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難中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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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老師……”聽到廖書言近在咫尺的聲音,趙嘉兒的眼中不由盈滿了淚水,“您不要管我,會有危險,嘉清……”

黃玲不給趙嘉兒多說話的機會,再次用膠帶封住了她的嘴,便笑著對電話那頭講道:“好了,人也看到了,聲音也聽到了,廖老師最好動作快點!對了,為了趙小姐的人身安全,廖老師也別想著報警,您的一舉一動,我都了如指掌。”

電話被掛斷,車窗外的雨更大了。

黃玲最後的話引起了廖書言的警惕心。他的目光落在空無一人的副駕駛座上,聯想到陸嘉清之前的種種言行,還有趙嘉兒方才說出“嘉清”這個名字時的絕望與憤慨,都令他生疑。

他幾乎是毫不費力地在副駕駛的底座上找到了能監視他一舉一動的微型攝像頭,在手中細細看了一會兒,便將攝像頭收進了自己的西裝口袋裏,慢慢啟動了車子。

而陸嘉清從廖書言的車上下來後,並沒有回到醫院,而是再次回到巷子深處的粵菜館裏。在黑漆漆的店子裏,陸嘉清換了一身裝束,黑色連帽衛衣寬寬松松地套在身在,寬大的帽子幾乎遮住了他的整張臉,筆記本電腦上的光透射在他蒼白的臉上,忽明忽暗,更有幾分陰森鬼魅。

他緊盯著電腦屏幕,廖書言的一舉一動皆呈現在他眼前,畫面突然變黑,他不由擰緊了眉頭。

他抱起筆記本,穿上雨披,從店子後門繞到大街上,隨手招了一輛出租車,一路坐到了昆明開往魯甸的高速路口。

路口,依舊有運送救援物資的貨車有序地開進了濃密的雨霧裏。

載陸嘉清來路口的司機接過錢後,好心提醒道:“小夥子勇氣可嘉,不過,這個時候進災區,很危險。我看你還是不要去了。”

陸嘉清沒回應,沈默著下了車,直接向等待路口的一輛救援車走去。

他直接坐上了副駕駛,對叼著煙的黃玲說道:“廖書言發現了我安置的攝像頭,如今只能根據安裝在嘉兒手機上的跟蹤器掌握他的行蹤。”

黃玲吐出一口煙圈,偏頭問道:“他現在在哪裏?”

“已經上了高速,”陸嘉清搖下車窗,探出頭向貨箱看了一眼,“嘉兒呢?”

黃玲不屑地癟嘴,傾過身子,在他耳邊冷冷地警告道:“你最好記住,陸嘉清早已經不存在了,在組織裏,你是我的手下,排行十三,沒有名字,只有代號‘十三’。”

陸嘉清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低聲道:“組織要對付的是廖書言,嘉兒只是引他上鉤的餌,目的既然達到了,就先放了她。”

黃玲坐了回去,猛地踩了油門,神色冰冷地盯著前方:“我一直很好奇讓你念念不忘的女孩是怎樣的一個女孩,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我怎麽可能輕易放她回去?來的路上,我在車上將你這兩年的情況跟她講了,她現在對你只有失望,不會再想見你的。她就在貨箱裏,跟這些賑災物資待在一塊兒呢。”

陸嘉清雙目陰沈,低聲:“停車!”

“做什麽?”黃玲怒視著他,“十三,你別仗著我寵你,你就給我蹬鼻子上臉!”

陸嘉清冷笑道:“你能當著我的面動手打她,暗地裏會怎樣對她,我會不知道?我都跟她撇清關系了,你還想怎樣?”

黃玲默默開著車,許久,才低聲道:“車裏沒有她的位置,貨箱裏還能給她避避雨。廖書言的二十萬已經打了過來,確認他到了指定的地點,我會放了你的嘉兒。”

趙嘉兒躺在一箱箱物資裏,周圍黑漆漆得見不到一絲光,只是顛簸得厲害,讓她渾身酸疼。她雙手在車廂上磨了許久,手腕已被磨出了血,她依舊咬牙堅持著,終於將纏在手上的膠帶磨出了缺口。

