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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蝴蝶香囊,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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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忙?以前她客客氣氣叫他皇上時,便是故意疏冷,後來客客氣氣地叫他輔政王,便是故意揶揄,現在客客氣氣,讓他幫一個忙,顯然……看她這神情,是又有了什麽讓他鬧心的決定。

赫連恒頓時不悅,俊顏冷酷地板起來,“你的意思是,你現在不想跟我一起離開這個鬼地方?!”

湛藍擡眸偷覷他一眼,自嘲一笑,她又不是透明人,怎麽又被他看穿了呢?!

白嫩細長的手兒擺弄著他腰間的玉佩,嘟著唇,撒嬌似地說道,“我想,不費一兵一族,收了西夏。”

原來,還真沒有被禦天感動呢!“哼哼,你以為禦天是我和完顏襲呢?不費一兵一族,想得簡單!”他早就想滅了西夏,殺了禦天。“這件事,不必你說,我自會去做。而且,現在已經著手在做。”

她抿著唇,遲疑半晌,瞧著他鎧甲上的西夏圖騰紋,聲如蚊蚋地說道,“……讓禦天活著吧。”

“你說什麽?!”赫連恒不禁懷疑自己聽錯,氣惱地松開她,拍開她在腰間的手,漠然背轉過去,“你忘了毒蠱的事?你忘了他差點毒死整個皇宮的人?就連鳳安城裏都被他下了毒,如此卑鄙兇殘的人,你讓我饒他?”說著,他冷繃著臉,側首,“湛藍,我做不到!”

“如果,我現在跟你離開呢?你會考慮吧?”

他還是僵持,把俊秀挺拔的脊背亮給她。這件事壓根就沒得商量。

湛藍無奈地嘆了口氣,上前去兩手拉住他的大手,撒嬌地搖了搖,“禦天是對我有救命之恩的,若非他當初一念之仁沒有聽從完顏襲的安排,我們今日怎麽會有孩子呢?你剛才也聽到了,這一路上,他還照顧我呢。”

“他居心叵測!他之所以沒有聽從完顏襲的安排,是想讓你和他在一起,將來他不想與你成婚,卻無子嗣繼承西夏。他之所以照顧你,幫你安胎,無非是等孩子出生之後,再利用你們母子達到目的!”

禦天那幾根陰毒的腸子,他早就細細的捋順過。卑鄙之人,本性難移。

“禦天永遠成不了能夠良知發現的李益淳,也成不了對你感恩、對你忠心不二的金風和蒼龍,他的心是扭曲的!”

湛藍氣結,卻又怕傷了他,不想拿他以前利用她的事,來反駁他。若非她查出他和完顏襲是親兄弟,此時此刻,他恐怕早已經殺了完顏襲,所謂的扭曲,不過是被覆仇蒙蔽了雙眼。

當時,在金風,蒼龍,禦天的眼裏,他赫連恒也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卑鄙之人,可他們終於還是怕傷害她,而沒有殺他。

他們,全都是同樣的人,如今,她也漸漸成了這種人,對生死麻木不仁。

他非要殺禦天,她可以理解。但殺與死,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盡管……她來到這個異世界之後,也曾殺過人。

“好吧,你去殺了他,我留在這裏等你。待收了西夏,也好重整政局。”

她轉身走出假山叢,沿著回廊,朝鸞宮走去,頭也不回地說,“從現在起,我就是鸞宮真正的主人了。”

“完顏湛藍,你……該死的蠢女人,回來!”赫連恒要追出去,敏銳地聽力卻不允許他再冒然。

他憤然一掌,打在假山上,旋身便躍上殿頂。

九曲回廊上,兩隊護衛步履整齊地巡邏經過,聽到假山林中的砰然巨響,忙奔過去查看,見只是山石脫落,便有恃無恐地紛紛轉身,啟料,眼前一道金影忽閃,他們意識到有刺客來襲時,喉管已經被割斷……

“唐刃,更衣換人!”

赫連恒一聲令下,轉身不見了蹤重影。

唐刃帶著一群黑衣殺手鬼影似的從假山林中冒出來,利落的更換護衛服……

鸞宮雖然是金晗柔曾經居住過的,這裏的宮人,卻都是新更換的。

大到掌宮宮女,小至做雜物的小太監,也都如那些仿佛被割了舌頭的官員們一樣,一天到晚,各忙各事,配合默契,卻沒人敢多說一句話。

因此,偌大的富麗溫馨的宮殿,竟令人感覺冷寂寂地,連鳥雀也不願在宮苑中多留。

晚膳該是大宴群臣的喜宴,禦天皇子篡位登基,不只是弒父,還把皇親國戚肅清似地屠殺,剩下的沒幾個,加之文武百官,那座大殿恐怕坐不滿席位,這恐怕是有史以來最荒涼的帝王婚宴。

不過,若是赫連恒在晚膳之前就殺了禦天,她這些無病呻吟似地疑慮也就不存在了。

憑赫連恒那般謹慎,必是要等到一切部署妥當,方才下手,而今晚,恐怕她不但擔心晚膳上出狀況,還要為晚膳之後禦天可能留宿鸞宮而早做防備。

湛藍換下了皇後吉服,宮女們拿來一套艷紅的蛟綃紗便服,金線牡丹,朵朵綻放在冗長的裙擺上,艷麗華貴,比禮服更隆重。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從一人多高的穿衣鏡前,瞧著萬金難求的衣裳,不禁又想起禦天自言自語地那番話。

這個男人所謂的愛,就是將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炫耀給天下人看嗎?她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個人,他將她留在身邊,終究會後悔!

