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雲中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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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言!”趙嘉兒沖上前,緊緊抱住了廖書言的腰,將臉埋在了他的胸口。

他的身上帶著冬夜裏的寒氣,透過皮膚鉆進她的四肢百骸,讓她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而她,反而愈發抱緊了他,不經意間,淚水濕了他的黑色風衣。

廖書言突然接觸到她溫暖的身子,還覺得有些不真實,直到擡手摸到她凍得通紅的臉蛋,才心滿意足地再次將她小小的身子擁入懷裏。

趙嘉兒抓著他胸前的羊毛衫,仰著腦袋,委屈又不滿地望著他:“言言的手機怎麽關機了?我之前都聯系不到您!”

“今天送姐姐回了向家,一直在外面,手機沒電了,還沒來得及充電……我沒想到你今天會聯系我,”廖書言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遞到趙嘉兒眼前,“這幾天一直聯系不上你,你還好麽?”

“不好……”趙嘉兒將手機塞到他口袋裏,轉而拉住他冰冷的手掌,擡頭笑道,“媽媽說下面風大,讓我請您上去坐坐!”

廖書言有些難以置信:“真的?”

趙嘉兒使勁點頭,已經拉著他的手,將他往小區裏引。

廖書言握住她軟綿綿的小手,停了腳步,笑道:“我的車停在小區大門外有些不妥,我先找車位停車,再在附近的超市買些東西。”

小區樓下便有一家24小時便民超市。因是大年三十前一夜,超市裏裏外外都掛著紅燈籠,布置得格外喜慶。

這個時間點,超市裏依舊有許多附近的居民在此購物,洋溢著濃濃的節日的氣氛。

趙嘉兒推著購物車在貨架前幫著廖書言挑選著禮品,突然說道:“言言,今晚就留下來吧!明天在我家過年!”

廖書言有些忐忑猶豫:“你爸媽……”

趙嘉兒瞇著眼笑道:“媽媽都讓我請您上我家了,不會再為難您了!”

她見廖書言仍舊在猶豫,緩緩貼近他,輕輕拉住他的手,小聲哀求道:“言言,好不好嘛……池小勉明天過來,您今晚可以睡在為他準備的客房裏。言言……”

廖書言仍舊有些猶疑:“我……我沒帶換洗衣服,可能不方便……”

“方便!方便!”趙嘉兒一手拉住他的胳膊,一手推著購物車,徑直將他帶到服裝區,“過年穿新衣,我給您選一套新年的新衣服!”

毛線帽、圍巾、羊毛衫、羽絨服、褲子、靴子、襪子……從頭到腳、由裏到外,她為他量身挑選了一整套冬天的行頭,廖書言一一試戴、試穿。

等候在試衣間門前,趙嘉兒接到趙母的電話,不等趙母詢問,她便老老實實地交代著:“媽媽,我們在超市,馬上就回去了!”

趙母十分疑惑:“去超市做什麽?”

趙嘉兒望了一眼試衣間的門,小聲說道:“廖老師要給您和爸爸,還有爺爺奶奶買一些禮物,還有……今天很晚了,廖老師住得遠,晚上回去不安全,我想……想廖老師留下來住……”

電話那頭的趙母沈默了一會兒,嘆息道:“你們先回來再說吧。”

趙嘉兒連連點頭:“馬上!”

她看見廖書言已經換好自己的衣服出了試衣間,正要掛斷電話,趙母又叮囑道:“別讓他買太貴的禮品,意思意思就行了。”

趙嘉兒不敢說“不”,連連應聲。

掛斷電話,她便喜笑顏開地對廖書言說道:“媽媽同意你住下來啦!”

她將廖書言手中試穿過的合適的衣服一件件挑選出來,腳底似帶了風一般,直奔超市服務員,讓人將衣服包了起來。

她一件件數著購物車裏的禮品和衣服,在經過男士內衣區時,忽然紅著臉問著身邊的廖書言:“內衣沒買,是麽?”

