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苦中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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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兒醉了,也哭累了。

見到廖書言的那一刻,她躲在被子裏,癟了癟嘴,又是一副要哭的模樣。

廖書言彎腰抱她,她拼命掙紮著,醉意朦朧地嘟囔著:“不算!不算!是池小勉犯了規,將我在這裏的消息透露出去了!不算!”

“什麽不算?”廖書言將她胡亂揮舞的雙臂抱住,低聲問道。

趙嘉兒擰著眉頭,一臉不情願,掙紮著。

趙嘉兒醉了酒,就是這般模樣,池勉早已見怪不怪了。

他扶額,無奈地對廖書言說道:“她已經醉了,廖老師別管她說什麽,趕緊帶走。”

趙嘉兒裝醉的樣子,廖書言倒是見過。但是,那個時候的她,是清醒的,並不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也不會這樣張牙舞爪的。

他抱著她出了工作室,她對他又捶又打,嘴裏依舊迷迷糊糊囔囔著:“不算……你們欺負人……欺負人……”

許是有些累了,廖書言將她放在副駕駛上後,她只是抽抽搭搭地哭泣著,嘴裏一個勁地念著:“欺負人……”

廖書言坐上駕駛座,傾過身子摸了摸她紅撲撲的臉頰,用拇指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痕。她卻突然偏過了腦袋,緊緊擰著眉頭。

從她的神情可以看出,她不願他碰她。

廖書言收回手,緩緩啟動了車子,在路過一家便利店時,他下車買了一盒酸奶,遞到了趙嘉兒手邊:“喝點,緩一緩。”

趙嘉兒頭疼得厲害,掀起眼皮悄悄瞅了他一眼,緩緩地接了過來,咬住了吸管。

車子緩緩地行駛著,霓虹燈在車窗外一閃而過,歡樂喜慶的節日氛圍讓趙嘉兒的酒意散了一些。

她默默看著街上成群結伴的行人,外面是熱鬧的、喜慶的,車裏卻是沈悶的、死寂的。

她覺得胸口堵得難受,眨了眨眼,不經意間,淚水又濕了睫毛。

入口的酸奶,夾著鹹鹹的淚水,又苦又澀。

車子突然在路邊停下,趙嘉兒從窗外收回目光,不明所以地偏頭看向了廖書言。

他也正看著她,目光深沈晦澀。

趙嘉兒不敢與他對視,縮了縮肩膀,垂著頭,使勁咬著吸管,聲音細若蚊蠅:“不回家麽?”

廖書言的雙手扶著方向盤,沈聲問道:“還不打算和我說為什麽生氣麽?”

趙嘉兒垂著頭,道:“我沒有生氣啊……”

廖書言眼裏有急色,一手解開安全帶,向她探過身子,輕輕捏住她的下巴,靜靜凝視著她那雙被淚水浸濕的眼,心口悶悶的。

趙嘉兒的目光游離,始終不肯正眼看他。

廖書言有些氣惱,壓低聲音說著:“嘉兒,還有不到三個小時,就是新年了,你心裏有什麽話,都說出來。”

趙嘉兒縮著脖子,微微撅著嘴:“我嗓子疼,不想說話。”

廖書言怔楞片刻,扳正她的腦袋,低頭去吻她。

趙嘉兒驚得瞪大雙眼,手中的酸奶掉落在車裏,擡起雙手打著他的肩。

路邊有行人經過,趙嘉兒擔驚受怕地瞟著車窗外,又羞又惱。

她推不動他,只能張嘴去咬他。

這一招果真奏效。

觸到廖書言震驚的眼神,她漲紅著臉氣呼呼地道:“廖老師是大騙子!”

聲音裏帶著哭腔。

趙嘉兒隱忍多時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她哭著捶打著他的肩頭、他的胸口,每每下手時,又不忍心,不由自主地減輕了力度。

廖書言俯身抱住她,任由她在自己懷裏哭泣,反覆地罵他是“大騙子”。

他疑惑叢生,待她哭聲漸漸小下去,才微微擡起她的臉,認真地道:“我沒騙過你,嘉兒。”

“您就騙了我……”趙嘉兒抽泣著,“在我之前,您交過女朋友,一直騙我……說我是第一個……我不在乎是第幾個……大騙子!大騙子!我不要再跟您回家!”

她推開發楞的廖書言,正要去解開安全帶,雙手突然被廖書言抓住。她掙了掙,沒掙開,拉扯中又跌入了他的懷抱裏。

車裏空間有限,她的動作施展不開,又沒有他力氣大,只能悶悶地任由他抱著,氣氣地念著:“大騙子!大騙子!大騙子!”

趙嘉兒今晚喝了酒,這樣鬧,還是頭一回。

廖書言無奈地在她耳邊說著:“我沒騙你,在你之前,我沒有和誰交往過。”

趙嘉兒不聽,又開始掙紮。

廖書言抱緊她,親吻她的耳後根,她立馬老實了,不再胡亂動作。

廖書言笑,問她:“誰和你說過我之前有過女朋友了?”

