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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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想,稱呼這麽尊敬的詞,都可以隨便改。那麽,其它的事,豈不是可以隨便敷衍。”若夜藍打定主意。

“藍藍說得太過嚴肅了,一個稱呼而已。”趙夫人笑不露齒。

“好吧,既然只是一個稱呼,那我還是叫你姐姐吧。”若夜藍微笑無奈的樣子很好看。

“你﹍﹍來人,帶若姑娘下去,將整個莊裏的水缸全部挑滿,挑不滿,就別給飯吃了。”趙夫人很生氣,她算是明白了,這若夜藍是故意這樣說的。

“娘,這不大好吧。”落雲在另一個房間對自己的娘親說。她才醒來,不知是否承受得住。

“雲兒,對待這種不服軟的女人,就該敲打,不然她不知道世間還有‘狠’這一字。再說,那瓶潤雪梨生膏娘可是知道它的功效的,這點小苦也會受不了?”趙夫人笑著說。

“別太逼她。”不行,他該好好的泡一下溫泉,腦子為什麽會這麽亂。

哇!果然女人多的地方就是能用水啊,若夜藍喘著粗氣想。

這落莊一共占地六畝,僅一百多人,吃喝住睡都在裏面。有十個小院,院院相連,每個院子一口大缸,等她挑到第四口缸的時候,卻看見第一口缸裏面的水已經去了大半。腰疼背痛不說,走路的時候感覺腿都吊在半空中了,腳下稍有不對,隨時都會摔倒。肩膀上的襯墊都不知丟在哪裏了,一身褲腿濕濕的黏在身上也沒感覺。

剛開始挑水時,若夜藍想的是:不就是挑些水,有什麽大不了的。可挑了好長時間,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還要挑水。她在心裏默默的想:這是最後一擔了。結果她一看見那缸還沒滿,就忍不住的繼續挑。

刺激的感覺從鼻喉傳來,若夜藍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漸漸地,這噴嚏一發不可收拾,連續不斷。若夜藍覺得自己鼻凝眼滯,全身發冷,呼吸急促。猛不丁,她打了一個寒顫。得,被蜜蜂蜇傷還未完全恢覆現在又挑水,這下徹底發燒了。

若夜藍放下水桶,想找個房間睡覺,她憑著記憶去了自己今天早上睡的那個房間。

“這是莊主的房間。”穿粉色衣衫的侍女說。

“我發燒了,想睡覺。”若夜藍啞著嗓子說。另一個藍色衣衫侍女見她臉色不對,就拉過粉色衣衫侍女的手在一旁低聲說:“你不知道今早莊主的心思?她很有可能成為日後的莊主夫人。要是她出了事,怎麽辦?”粉色衣衫侍女說:“她有事豈不是更好?”藍色衣衫侍女忙看四周,說:“你忘了那件事了麽?”粉色衣衫侍女的臉蒼白無比。

兩人立馬扶著若夜藍去睡覺,一人報告趙夫人,另一人則照看若夜藍。

若夜藍吃完稀粥,喝了湯藥,就睡著了。

又是一個明朗天。

“你倒是能睡。”落雲見若夜藍醒來,心下放心。誰讓若夜藍睡著他的床,他已有兩夜沒合眼了。

“不好意思,我沒想到我會睡得這麽沈。”發燒之人很能睡覺的。

“我不是很累。”要不是她,他都不記得一個女人睡覺的樣子是什麽了。她昨晚的睡姿很是恬靜柔美,有時還在笑,夢到什麽了呢?

“多謝莊主,夜藍這就起身。”若夜藍的腦子剛活絡了一點兒,就想到眼前的這個男人為愛也瘋魔過,就想立馬離開。

“也好,你先梳洗,待會兒一起在庭閣用膳。”落雲剛說完就後悔了,他向來一人吃慣了的,只有節假日才和趙夫人一起吃,僅此而已。剛才也不知怎麽的竟想邀請眼前的這個女人一起吃飯,真是作怪。可說出的話猶如飄落的雪花,飛不上來,只好作罷。

若夜藍本不想去的,但侍女們已得到吩咐,沒給她另外準備吃的,她又感覺自己很餓,只好跟著莊中侍女一起走向庭閣。

閑雲庭是落雲平日用膳的地方,素日不許有人進來。它的底面由大理石地板鋪就而成,桌椅由青木而造,一眼就能看出綠色的痕跡。桌面上鋪了一塊白色紗布,很容易使人一進來就被它吸引到。

落雲尚未就座,他靠著旁邊的柱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清脆的撞擊聲在這素潔的亭子裏顯得很是耐聽動人。

“上菜吧。”落雲坐在青椅上,默默的說。

侍女小跑著,出了庭閣。

若夜藍仔細打量這這座庭閣,它的顏色大多為白、青、綠,桌椅旁邊有兩盆鳳仙花,此刻正開的嬌艷。拐角處有一畫布,可惜已被遮擋住,若夜藍不清楚上面有沒有畫什麽東西。此外,別無它物。

