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局中謀(1)

關燈
在機場接著廖書眉與林嬸,廖書眉便給了趙嘉兒一個熱情的擁抱,一雙眼睛像是長在了她身上一樣,總是不離她。

“嘉兒越來越美了!”

趙嘉兒漲紅著臉靦腆一笑,繞開她,幫著廖書言將林嬸的行李放進了車的後備箱裏。

初次見林嬸,趙嘉兒覺得異常親切。林嬸年紀與她媽媽一般大,也許因保養得好的原因,整張臉並不顯老,反而有著成熟女人的風韻。

這一身溫婉寧靜的氣質,讓趙嘉兒想到了廖書言的母親。

她們都是氣質溫婉隨和的女人。

林嬸雖是廖家的仆人,但與主人間的關系卻似親人一般融洽溫馨,親切而自然地喚著廖家姐弟倆的名字。

趙嘉兒將林嬸讓進副駕駛座上,林嬸笑著推卻道:“這裏應該是少夫人的位置,我和書眉坐在後面就行。”

趙嘉兒沒有堅持,卻是紅著臉說著:“您喚我‘嘉兒’吧。”

“我也想這麽喚你來著,就怕第一次見面,顯得有些為老不尊了。”

廖書眉為林嬸打開車門,笑著睨著趙嘉兒:“您跟我們家嘉兒見外,有人會不高興的!”

趙嘉兒知道她說的是廖書言,默默紅了耳根,等兩人前後進了後車座,她才慢慢坐上了副駕駛,系上安全帶。

廖書言整理好後備箱的行李,啟動車子前,扭頭朝後面的兩人說道:“我在學校附近的房子有些小,我先將你們送到莫愁湖那邊的雲水禪心處,小遲已經將那裏收拾出來了。周末,我們再搬過去。”

廖書眉捋了捋頭發,斜著頭,取笑道:“我還真有些不明白,好好的別墅你不住,又一個人找那麽一間公寓住下來,圖個什麽?”

廖書言沈默了許久,才道:“一個人住在那兒,空蕩蕩的。”

他的語氣低沈,透露著孤寂蕭索之意。

廖書眉噤了聲,緩緩地道:“我先睡會兒,到了記得叫我。”

廖書言點了點頭。

廖書眉困得厲害,很快就睡著了。林嬸將肩上的披肩解下來,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身上,目光憐愛地看著她。

車廂裏,陷入了靜謐中。

趙嘉兒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偏頭瞅了瞅廖書言,只見他緊抿著唇角,目不斜視地註視著前方。

從他剛才回答廖書眉的話語裏,她感受到了他內心深深的孤獨與淒涼。

他的家庭,她多少了解一些。

但是,這種刻入骨髓的孤獨,讓她格外心疼他。

車裏還有人,趙嘉兒羞於表達和行動,只是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埋著頭將早已編輯好的微信信息發給了他。

鮮橙披薩:我會一直陪著你,言言再也不會是一個人了。

廖書言默默看著手機,目光微微凝住她笑意嫣然的側臉,眼裏慢慢有了溫柔深情的笑意。

綠燈亮起,他毫無知覺,身後的車子不停地按著喇叭。

車後座,林嬸笑著提醒著:“書言,綠燈了。”

廖書言慌忙從趙嘉兒臉上收回目光,外界的聲音再次進入了他的耳裏。

雲水禪心是一座新中式風格的三層別墅,白墻黑瓦砌成的建築前,是整片碧澄澄的人工湖,湖中央養著一圈荷花。如今是冬季,湖面上一片蕭索之氣。

趙嘉兒走過一條綠樹成蔭的石子甬道,便見到了這片偌大的湖泊。

湖上沒有建橋,需要劃船才能進入別墅。

小遲已經坐在一艘游船上等著,見了一行人,便跳下船頭,恭恭敬敬地向一行人一一問好:“大小姐,少爺,少夫人,林嬸。”

林嬸打量著他,微微笑道:“小遲?我有一年多沒見你了,你又長結實了呢。”

“都是托您的福,我才能長得這麽結實!”小遲一邊說著,一邊將人往船上引,“少爺,各個房間,我都收拾幹凈了,您和少夫人可以隨時搬過來。”

廖書言點頭,牽著趙嘉兒在船艙的軟墊上坐下。

趙嘉兒沒進過私人別墅,更別說住進別墅裏。

在船上,她便能盡覽別墅外的風光。

通往別墅的路兩旁是被修整得平平整整的綠色草坪,梧桐樹一路延伸至屋後。

在屋外,趙嘉兒便見到了露出墻頭的梅樹枝幹,只覺這裏的一切都特別靜謐,美得讓她目不暇接。

院子連著院子,院裏院外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充滿禪意,她甚至以為自己會迷失在這座簡樸寧靜的世外桃源裏。

廖書言訂了飯店的餐,廖書眉與林嬸在樓下的餐廳裏吃過午飯便去補覺了,小遲卻樂此不疲地修剪著院裏院外的花草樹木。

趙嘉兒跟在小遲身後看了一會兒,問道:“你喜歡園藝麽?”

小遲點了點頭。

趙嘉兒有些難以置信。

小遲算不上清秀,但是看上去卻健碩有力,不像是愛花愛草的人。

她斟酌了半晌,才問道:“是自學的,還是跟誰學的?”