雙手擺脫了束縛,她撕了嘴上的膠帶,揭開蒙住眼睛的黑布,又去解纏住雙腳的膠帶。

貨箱的門縫裏有微弱的光閃過,她小心翼翼地爬到貨箱的車門邊,臉貼著冰冷的車門,透過縫隙往外瞅著。

風聲擦著車門而過,吹得車上的鐵鎖哐當直響,雨滴敲打在車廂上的聲音更是鏗然入耳。

趙嘉兒心急如焚,如今的境地,又讓她一籌莫展,不知道通過怎樣的方式與廖書言取得聯系。

她用力拍打著車門,緊鎖的車門猶如鐵樹一般,她撼不動。

挪到貨箱的最裏側,她偶爾能聽到車頭裏傳來的爭吵,想到陸嘉清,心裏又十分難受。

她寧願陸嘉清始終是失蹤前的樣子,也不願再見時變得面目全非。

行駛的貨車緩緩停了下來,趙嘉兒聽到貨箱外嘈雜的人聲,還有高速上的交警維持秩序的鳴笛聲,忙豎起耳朵聽著外邊的動靜。

她雖聽不真切,但能猜到,前方的道路上出了事故。

風雨漸大,在進入魯甸的路口,路兩旁的山體突然崩塌,將進出的道路堵死。山體崩塌時,經過的車輛都被泥石淹沒,車體已經變形。

在交警的指示下,黃玲將車靠邊停住,心有餘悸地呼出一口氣。

她偏頭看向坐在座位上搗鼓電腦的陸嘉清,問道:“廖書言現在到了哪裏?”

“信號中斷,”陸嘉清心中有些焦急,“追蹤不到他的蹤跡了。”

黃玲望著前方,微微笑道:“有沒有可能,他也是那些倒黴蛋中的一個。”

陸嘉清沒有言語,緩緩地闔上了筆記本,推開車門,跳下了車。

雨仍在下,他沒有穿上雨披,一個人走到警戒線外,也不知自己在看什麽。

黃玲撐傘走到他身邊,將傘舉過他頭頂,責備道:“剛從一堆廢墟裏撿回一條命,身體還沒恢覆,回車上去!”

陸嘉清在風雨裏點燃一支煙,道:“手機能聯系上麽?”

黃玲搖頭,扯著他走到貨車前,卻見一群穿著雨披的交警正圍著車記錄著車牌號。

黃玲心裏有些慌,上前道:“幾位大哥這是什麽意思?我這車裏裝的是送往災區的賑災物資,走得是正規流程。”

一名交警道:“我們聽到車廂裏有人呼救,請這位女士配合檢查。”

趙嘉兒被她捆住了雙手雙腳,封了口,不可能會發出聲音。

黃玲有些慌亂,但還是試圖解釋:“你們可能聽錯了……”

然,不等她說完,趙嘉兒沙啞的聲音便從車廂後傳了出來。

被這麽多雙眼睛盯著,黃玲無從辯解,笑著道:“可能是裝貨的人疏忽了,將人鎖在了裏面……鑰匙在車上,我去拿。”

她扯了扯對此事漠不關心的陸嘉清,對他附耳低語:“上車,趁機甩掉他們。”

陸嘉清笑著順了她的意。

一名帶頭的交警意識到不對勁,向身邊的幾人打了一個眼色,眾人會意,紛紛退到了一旁。

黃玲裝作在找鑰匙的樣子,目光時刻留意著那些交警的動向,趁他們分神的間隙,她扭動車鑰匙,一腳踩下油門,貨車猛地掉了一個頭。

“十三,系好安全帶!”

大型貨車突然逆轉方向,嚇得圍堵在高速路上的人們慌亂向旁躲開。片刻,三名交警坐上巡查的摩托車風馳電掣一般,在大風大雨裏,激起一地的水花,追著前方的貨車而去,鳴笛聲響徹黑夜。

趙嘉兒在貨箱內被顛得東倒西歪,只能抓著一箱箱物資,努力維持身體的平衡。

她現在只能祈禱,身後緊追不舍的交警能盡快追上來,讓她盡快聯系上廖書言。

在心裏一遍遍默念著一串手機號碼,她又十分苦惱:“應該沒有記錯廖老師的號碼吧?”

黃玲已經將時速開到了極限,將緊追不舍的摩托車隊伍甩出了很長一段距離。然而,她還來不及松一口氣,後邊又追上來兩輛時速不慢的賑災貨車,想要從兩邊堵住她的路。

後邊傳來高音喇叭的喊話:“前面的車,趕緊停下來!再不停下來,開槍了!”

