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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戰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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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忽有女子大笑之聲傳來,竟然是紅綾去而覆返,不知何時蹬上了餘華山頂。

小浮聽她笑得甚是得意,唯恐她對長安有什麽不利,想也不想地朝長安跑過去。偏生她被長時間封鎖穴道,腿腳不靈敏,被石子絆倒,摔了一個大跟鬥。小浮咬著牙爬起來,連走帶爬地到了長安身邊,抱住了他的身子。

方才小浮一心奔著長安而去,不曾看見紅綾身後尚且跟著黑白牛馬四使,她聽到那四使中有人極不忿地哼了一聲,剛要指著小浮說些什麽,卻被另一人止住了。

那人只是看不慣小浮如此護著軒轅長安,竟忘了當初對冥王花言巧語之時的赤膽忠心,故而低聲罵了一句:“狗腿。”

紅綾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長安與小浮二人,笑夠了才指著他們二人說:“軒轅長安,竟要一個女人來護著?真是天大的笑話!”她並攏兩根手指,點在腹部的丹田之上,催動丹田之力,以內力傳音,四面八方皆可聽到:“我紅綾今日來此,實乃為代冥王送上戰帖!”

長安的面上本無波瀾,寧靜美好得不似真實。誰又知道這樣平靜的表面之下,是不是在暗自壓抑著驚濤駭浪呢?

他皺了皺眉,聽紅綾繼續昭告天下一般,向他挑釁道:“冥王有言,江湖無知之輩將無間餘華並稱,長絕長安齊名,此乃冥王萬萬不能容忍之事。故此,冥王差我遞來戰帖,定於今年霜降之日,還請軒轅莊主親赴昆侖,新青峰頂,決戰昆侖之巔,勝者生,敗者,亡!”

紅綾咄咄逼人:“怎麽樣,軒轅莊主,冥王的戰帖你是接,還是不接?敢接還是不敢接?”

長安沒有立即答言。

倒是餘華山下的餘華山莊,整個沸騰了。

小浮憋了半晌,才終於鼓了些許勇氣,大聲說:“這戰帖,不能接!”

“不接便是認輸,認輸只有死路一條!”紅綾不屑道。

“非也非也,若你早一時半刻送來這戰帖,長安必定會接。可是此時……眼下你也看得到,長安他身受重傷,功力所剩無幾,無間冥宮此時送來戰帖不是趁人之危是什麽?豈不是叫天下人恥笑?”

紅綾怒喝她:“大膽!你竟敢出言詆毀無間,觸犯我宮宮規……”

紅綾氣勢強大,小浮便裝作比她更加強大:“冥王肯向長安下戰帖,必是將長安視作對手。既是對手,便該光明正大地較量。況且天下無人不知冥王自負高傲,怎能做出趁火打劫之事對長安痛下殺手?”

“你你你竟敢詆毀冥王?”

“錯!使無間冥宮遭受罵名、陷冥王於不義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冥王戰帖想必早就交到了你的手上,而你也早就來到了餘華山莊,卻是為何遲遲不肯表明此事,而非要等到長安身受重傷之時?你不是要陷害冥王落得罵名而是什麽?”

小浮字字鏗鏘有力,說完了這些話她的手抖軟了,全身的力氣都在流失,無處可依,便索性倚在了長安的懷裏,摸索著尋到了長安的手,兩只冰涼僵硬的手重疊在了一起,涼意更甚。

紅綾被小浮的幾句話堵得說不上話來。她確實耽誤了向軒轅長安下戰帖的最好時機,因為那時候她正在後山打算殺了餘小浮。餘小浮知她不會說出實情來辯駁,故而死咬著不放,紅綾縱然有萬分懷恨也不能殺了她,恨得她牙根直癢!