廖書言尷尬地點了點頭。

趙嘉兒伸手推他,埋著頭,小聲說道:“您自己去選一件,我在這兒等著。”

在南京同居的日子,彼此漸漸熟悉之後,雙方並非沒有為對方洗過衣服。但是,各自的內衣,都是各自清洗的,她也從未為他買過這樣私密的衣服。

衣服的錢,趙嘉兒堅決自己付款,廖書言也只能由著她。

寒冬的風凜冽如刀,廖書言的手掌始終是冰涼涼的。

出超市前,趙嘉兒便取出新買的灰色長款圍巾為廖書言圍上了:“言言出門怎麽不多穿點衣服?這幾天您一直守在小區樓下,不會冷麽?”

廖書言低頭看著她為他系著圍巾,嘴角勾起一抹清清淺淺的笑:“能見到你,就不覺得冷了。”

趙嘉兒瞋他一眼,小聲罵道:“傻!怪不得廖姐姐總叫你‘傻小子’呢!”

趙嘉兒領著廖書言回到家時,客廳裏只有趙父趙母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兩個老人已經睡下了。

廖書言頭次來趙家,又因前陣子一直受到趙母的刁難,初次拜見趙父趙母,難免緊張。

他將手中的禮盒和水果遞到趙父趙母跟前,笑著躬了躬身子:“叔叔,阿姨,這麽晚了,打攪了。”

趙母起身接過他手中的禮盒和水果,對他笑了笑:“坐吧。”

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地接觸廖書言,電話裏多次的試探和刁難,她漸漸被他的恒心和教養打動。因此,趙嘉兒一開口求她,她便先軟了下來,想要給他一次機會。

待廖書言坐下,趙母便客氣地詢問道:“吃飯了麽?”

廖書言笑著回答道:“吃過了。”

趙母道:“今天很晚了,你留下來住著。嘉兒說你是一個人,明天就在我們家一起吃年夜飯,好好過一個熱鬧的年。”

廖書言的心口湧過一陣陣暖流,讓他不禁想起了自己早逝的母親。

趙母的噓寒問暖,讓他倍感溫暖親切。

先前因她的刁難,他偶爾也會有怨念,如今已然消散殆盡。

趙嘉兒在廚房將切成瓣兒的水果端到客廳的茶幾上,發現廖書言與趙母談得挺投機,不由松了一口氣。

她在趙父身邊坐下,用牙簽叉起一瓣蘋果,小聲央求著趙父:“爸爸,您倒是和廖老師說句話啊!”

趙父低聲說道:“我插不進話。”

趙嘉兒瞪圓了眼,瞅一眼廖書言和趙母,又瞅著趙父,挽著他的胳膊,笑瞇瞇地問:“那您覺得廖老師怎麽樣?”

“很好啊!”趙父的回答簡短而倉促,忽起了身,“我回房了,你們先聊。”

廖書言緩緩起身,朝趙父彎了彎腰:“今晚叨擾了。”

“一家人,客氣什麽?”趙父的臉上雖沒有笑,語氣卻寬厚親切。

廖書言驚楞之餘,又聽到趙父對趙母說道:“喻芝,孩子已經很累了,讓他們早點休息。有什麽話,明天再說也不遲。”

趙母笑著起身,朝趙嘉兒吩咐道:“你帶他去樓上的客房吧!早點休息!”

趙嘉兒正咬著一瓣蘋果,聽聞,立馬點頭應下:“遵命!”

她起身去拉廖書言的胳膊,徑直將他往樓上帶。

趙母看著她為此歡喜不已的樣子,回頭對趙父說了一句:“但願這孩子今後不要和我一樣。”

趙父皺著眉頭,有些不悅:“什麽意思?”

