。

“言言,我以後會學著保護自己,讓你少操一些心。”

趙嘉兒信誓旦旦的模樣讓廖書言有些驚訝和恍惚。

她的目光帶著一絲俏皮,那股下定決心後的倔勁兒,從她澄澈堅定的眼神裏透出,令他心口微微發疼。

廖書言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想就這樣緊緊抱著她,一直不放開。

第三卷: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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