黃玲驚呆了:“為什麽這裏會有帶槍的刑警?廖書言他報警了?”

“追我們的人,根本不是交警,是地方警察。”陸嘉清探頭向後看了一眼,槍聲毫無預兆地在他耳邊響起。

砰——砰——

接連兩聲槍響,疾行的貨車一陣顛簸,車頭的左輪已慢慢洩了氣。

黃玲的手心裏沁了汗;陸嘉清揉著眉心勸道:“停車吧,他們是真的警察。”

黃玲不甘心,用力拍打著方向盤:“廖書言會不顧趙嘉兒生死?真的敢報警?”

陸嘉清只是盯著黑夜裏的大雨,笑而不語。

“你還笑?”黃玲惡狠狠地瞪他一眼,“你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陸嘉清漠然地道:“挺好。”

黃玲似乎明白了一些,眼裏閃過一絲殺意:“是不是你暗中動了什麽手腳?”

陸嘉清嘲笑道:“你早點放了嘉兒,也不會被察覺。”

“死到臨頭,還掛念著你的嘉兒!”黃玲冷笑不止,“十三,你被抓了,請記住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你母親過得好不好,都看你的表現。”

陸嘉清看了看高速兩旁的路,沈聲道:“從高速上跳下去,說不定還有活命的機會,我掩護你逃走。”

黃玲從後視鏡裏看到漸漸逼近的車輛,猛地踩了一腳剎車,傾過身子一把抱住陸嘉清的頭,對著他的嘴,重重地吻了下去。

“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黃玲看著他淡漠的雙眼,深情地說道,“十三,我愛你的心是真的。”

陸嘉清微微揚起嘴角,低聲說道:“走吧。”

兩輛貨車和三輛摩托車前後圍住了停靠在高速防護網邊的貨車,陸嘉清從車內下來,慢慢舉起了雙手。黃玲趁眾人的註意力皆放在陸嘉清身上時,一咬牙,推開車門,翻身爬上車頂,在黑洞洞的槍口下,擡腿一躍,便跨過了高速邊的防護網,身體向高坡下滾去,不見蹤影。

趙嘉兒一身狼狽地下車,擡頭便見到了穿著交警服的吳帆:“吳主任?”

吳帆笑著對她點了點頭:“趙小姐受驚了。先跟我到附近的收費站歇一歇,書言在趕過來的路上。”

趙嘉兒又驚又喜:“廖老師沒事?”

“沒事,”吳帆將一件雨披遞給她,“你心裏要是有疑問,等他來了,再來問他吧。”

吳帆領著趙嘉兒向一輛貨車走去,看到被幾名扮成交警的地方警察押走的陸嘉清,趙嘉兒不由自主地上前喚了一聲:“嘉清!”

陸嘉清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便被押進了隨後而來的一輛警車裏。

吳帆將趙嘉兒安置在收費站的員工宿舍裏,看了看她被淋濕的衣鞋,遞給她一條毛巾和一杯熱水:“先擦一擦,別感冒了。”

趙嘉兒笑著說道:“謝謝。”

吳帆見她有些心不在焉,好似知道了她的心思一樣,笑道:“書言要先去這裏的警署做筆錄,你耐心等一等他。這裏的女員工宿舍沒有空房間,就委屈你在男人堆裏過一宿了。”

“吳主任從災區回來了麽?”

“我回來本來想取一些醫療器材過去,哪知就接到了書言的電話,我就只能聽他的吩咐,苦巴巴地在風雨裏等著趙小姐了。”吳帆道。

趙嘉兒聽他打趣,有些窘迫,低聲道:“我以為廖老師會真的帶著錢去龍頭山呢!”