他的庭閣布置得如此簡單雅致,卻身穿一襲張揚飛舞的紅衣,真搞不懂是什麽道理。

“坐,若姑娘。”落雲見若夜藍東瞧西看,目光也隨著她的所及之處看個不停,心下暗思:平日瞧起來並不特別的庭閣,今日倒是越看越有味。

若夜藍思考著:不坐吧,人家落莊主都已經發話了。坐吧,不免多了尷尬。思念百轉間,侍女們已進了庭閣,依次將飯菜碗筷擺放好了。

若夜藍趕緊一跨步坐在了青椅上。

萵苣炒韭菜、冬瓜蘿蔔丁、青菜煎豆腐、涼拌苦瓜,兩碗青粳米飯,每樣菜都是淺淺的。好清淡的菜,堂堂一莊主居然吃得如此簡樸,看來落莊並不是很富啊,若夜藍在心底誹謗著。更令人難以理解的是,離若夜藍最近的地方有一大盤水煮白雞,而它的雞脖子、雞身、雞翅膀、雞大腿整個連在一起,看不出有刀斬過的痕跡。

就這些嗎?若夜藍望向庭閣門口,可惜沒有侍女端著盤子再次進來。

“請,若姑娘。”落雲拿起筷子,如風卷殘雲般地吃完了四碟菜。那速度,生怕有人跟他搶似的。最後,落雲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若夜藍看的是一楞又一楞,她張大了嘴巴,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空了的菜碟,筷子還停留在已空了的“萵苣炒韭菜”這碟菜的邊緣上。落莊很窮嗎?她只來得及吃了一口“青菜煎豆腐”,米飯還未動,菜就沒了?

若夜藍慢慢的擡起頭看向落雲,這落莊主真是沒有一點待客之道的禮貌,她吃什麽啊!

“呵呵,快吃吧。若姑娘身體很虛弱,好好吃雞肉補一補。”落雲見若夜藍不動筷子,好心的提醒道。

大哥,你確定這雞肉能吃?整個雞身白花花一片,本姑娘離它這麽近,沒聞出一點雞肉的香味,要是加上雞頭,乍一看,就是一只活生生的雞啊!你們莊子裏的人沒吃過雞肉嗎?做雞肉的侍女不知道要將雞脖子、雞翅膀、雞大腿分割開嗎?還是你們也學那野蠻人,就這樣使勁撕開了吃?若夜藍盯著落雲,她好想把這些話吼叫著說出來。

“莊主,您為主人,這雞肉您應當動第一筷。”您先吃好不好,讓我看一下您是怎麽吃的。

“看來若姑娘沒明白本莊主的心意。”落雲拿起旁邊的茶杯,輕啜了一口,說道。

“夜藍愚笨,請莊主諒解。”若夜藍忍住肚中饑餓,強擠出一絲笑容。

“本莊主雖為無情之人,但也不是什麽兇惡之輩。這雞肉,是本莊主見若姑娘身子體虛,特意吩咐廚房為若姑娘一人做的。”就看她肯不肯吃了,這雞肉外表看起來很平凡,肚腹裏面卻是藏了青鹽、辣椒、花菇、茴香、大葉、細油等佐料。是他讓侍女從雞腹斬開一個口子,將這些作物塞入進去的。然後又以一小片荷葉緊密包裹住,才讓香味沒洩露出來。這些佐料已浸入雞身,應該很好吃。她若是想吃,就得請他幫忙,等她吃了第一口,肯定會讚不絕口的。

落雲有把握若夜藍肯定會吃雞肉,因為沒菜可下,她總不能光吃米飯吧。

“謝謝莊主好意,夜藍感激不盡。”若夜藍使勁咬著舌頭,嘴裏蹦出一句話,看來果真是這兒的侍女不會做雞肉。她便用筷子夾了一下,筷中的雞肉彈性十足,隨著若夜藍的動作有規律的起伏著,但仍舊連為一體。

“我還是先吃米飯吧。”餓,實在是忍受不了了。若夜藍快速的咀嚼著嘴中的米粒。

落莊主等得很是心焦,這若姑娘怎麽還不吃雞肉?

“呼,總算好受一點兒了。”若夜藍吃完碗中的最後一顆米粒。

落雲很是奇怪,沒有菜也能吃下去?

“莊主,夜藍已經飽了很多。這雞肉既是莊主特意吩咐的,夜藍一個人吃怕是糟蹋了,不若讓莊中女子吃了去,也不辜負莊主這一番厚意。”她對眼前的這盤雞肉實在是提不起興趣。

落雲有些氣惱,這若姑娘怎麽就不求他讓他幫忙撕開雞肉呢?他趁若夜藍不註意,不動聲色的將整個雞身翻了個個兒,並將被荷葉包裹的地方悄悄的弄開。

頓時,雞香濃烈,肉味綿綿;鼓鼓入鼻,吃欲大開。

若夜藍不住的吸鼻子,她疑惑的轉來轉去的看個不停,想找出香味的發源地。

落雲仍舊把玩著手中的茶杯,不予理會。

終於,若夜藍湊向那碟整個雞身連在一起的雞肉,拿起筷子,興奮的夾去。

“既然若姑娘不喜歡吃雞肉,就撤下去吧。”落雲身後的侍女利落得端起桌中的雞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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