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孽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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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是本醫術。”若夜藍眉頭輕蹙,“劍言,以其精血,鑄之劍刃,燃其體命,延之永恒。生生相連,命中糾纏,不死不休,直至命矣。欲破此言,需蛇囊一枚,百參一株,人膽一個,清露一碗,蟻心千克。若有不齊,必廢。”她念出,只覺得是無稽之談,“這什麽破笑話。”

“呵呵,無事可幹,隨便看看。”羅鉉伸手,想拿走。

“哼,那為什麽藏著掖著?”若夜藍合上。

“怕嚇著藍兒,畢竟確實有些﹍﹍”羅鉉扶著若夜藍起身。

“我像那麽膽小的人嗎?”若夜藍氣哼哼的。

“不像不像。”他將書放好,說:“走吧,我們去睡覺。”

現在整個安樂王朝出出充滿了惶恐的氣氛,百姓中多了嫖娼子弟,府衙門前無緣無故有死屍,且是些上進的官家子弟,皇上對世子府極為不滿,每天總會發生些意外。

他怎麽會有空閑時間看醫書?“羅鉉,你有什麽瞞著我嗎?”他在整理著桌子上的東西,身子略微一僵,轉過來,說,“沒有。”

可她不相信,不相信。

她看見了,他桌子上擺放的,全部是書,全部是醫書。《奇俠醫門》、《夢裏解病》、《醫傳》、《藥裏看人》、《笈之秘方》等。

“真沒有?”她擁住他的腰。

“真沒有。”他反轉過來扣住她的肩膀,說:“藍兒不相信我?這可怎麽好?”很是苦惱。

“不說就不說,嬉皮的沒個正行。”若夜藍頭一昂。

“有了,我有想到讓藍兒相信的法子了。”他打橫抱起她,“睡覺。”

朝廷局勢動搖不定,皇上下令:刺客一事延案已久,捉到當場斬殺。百官張大了嘴巴,這是皇上第一次動這麽大的怒,臉都黑了。寧殷到現在嘴還抽動著,他居然敢那麽對待他﹍﹍

安靜的院落,擺放有序的鳳仙花雕落的不少,一只黑貓趴在門沿邊,愜意的舔著嘴角。

黃昏已悄然落下。

若每個人每天都是快樂的,黑暗中又怎麽會有那麽多的人獨自落寞。

若每個人心中都是光明的,腥風殺戮便不會蒙上灰暗色彩。

“雲兒,怎麽還不動手?”趙夫人愛憐的問。

“娘,她不要。”落雲哀傷的說,“孩兒已經捏碎了。”他拿著它,只盼她回心轉意,然她的心不再自己身上,一切已無意義。

“什麽,雲兒,你可知這兵符有多重要。你竟為了一個女人,一個女人。”趙夫人滿臉悔意,早知她的孩兒會這樣做,她就不應該給。接著又說:“它關系著多少人的命,它還關系著﹍﹍”

“娘。”落雲鳳眸一勾,“他被自己的兒子囚禁,想借孩兒的手重登寶座,天下斷沒有比他更會算計的了。”

“雲兒,別胡說。”趙夫人一手撐在桌子上,痛楚萬分,“他不會。”

“他對你不聞不問二十多年。”落雲不得不說,“帝王怎會在一夜間放下心裏的猜疑。”他閉上眼睛,用親情舒緩愛情的壓抑,“他沒有找過,沒有找過﹍﹍”

趙夫人的手抖了抖。

他的兒子變聰明了。她到現在還記得他說的話:漓兒,扔了他,朕和你再生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好不好,他讓她住冷宮,他叫他“寧落”,他的背影﹍﹍

那些回憶的美好,終因他的懷疑而歸為碎影。

“他是你父皇。”趙夫人掙紮著,“你做夢都在喊爹爹。”

“孩兒已經﹍﹍”落雲輕語,“習慣了。”

有些習慣,因為習慣已成了自然。有些習慣,因為習慣已成了生活。有些習慣,因為習慣已成了命運。

有些習慣,不喜歡,也要忍著習慣。

習慣,你習慣了,它融入到了你的心裏。

小時候的他,很不理解,作為他最寵愛的妃子,母妃為什麽在面對父皇時,臉上一直蕩漾著嫵媚的笑容,那聲音很迷人,也很魅人。而見了他,她的兒子,她就變得猙獰了起來,滿心裏的算計毫不掩藏。

她說:殷兒,若有人負你,你就報覆她心愛的男人。

她說:殷兒,母妃不想這樣,可這位子你總得要搏一搏。

她說:殷兒,在對手面前你笑得越真,什麽也傷害不了你。

她說:殷兒,當一切已來不及,何不負了這天下。

也許他是她的兒子,她才暴露了本性吧。

天知道,他從內心裏不喜歡她這個樣子。

他的第一個女人是個溫婉姣美的女子,她有及到腰的黑發,撲閃撲閃的大眼,伶俐的小嘴,不施粉黛,依舊動人。

他喜歡柔弱、媚人的美人。他也喜歡去青樓,那裏的每一張臉都令他歡悅。

酒擺了一壇又一壇,他似乎忘了周遭的環境,不知疲倦的喝著。這男人,當真定力強。喝了幾乎有十壇了,還是個柳下惠,有女人在他旁邊坐下,他竟暴躁的說“滾”。若不是親眼看見,他絕對不會相信。