趙母笑著沒有回話,而是向廚房走去,頭也不回地說道:“你回房睡吧。賢兒晚上沒怎麽吃飯,我給她做排骨面去。”

趙母將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面送到趙賢兒的房間時,看到趙賢兒哭得紅腫的雙眼,心裏一陣難受。

兩個女兒,趙嘉兒是綿羊,性格乖巧溫順,讓人舍不得打舍不得罵;趙賢兒卻是刺猬,總是用她那身尖利的刺,刺傷身邊的人,寧願兩敗俱傷,也不願將刺收起。

趙母從來不是有意要偏袒誰,只是趙賢兒始終是她不願提及的一道傷口。

年輕時,她所受的委屈與苦楚,皆因有了趙賢兒。

看著趙賢兒吃完面,趙母才輕聲說道:“早點睡。明天,我讓你爸去火車站接池勉。”

“不用,”趙賢兒的語氣十分冷淡,態度卻堅決,“我自己去接。”

趙母沒再多說,離開前,又道:“嘉兒的男朋友今晚留了下來,今天的事,媽媽不希望這兩天也發生。”

趙賢兒撇嘴冷笑:“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在外人面前落下面子的。”

趙賢兒說話一向話裏帶刺,趙母早已經習以為常。

然而,她心裏總有些不是滋味。

在廖書言洗漱的期間,趙嘉兒想到心情郁悶的趙賢兒,本想過來看看,正遇上了從趙賢兒房間裏出來的趙母。

“媽媽,姐姐還不高興麽?”

趙母笑道:“睡一覺就好了。你今天不犯困了?這麽晚了,還這麽精神?”

趙嘉兒聽出趙母的言外之意,撓著腦袋,慢慢往自己房間走去。

廖書言第一次來她家,她興奮又緊張,雖然感覺有些疲憊,但是,她卻沒有絲毫睡意。

她有許多話想對廖書言說,在二樓的洗手間外徘徊了許久,她便貼著門,小聲問道:“言言,洗好了沒有?”

廖書言打開門,門後熱氣繚繞,宛若仙境。

洗過澡後的廖書言換上了她為他在超市買的羊毛衫和加絨西褲,臉蛋被熱氣蒸得通紅。見到趙嘉兒的那一刻,他有些尷尬,問道:“我想泡腳,不知道哪個盆可以……”

趙嘉兒熟門熟路地在泡腳盆裏兌好了溫水,蹲著身子回頭望著他:“這兒空間有限,廖老師去客房裏泡腳吧!”

客房幹凈整潔,被子已經鋪好。

趙嘉兒將廖書言拉到床邊坐下,蹲下身子替他挽起褲腳,擡頭笑道:“家裏的房間都不大,廖老師不要嫌棄。”

廖書言將雙腳放進盆裏,笑道:“這才像一個家,家人都在。”

趙嘉兒聽他語氣傷感,默默垂下了頭。她往盆裏撒了幾把浴鹽,起身挨著他坐在床沿,笑著將自己的雙腳也放進了盆裏。

她的腳冰涼,用腳趾輕輕碰著他的腳背,似在故意逗著他。

廖書言擡腳將她的雙腳夾在雙腳間,她頓時動彈不得,嘗試著掙脫,卻濺了一地的水花。

“嘉兒,你又調皮了……”廖書言抓住她扣著床沿的雙手,笑道,“你濺了一地的水,萬一摔了,可不是小事。”

趙嘉兒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微微彎起嘴角笑道:“我就是太高興了!”

廖書言擡手,指尖輕輕撫著她的眉眼,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我也很高興。”

趙嘉兒擡頭,房間的燈光落在她眼裏,聚成一點溫暖璀璨的光,直直地照進了廖書言的心田。

他微微低頭,緩緩向她靠近,在趙嘉兒閉上眼的那一刻,他便輕輕吻住了她。

燈光微暖,照著深情親吻的兩人,一圈圈光暈將兩人籠罩。

窗外,藏在雲層裏的月亮也慢慢露了出來,靜靜俯瞰著人間的一切。

“現在該告訴我,在我回宜賓的火車上,您撤回的消息是什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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