“綁匪太心急,反倒是書言占了利,”吳帆笑道,“跟他玩心理戰術,至今還沒人玩過他。怎麽說呢?這家夥最懂人性。”

吳帆無意中瞟到了趙嘉兒端著水杯的雙手上,手腕處的傷有些觸目驚心,他不由凝神打量了她一會兒,發現自己似乎對她的印象太過浮於表面了。

他一度十分不解,廖書言到底迷上了她哪裏。

這一刻,似乎有些懂了。

二十平米的員工宿舍,洗手間與臥房之間有一條一米寬的過道,過道盡頭有一處水槽,房間裏,除去簡易的書桌和衣櫃,只有一張一米五寬的上下鋪。

趙嘉兒等到半夜也不見廖書言趕過來,隔壁的男員工已經睡下,她輕手輕腳地開門在門前張望了一會兒,又覺得風有些冷,便又回到了房間。

她雖然經歷了一場波折,人有些犯困,但是,在聽到門外汽車熄火的聲音時,又覺得精神頭十足,穿著女員工送來的一雙棉拖鞋便跑了出去。

廖書言在遠處停了車,挎著西裝下了車,撐開傘,便見朦朧燈火下,有個身影在屋前翹首以盼。

趙嘉兒見他一步步走近,連忙奔到了他面前,一時之間卻又說不出話來,絲毫沒有察覺到眼角已經溢出了幾行淚水。

她低頭,見廖書言的皮鞋和西褲上沾滿了泥水,心裏五味陳雜。

廖書言帶著涼意的手輕輕撫上她的眼角,將她眼角的淚水慢慢拭去,疲憊的聲音裏帶著淺淺的笑意:“我以為你見了我會高興,怎麽還哭了呢?”

哪知趙嘉兒聽了他的話,眼淚反而如斷了線的珠子,嘩嘩往下淌。

廖書言收了雨傘,上前輕輕擁住她,輕拍她的背:“嘉兒,這樣哭下去,我會為難。”

他輕輕擁著她瘦小單薄的身子,前半夜的奔波與提心吊膽,讓他一刻也舍不得放開她。然而,看到她完好無損地站在他面前,埋著頭在他懷裏哭泣,他又覺這一切太不真實。

趙嘉兒哭得累了,方才意識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鉆進了廖書言的懷裏,哭了他一身的眼淚鼻涕。

她紅著耳根向後退了兩步,遲疑地牽了他的衣袖,埋著頭道:“吳主任為我們安排了一間員工宿舍……”

廖書言隨她進屋,見到是上下鋪,心裏竟松了一口氣。

若真的只有一張床,他還真不知怎樣解決那樣尷尬的處境。

進了房間,他仿佛覺得趙嘉兒成了這間屋子的女主人,而他則是晚歸的丈夫。

他將手中的西裝掛在床頭,坐在了床邊。他向過道裏張望著,不一會兒,趙嘉兒便從那邊端出兌好的溫水,送到他腳邊,蹲下身子笑著望著他:“廖老師泡泡腳。”

他脫了鞋襪,將雙腳放進盆裏,她已經將他的鞋擺放在了房間門口,又從鞋架上取出一雙男士棉拖鞋放在他腳邊。

她忽然擡頭,笑著問:“燙不燙?”

廖書言搖頭:“不燙,也不涼。”

趙嘉兒起身又跑進洗手間,回來時,遞給廖書言浸了溫水的毛巾:“我們借住了這裏男員工的宿舍,一些洗漱用品來不及準備,廖老師不介意吧?”

“不介意,”廖書言擦著臉,擡頭看著她,突然問了一句,“你睡上鋪,還是下鋪?”

趙嘉兒撓著頭,雙眼向上瞟了瞟。

廖書言看她這副模樣,一陣好笑:“那你睡上鋪。”

趙嘉兒吐舌笑了笑,伸手去拿廖書言手中的毛巾,露出了長袖裏的半截手腕。

廖書言擡頭看她:“手腕怎麽受傷了?”

趙嘉兒接過毛巾,毫不在意地笑道:“就是不小心磨傷了,沒事的。”

廖書言從吳帆那裏知道了一些她脫險的過程,但是,趙嘉兒是怎樣被轉移到送往災區的賑災車上的,他卻不得而知。

而警方的調查結果還沒有出來。

背後之人顯然是沖著他來的,而且對他最近的行程很了解,甚至能利用趙嘉兒引他上鉤。他自忖從未得罪過任何人,想不出是誰想要他的命。

趙嘉兒是因為他無辜遭受了這一場磨難和驚嚇,他對她又是愧疚又是疼惜,看著她此刻盡心盡力地服侍他洗漱,他又有著說不出的感動與滿足。

趙嘉兒提著暖水瓶再次蹲在他面前時,他就那樣看著她出了神,忽聽到她不滿地催促道:“廖老師,您把腳擡一擡啊,水涼了,我給您兌些熱水進去。”

她的手指在水裏輕輕攪動著,無意中碰到他的腳背,他慌亂擡起雙腳,竟發現自己雙耳有些發燙,聲音已在發抖:“嘉兒,你放著,我自己來。”

趙嘉兒雖不解,但還是乖乖起了身,與廖書言隔了一些距離,坐在了床邊。

“廖老師,您在警局見到嘉清了麽?”