小遲眼中有些迷惑,微微笑著回答著:“少夫人,我……我其實失憶了,是林嬸六年前將我接回了廖家,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只是,只要接觸到這些工具,我的手好像就有了記憶。”

趙嘉兒沒料到他還有著這樣離奇的身世,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對不起哦……”

“沒關系的,”小遲笑道,“我現在過得挺好的,也不像從前那樣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了。”

趙嘉兒覺得有些犯困,回到二樓的臥室裏,廖書言正站在窗邊看著樓下。

她悄悄走過去,從他背後伸長腦袋,樓下,小遲正在給草坪灑水。

廖書言轉身看著她,將她頭頂亂糟糟的發絲撫平:“和小遲聊了這麽久,聊什麽呢?”

趙嘉兒將他拉到床邊坐下,咽了一口唾沫,鄭重其事地道:“遲大哥跟我說了他失憶的事,他真的……”

廖書言看她問得小心翼翼的,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道:“是真的。當時是林嬸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像對待兒子一樣對待他,等他的身體慢慢恢覆,他便一直留在廖家。”

“他沒有名字麽?”

廖書言道:“林嬸問過他,他當時意識不清,一直重覆著‘遲了’,林嬸便一直叫他‘小遲’。”

“遲了?”趙嘉兒喃喃念著,忽然起身,“我給池小勉打個電話!”

“怎麽了?”廖書言不知她為何突然之間變得緊張又激動。

趙嘉兒對他搖了搖頭,池勉的電話接通後,她便迫不及待地問道:“池小勉,你哥哥叫什麽名字?”

池勉用耳朵夾著手機,雙手敲著鍵盤,聽到電話那頭趙嘉兒焦急的聲音,他感覺渾身血液瞬間凝固,手指僵硬得不能動彈。

蘇杭見他忽然之間呆住了,敲了敲他的桌子:“池總管。”

池勉回過神,改用手握住電話,快步走到會客室,鎖好門,低低地道:“他早在六年前就死於地震了,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我需要確認一遍……”趙嘉兒抓耳撓腮,氣息有些不穩,“池小勉,你哥哥也許還活著!告訴我,他的名字。”

池勉深吸一口氣,沈沈地吐出兩個字:“池樂。”

名字對上了。

趙嘉兒松了一口氣,語氣依舊緊張:“那你記得他的樣子麽?”

“嘉兒,”池勉有些心煩意亂,低聲懇求道,“對不起,我不想回憶那些事,求你……”

“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趙嘉兒懊惱又沮喪,“我不問你了。”

池勉明白她的一番好意,並沒有責怪的意思。他努力平覆了許久的心情,才道:“我記不得他的樣子了……嘉兒,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趙嘉兒覺得自己有點多管閑事,笑道:“我可能是一孕傻三年,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了。先不說了,你忙吧。”

她掛斷電話,心事重重地坐在床邊。

廖書言雖然不知道電話那頭的池勉與她說了什麽,但是,從她的話語裏,他大概懂得了她的心思。

輕輕攬過她的肩,他輕問:“你覺得小遲會是池先生的兄長?”

“不知道,”趙嘉兒現在毫無頭緒,心裏似一團亂麻,“言言,我好困。”

她抱緊他的腰,嘟噥著:“我要抱著言言睡覺。”

廖書言拍了拍她的肩:“這樣睡會著涼,把衣服脫了,躺被子裏睡。”

趙嘉兒不情不願地松了手,嘟著嘴望著他,又笑著向他伸著手臂。

廖書言搖頭笑了笑,緩緩替她脫了羽絨服,又彎腰替她脫了腳上的靴子。

“褲子也要我幫你脫?”

趙嘉兒使勁點頭,已經十分配合地躺了下去,將兩條腿擱在他腿上。

廖書言真不知她是故意勾引他,還是真的只想讓他幫忙脫衣服。

她的兩條腿穿著厚厚的踩腳打底襪,擱在他腿上,猶如在他身上放了一把火,瞬間蔓延至渾身各處,讓他口幹舌燥。

她的腳心在他腿上無意識地蹭著,他已沒辦法毫無雜念地去完成她期待的事。

他初嘗男歡女愛的滋味,似乎是掙脫了束縛身心的枷鎖,她的一舉一動,更易讓他生出雜念。

替她脫下打底襪,他感覺出了一身的汗,手心濕漉漉的,全是汗粒。

而趙嘉兒已經慢慢地進入了睡眠狀態。

廖書言替她蓋好被子,關上窗簾,起身出了臥室。

樓下,林嬸已經睡醒,正在廚房準備著晚飯的食材。

廖書言正想找她,進了廚房,便幫忙洗菜、切菜。

林嬸問她:“你那小媳婦有沒有什麽忌口啊?”

廖書言不習慣被長輩打趣,微微紅了耳根,道:“口味清淡一點就好——您會做粵菜麽?”

“會一些,”林嬸笑道,“不過,可能不正宗,嘉兒可能吃不習慣。中午的飯菜她就沒吃多少呢,我的手藝還比得過那些五星級大廚不成?”

趙嘉兒的確有些挑食。雖然她的這個毛病改了許多,但是,要完全杜絕,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的口味喜好,他更清楚一些。

廖書言系上圍裙,對林嬸道:“您教我做,我做幾道粵菜。”

林嬸笑道:“這個乖巧溫順的老婆,你可真是寶貝著呢!可惜,夫人永遠都見不到你結婚生子了,她走的時候,最不放心的也是你。”

廖書言眼裏藏著溫暖的光,緩緩笑道:“母親在天之靈,會看到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