她站在穿衣鏡前,心思百轉千回,估摸著赫連恒的布局,任由宮女們服侍更衣,卻不經意地從鏡子裏註意到,左後方梳妝臺處的一個頭上戴了兩朵薔薇珠花的小宮女,將托盤上的蝴蝶香囊調換了藏於袖中。

她剛要開口叫那宮女上前來問話,就見鏡子裏忽然又多了一個俊雅的藍發身影——沒有內力,聽力也差了,她竟沒有註意到,禦天是何時進來的。

他的視線也正盯著那個小宮女,偏那小宮女佯裝正在整理托盤上的東西,渾然不知危險逼近。

湛藍只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眼見著他悠閑地踱著步子靠近那個小宮女,她心卻咚咚如擂鼓,不禁為那宮女捏一把冷汗。

“叫什麽名字?”

禦天一開口,伺候湛藍的幾個宮人和那宮女,慌亂地忙都跪下去。

湛藍佯裝驚訝地側首,“你來了。”

“嗯。”禦天簡單應了一聲,便轉身朝湛藍走過來,眼尾上揚的狹長眼眸嚴苛地審視著她精致驚艷的妝容和衣裝,仍是質問那個宮女,“朕問你話呢!啞巴嗎?”

“奴……奴婢,名叫杏兒。”

他略一思忖,對著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並沒有什麽印象。“剛才做了什麽?”

“奴婢……奴婢……”杏兒跪在地上,戰戰兢兢,撐著地面的兩條手臂戰栗地顫抖不止,“皇上恕罪,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奴婢……該死!奴婢知罪!”

話說道這裏,她抿唇猛然暗一用力,人就癱在了地上。

禦天一陣狂風似地,冷怒沖過去,在杏兒身上狠踢了一腳,嬌小的身軀陽面朝上,唇角處血液淌出來……

湛藍震驚地踉蹌退了一步,臉色蒼白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才回過神來,慌亂地提醒,“禦天,她……她咬舌自盡了。”

“蠢東西,死有餘辜!”他轉頭擔心地看了她一眼,“嚇到你了?”

心口一團窒悶,湛藍忙拍按了兩下,才順過氣來,“沒……我……我又不是沒見過死人。”

杏兒,正是酸甜美好的年紀呀!一個生命長成不易,成長更不易,雕落卻很簡單,只是一下,一切就這樣終結了。

不過……死亡,對於這宮女來說,或許是最好的解脫,否則,她定會經歷逼供的酷刑,就算能逃生,她沒有完成任務,主子還是會罰她,終究是生不如死。

禦天蹲下來,拉住杏兒的衣袖,從裏面取出那枚調換的蝴蝶香囊,放在鼻尖輕嗅,分辨出其中混雜蘭香中的一味幾不可辨的詭異藥香,臉上的神情頓時變得猙獰陰冷。

他惱怒低咒了一聲,蝴蝶香囊在他掌間頃刻間化為一把粉末,粉末落在杏兒的臉上,尚看上去粉嫩的肌膚,竟頃刻間變成了可怕的暗紅色,隨即,便侵蝕出一個血洞……本是清秀的臉兒,頃刻間變得驚悚可怖,慘不忍睹,那個血洞仍是在不斷擴散,不過片刻,頭顱便被腐蝕掉大半……

湛藍毛骨悚然地捂住口鼻,慌忙轉開頭去,不敢再看。

因為禦天神秘陰毒的內力,因為那毒藥強烈的毒性,她赫然明白了,那些官員為何會對禦天如此恐懼。

直至此刻,她才明白,自己到底惹上了一個怎樣可怕的邪魔!

她痛悔不已,恐懼地忍不住顫抖起來。此時此刻,赫連恒定然是在氣她的愚蠢吧!她應該跟他離開這座人間煉獄的。

禦天擔心地看了她一眼,見她雙肩在抖,便忙去洗幹凈手,才把她護在懷中,以身體擋在她和屍體之間,不讓她再看到那恐怖的一幕。“來人,把屍體擡出去,掛到臨幽道的宮墻上,誰敢在鸞宮裏動手腳,就是這個下場!”

有護衛進來,迅速把屍體擡走,隨即,四五個小太監擡了嶄新的地毯過來,把染了血汙的地毯換上,整個過程,一群人仍是配合默契,無一個人敢開口說一句話。

湛藍再沒覺得意外,她順從著禦天的攙扶,走出殿外,在廊下的貴妃榻上坐下。

宮燈映得整座寢宮輝煌富麗,院子裏的牡丹爭奇鬥艷,花香濃烈,染透了整座鸞宮,再嗅不到絲毫血腥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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