廖書言試著水溫的手一頓,應了一聲:“見到了。”

他坐直身子,偏頭看著她,目光晦澀:“他將一切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趙嘉兒心裏又氣又惱,對陸嘉清,卻始終恨不起來。

從黃玲口中,她知道他吸毒、販毒……那些她深惡痛絕的行徑,他都幹過。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曾經樂觀自信、陽光開朗的少年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廖書言見趙嘉兒坐著不說話,擦幹腳,將臟水倒進洗手間後,便從床頭的西裝口袋裏掏出套著阿貍手機殼的手機。

趙嘉兒接了過來,卻發現手機開不了機。

“嘉清在你手機裏安裝了一款追蹤軟件和反追蹤軟件,他可以利用追蹤軟件追蹤到持有手機者的蹤跡,但是,”廖書言坐在她身邊,輕聲道,“只要破解了他安裝的反追蹤軟件,他那邊的蹤跡反倒被手機這頭的人掌握了,這款軟件應該是他自己開發的,破壞性大……”

趙嘉兒捧著手機接過話:“所以,我的手機就是報廢了咯!”

廖書言笑道:“是這樣沒錯——嘉兒,嘉清心中還有良知,若不是他暗中做的手腳,我沒辦法掌握你的行蹤,也不敢貿然與地方警察聯系,讓警察在路上堵住你們。”

趙嘉兒道:“可是他參與進來了,還想著害您……”

廖書言嘆道:“好在你我都沒事。嘉兒,因為我,害你受了苦。”

趙嘉兒沒有想到她會成為威脅廖書言的籌碼,有種被人捧在手心裏的感覺,心中升起一股甜絲絲的感覺。

但是,想到陸嘉清,她又有些沮喪:“警方那邊怎麽處置嘉清的?”

“雖然他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受脅迫,但是,根據這些證據也能對他寬大處理,只要他能說出幕後指使,會有緩刑,”廖書言道,“不過,我懷疑他是被人威脅了。”

趙嘉兒猛然一驚,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會不會是他媽媽……嘉清說過,他爸爸是邊境緝毒隊的隊長,但是,大概是在兩年前,他爸爸在一次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犧牲了。嘉清失蹤後,我與池小勉去過他家鄉,鄰居都不知道他和他媽媽去了哪裏——廖老師,你說會不會是當年那夥人為了報覆,利用他媽媽威脅他?”

廖書言從未見過她如此激動的樣子,有些心疼。

他安撫道:“嘉兒,你別激動。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嘉清的處罰不會太重。但是,這件事需要警方暗地裏調查,若是他母親真的在那夥人手裏,打草驚蛇恐怕會害了他母親。”

趙嘉兒點頭應了一聲,又忐忑不安地問道:“廖老師,販毒會判死刑麽?”

廖書言低聲問:“你懷疑嘉清販毒?”

“不是懷疑,”趙嘉兒擰著眉頭道,“綁架我的那個女的親口告訴我的。”

廖書言原想池勉的猜想不會成真,也不想這樣的事情被趙嘉兒知道,卻沒想到,她會從其他人的口中得知這件事。

“嘉兒,先睡吧,”廖書言擡手輕拍了拍趙嘉兒的肩,“明天回市區幫你買一部手機,別讓你家人朋友掛心。”

趙嘉兒重又意識到手機已報廢的事實,臉上有些惋惜:“手機裏還有好多照片呢!”

廖書言臉上有幾分尷尬,笑道:“手機是我弄壞的,買手機的錢我出,至於那些照片,我真的沒辦法。”

聽聞,趙嘉兒連忙擺手:“怎麽能算在廖老師身上呢?廖老師是為了救我……險些遭遇不測……”

“我若真遭遇不測,你會不會記得我?”廖書言雖然在笑,卻問得認真。

趙嘉兒倏地起身,蹭蹭地爬到了上鋪,躲在被子裏嘟噥了一句:“廖老師出事的話,我會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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