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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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雲緊閉著嘴唇,哆嗦不已,明明該是軀體承受的,心卻顫栗不停。本該大喊大叫,無限痛苦的情形,他卻蜷縮一團,捂著臉。那本《變顏秘》來的這般輕易,他以為是上天對他的恩賜,直到練到最後一頁,他才發現還有幾行小字:此功可美顏,亦能毀顏,世間男人皆好酒美色,練了此功,一生一世皆不得喝酒,喝第一次,容顏受萬癢之耐;喝第二次,容顏承蝕骨之痛;喝第三次,容顏遭變形之磨;喝第四次,容顏恢覆原樣。

他知道後,不相信,結果他的臉被自己抓的起了血痕。這便是第二次了。

世間真正冷情的男子要麽多情,要麽專情,他很不幸的成為了後者。他自認為自己對阿恬是專情的,可自見了她後,他又覺得他是一個多情的人。他怎麽可以對兩個女子念念不忘。

後來,落雲明白了,他能記起阿恬是因為他不能忍受一個與他同床共枕的女人是曾經喜愛過她的男人親手掐死的,他放不下她對他的背叛,他釋懷不了她是當著他的面死的,且是被他弄死的。

此時的落雲,臉痛著,連帶著腦袋也受累,他想起她的心裏沒有他的位置,心也揪疼著。他做的還不夠好麽,為什麽到現在還是得不到心中所愛。

以後的以後,落雲望著蒼天,不是他做的不好,而是在她所處的那些危險霧霭的時日裏,在她孤冷陌草的時光中,他不在她的身邊。

他更不是她第一個遇見的人。

他想起了許多令他後悔的事情,他不該因一時好奇,搜集蜜蜂去蜇她,縱搜了,他也該在當她被蜜蜂追著跑的時候,他應跳下來與她一起承受;他不該在娘親命她挑水的時候,遠遠的看著,他應陪著她一起挑;他不該在用膳時令侍女上個白花花的雞戲弄她,他應準備滿滿一桌子的佳肴,坐在她旁邊,挨個兒的夾給她吃。他不該在她要求出林時,又將她帶回來,他應陪著她一起浪跡天涯。

這樣,情況會不會好一點?

落雲想著,心裏的悔蜿蜒向上,一直上達著抵在了喉尖,嘴裏腥腥澀澀的東西充斥著他的整個感官,他試著用舌頭去舔,一聲低叫,全吐了出來。他用手去觸摸,指尖暖暖的,而後,無窮的冷意占滿了整個角落。

這就是血的味道麽?

他願閉上眼陪著一起幹涸。

“這是我第二次救你的命了。”落雲的手揉著眉心起來,他躺在一張矮床上,蓋著略薄的被子。“你倒是真累,倒在那麽一個陰冷的角落裏。”

落雲茫然的看著四周,他眼裏容不得一粒臟土,怎麽會隨隨便便找一個角落就睡了?“這是我剛熬的醒酒湯。”李梨說著遞過去。醒酒湯?是了是了,大約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吧。

“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面。”落雲接過李梨遞來的湯,不無幽悵。“我也沒想到。”李梨苦澀的笑了起來。

“姑娘救了在下兩次,落某也不是忘恩之人,姑娘想要什麽?”落雲看著李梨瘦弱的身軀,“只要落某辦得到,一定會達成姑娘的願望。”

“若我想要你的命呢?”李梨喃喃自語,“這你也能辦到麽?”後一句落雲聽清了。

“什麽?”

“你尚且不能完成自己的願望又何以助別人?”李梨的聲音穩穩的傳到了落雲的耳朵裏。

“你知道什麽?”落雲披著中衣,手緊緊的攥著,憤恨的看著李梨。“我什麽都知道。”她看著他懷疑的臉色,“可我又什麽都不明白。”她兀自說下去,“人人都躲不過生老病死,悲歡離合,這些我都能理解。唯有情義二字,最是煩人,寫在書上是一回事,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有情有義皆男兒,無情無義屬薄郎。”她看著他怔楞的當口,“你說,我說的對嗎?”

他覺得是在說自己,也疑惑著怎麽說到了這裏,“大約是對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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