趙嘉兒將臉埋在他懷裏,雙手死死扯著他胸口的黑色羊毛衫,氣哼哼地說出了一個名字:“方雅。”

她感覺廖書言的手臂緊了緊,偷偷擡頭看著他,他果真一副吃驚的模樣。

但是,那樣驚訝中的難以置信,讓她相信:方雅並沒有說謊。

他與方雅果真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

“她回國……來南京了?”廖書言松開環抱住趙嘉兒的雙臂,盯著她的臉,問道。

趙嘉兒心裏酸溜溜得難受,抽了抽鼻子,道:“對呀,她專程過來找您,看樣子應該是想跟您覆合。”

“別聽她信口開河,”廖書言擡手撫上她的臉頰,笑道,“我和她之間,僅僅是做了幾年的鄰居和同學而已。”

趙嘉兒將信將疑,擰著眉頭,問道:“那她為什麽要騙我?”

廖書言不知怎麽回答,只能忐忑不安地問道:“你信她,還是信我?”

“我……”趙嘉兒語塞,將他推開,道,“回家啦!”

回到家,廖書言在浴缸裏替趙嘉兒放好了熱水,本想叫她先洗個澡,卻發現她一臉醉態地癱倒在沙發上。

他走近,彎腰摸了摸她的額頭,沒有發燒。

趙嘉兒懶洋洋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笑著向他張開雙臂:“言言抱我進去,我渾身沒力氣。”

廖書言抱住她不穩的身子,將她的圍巾解下,見她站也站不穩,不由擰緊了眉頭:“你能行麽?還是先睡覺,明天起來再洗吧?”

趙嘉兒搖著頭:“不行,我身上好臭,都是酒味和火鍋味……言言會嫌棄我……”

她猛地伏在他肩頭咳嗽著,咳得臉蛋通紅。

廖書言抱著她坐在沙發上,將茶幾上的熱水送到她嘴邊,輕聲哄勸著:“嘉兒,你醉了,還是先睡吧!”

輕微感冒和醉酒後的不適,讓趙嘉兒頭昏腦疼,被廖書言抱在懷裏,她有些貪戀他懷裏的溫度,死死抱著不肯撒手。

雖然廖書言的一番話消除了她心裏的猜疑,但是,方雅的存在卻是她心裏的一根刺。

她很在意。

在廖書言傾身正要抱起她時,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帶著熱度的唇輕輕貼上了他的雙唇,小心翼翼地探著舌尖。

“kiss……”趙嘉兒低聲笑著,瞇著眼看著一臉凝重的廖書言,道,“廖老師,言言,以後,您只能和我這樣……”

她的手指在他脖頸後輕輕撓著,廖書言渾身緊繃,擡起左手抓住她的右手腕,低啞著聲音說道:“嘉兒,別調皮……”

趙嘉兒笑著從他手掌裏抽出手腕,雙手去脫他的大衣。手掌移到大衣左側的口袋裏,她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方盒子,疑惑地掏了出來。

寶藍色緞面盒子裏是一枚鉑金戒指,在燈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芒,簡約而清雅。

廖書言沒料到藏在口袋裏的戒指就這樣被她掏了出來,一時之間,竟有些慌亂無措。

趙嘉兒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在各個手指間比對著,最後戴在了左手的無名指上。

正好合適。

趙嘉兒眼裏落了光,擡頭看向廖書言,染了醉意的臉上又多了兩抹嫣紅:“送給我的麽?”

廖書言輕輕握住她的左手,手指輕撫無名指上的戒指,擡眼看著她:“戴上去,就不能再取下來了。”

趙嘉兒有些詫異,不滿地質問了一聲:“人家求婚都有鮮花和蠟燭,戒指都是男士親手為女士戴上的,怎麽到了我這裏就成這樣了?”

“是你自己戴上去的,” 廖書言笑道,“我沒打算今晚求婚,所以,什麽也沒準備。明天再補上,好不好?”

趙嘉兒委委屈屈地瞅著他,看到他那件被她扔到一旁的大衣,思及自己方才的那番心思,渾身又湧起了一股熱意。

她試著靠近他,擡手抓住了他的羊毛衫一角,雙手顫抖得厲害。

廖書言輕輕抓住她的手,低頭在她耳邊說道:“嘉兒,你這樣……我沒辦法……”

因為方雅的出現,趙嘉兒突然意識到,她得主動做些什麽,將他留在自己身邊。

索性她的酒意還未完全消散,她可以借著酒意給自己壯膽。

她抱住他的頭,主動去親他。

沙發的位置太窄,她覺得身體被擠得難受,醉眼迷離地看著上方的廖書言,微微喘著:“廖老師,不要在這裏……”

廖書言將頭埋在她肩頭,極力克制著:“真的想好了?不反悔了?”

趙嘉兒舉起左手,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滿足地笑了笑:“想好了,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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