他推開懷裏的美妓,走進他,能聽得清從他嘴裏斷斷續續發出的音,“夜藍,夜藍﹍﹍”

醉了,也不忘抱緊劍。他心裏有了計較。

他等他酒醒。說:男人有了權勢,什麽樣的女人得不到。

他認為有了他,他稱帝的日子指日以待。因為他當著他的面殺了他的十個侍衛,有武功高強的他保護,還怕什麽。

李佑好武,對常去青樓的他不屑一顧,他早就看李佑不順眼了。於是,他對他說:你喜歡的女人招惹的男人太多了,殺了他,你就少了一個對手。

他如願以償的登上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當天夜裏,他的身體很不舒服。很早他就感覺到了,只是這種不舒服斷斷續續的,他沒放在心上。

“太醫,朕得的是什麽病?”看著太醫那害怕的神情,他問,“如實說。”

“皇上,臣不敢隱瞞。”太醫左右看了看。“都退下去吧。”他煩躁的揮了揮手。

太醫在一旁囁嚅不言。“說,到底是什麽病?”要遣退婢女。

“以皇上的癥狀來看,是楊梅瘡。”太醫說得很隱晦,“古典記載,隋巢元方《病源候論二十四花瘺候》雲:風濕容幹皮膚,與血氣相搏,其肉突出,如花開狀。又雲:初生如飯粒,破則血出,生惡﹍﹍”

“停停,啰啰嗦嗦的,到底是什麽?”他聽不懂。

“皇上,容臣說完。”太醫俯首,他這把年紀了,說不出口,還是讓皇上自個兒琢磨吧,“第六之忌,洗身沐浴,發濕體涼,舉重做事,流汗如雨。其腹痛痛,四肢酸疼,上攻頭面,下奪﹍﹍”

“停,朕想想。”他仔細的回想。良久,“太醫,這怎麽會?”

“皇上,楊梅瘡是由與生疳瘡之婦﹍﹍”

“住口,一定是診錯了,診錯了。”珍寶被他掃落在地,他知道這種病只要得了就很難治好。

他當場殺了太醫,可恨那位太醫死的時候嘴裏竟留著血說:哈哈哈,皇上,您活不了多久的。這就是謀權篡位,囚父逼兄的報應,報應哪。

第二日,他又召見了幾位太醫,這病千真萬確,那些太醫的屍體留在了深井裏。

殷兒,當一切已來不及,何不負了這天下。

人生一世,有幾回肆意暴怒的場面。活著一天,有幾個一響貪歡的時辰?這最後的日子,這煎熬的屈忿,這苦痛的身體,該用什麽來緩解?

天底下的帝王這麽多,能長留在百姓中的有幾人?做一代明君得花費好長時間。做個昏君一天便夠了。

他大肆收斂金銀,擁抱美人,嚴懲官吏,他要享盡威嚴所帶來的全部榮耀,風光。

他對他說:若夜藍是朕的子民,只要她回來,朕即刻賜她為你的妃。他的寶座愈發無人動搖,他的心愈發膨脹。

他只是想得到他的子民,他卻點了他的穴,還點的是啞穴,他足足被折騰了一下午,那滋味痛不欲生。

他是皇上,是整個王朝最高貴的人

他是皇上,他是他們的天,他們的地,居然敢這樣對他。

這人,不能留了。

一杯一杯的入肚,落雲的眼蒙上了水霧。毛頂竹尖上飄著,空氣裏氤氳著解不開的愁,有江水在胸中翻騰,有堤岸在江邊護著,一波又一波的滾動,拍打圈禁它的牢籠。江水裏有只沈睡的小獸,它嗚咽著喊:爹爹!

落雲突的驚醒,猛灌一口茶。

澀澀一笑,酒,他是碰不得了。

窗子被打開,躍進來的全部是人,黑衣人。落雲冷冷一瞧,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誰派來的。太看不起他了,這麽點人?

黑衣人什麽也不說就直接動手。落雲放下劍,以往他的習慣是先將劍從劍鞘裏拔出來,手在劍刃上一劃,落下自己的一滴血,才動手,意在不留活口。而今日,赤拳。

數十柄劍芒朝落雲射來,落雲縱身迎上,堪堪避過,以手為劍,一掌擊向黑衣人。他似是作踐自己的身體,抱著自損一千、折敵八百的想法,出招狠、厲、準、有時黑衣人的劍襲向他,也不躲不閃,直取黑衣人的咽喉。他現在不想見血,所以他擰斷了他們的脖子。

一具一具的屍體堆積在一起,如寄存在地獄裏的包裹森冷陰寒。他如玉的顏染上了嗜人的魂,駭人不已。

“還要來嗎?”落雲冷漠的臉上踱上了一層冰霜。剩下的黑衣人面面相覷,虛晃一槍,奪窗而逃。

門開了,落雲支撐不住的倒在了地上。眼下是個好機會,可添茶女不想這樣做。

作者有話要說: 呃,親們,後面的他出現的有些多,不過,看了前面的內容,舟舟覺得你們能分清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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