事情僵在了這裏,紅綾說不出話來,黑白四使也並未出言。小浮以為總算躲過去了這不必要的劫難,卻聽見她的身後,響起了一道平靜的聲音。

長安說:“今年霜降之日,軒轅長安必定親赴昆侖,與冥王一戰。”

紅綾完成任務一刻也沒停地走了。姝歌急著去了嵩山,長安把山頂上的人都遣散了,只剩了他們兩個。人剛剛散盡,長安便終於忍耐不住,嘔血不止。

他究竟忍耐成了哪般?方才他牙關緊咬,太過用力,牙根竟然血流不止,與腑內嘔出來的血混在了一起,嚇慘了小浮。

小浮用袖子幫他擦拭,怎樣也擦不完,幹脆一手捂住了長安的嘴巴,帶著哭腔,細聲求他:“不要再流血了好不好……不要再流血了……”

長安什麽也不說,緊鎖著眉頭,拉開了小浮的手,他終於不再嘔血,然而他蒼白的面色忽然發燙,脖頸之上血管暴突,額頭青筋暴起,眼眸由黑白之色逐漸染成猩紅一片……小浮的影子在他猩紅的雙眸中變得模糊,直到他眼中的世界統統在血色之中模糊,隨之一同變得模糊的,還有長安的神智。

小浮萬萬想不到,長安的癲狂之癥居然在這個時候發作了!

她本該想到的,與蕭晗那一戰他本是受了重創,隨後又毫不顧惜自己的身體妄動真氣一心求勝,勢必導致他體內奇經八脈受沖,從而錯位逆流,氣血暴增,功力大盛,神智全無……

她雙手胡亂地在長安腰間探索著,急急地問他:“長安,你的藥在哪裏……在哪裏啊?”

長安這病癥大約每年發作一次,然而不能定時發作,他身上一定攜帶著蕭晗與仇無殤為他配置的解藥,雖不能徹底根治然而能保他渡過此劫已是萬幸!可是小浮怎樣都找不到,而長安似乎也在迷失自己的邊緣了……而小浮也忘了,他的藥給了章夫人了啊……

終於他腦中的清明一點不剩,所有意識徹底歸於渾濁,拎起小浮的衣領將她狠狠地丟向遠處!小浮重重摔落在地滾了幾圈,只覺天旋地轉,身上疼痛難捱。

長安的喉嚨之中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咆哮著,揮掌劈向沿路的山石樹木,石子濺起打在小浮的身上,劈裏啪啦,冰雹一樣。

長安見什麽毀什麽,一步一步向著小浮走近。

他的喉嚨已經嘶啞,小浮知他必定是腑內灼燒,痛苦難當,故而只得以毀滅一切來發洩心頭之恨。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傷得越重越是暴躁,也越是能傷人。

近了,又近了一步。長安猩紅的眸子緊緊盯住小浮,終於在她身前停下腳步,然後高高擡手,一掌劈下去!

小浮狠命地閉上雙眼,使勁一滾,長安的動作較清醒之時遲緩了些許,所幸這一掌落在了小浮背後的地上,將地面震出一個坑來。

小浮趁著長安怔楞之際連滾帶爬地起身,朝著能躲避的地方奔跑而去。小浮本也沒想太多,這一跑竟然跑到了她爹娘的墳前。長安從後面追來,離得還遠,眼見著他對準墳墓高舉起手,小浮跳了出來張開雙手擋在墳前,大聲喊他:“不要!”

長安無動於衷。

若他這一掌打來,小浮是護不住的,她會跟著這墳墓一起魂飛魄散。她幾個箭步沖向長安,抱住長安的大腿不教他再往前走去。小浮嚇壞了,渾然失了註意,只管顫抖著腔調求他:“長安你醒醒,你醒醒,你看清那是什麽,若你一掌打了下去,”她突然尖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喊:“我餘小浮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不會!不會!不會!”

長安那一掌到底沒落在她爹娘的墳頭之上,反倒一腳將她踢飛了。小浮瘦,身子輕,如斷了線的紙鳶,直直地墜下了懸崖。

她只聽見耳旁風聲呼嘯,耳朵被這怒吼的風刺得生疼。也只覺得頭頂的天太暗,除了烏雲什麽都看不見,雪粒子打進眼睛裏,又是一陣疼。她不指望長安會救她,但是在墜落懸崖的這一瞬間裏,她心裏還是盼著的。

他亦是掙紮於清醒與混沌之間,小浮第一次尖聲警告他時差點喚回他的神智,而這一次小浮墜崖之前如野豬一般破了嗓子的嚎叫竟然也使他的腦子有了那麽一忽兒的清醒。

一瞬間的功夫,長安躍了下去,抓住小浮的手向上一拉,抱著她的腰將她拉上了懸崖。

小浮重重地躺在地上,長安重重地壓在她的身上。

小浮以為他終於清醒了,然而四目相對,長安的眸子竟然仍舊是紅的。他原本膚色白皙的面頰、額頭、脖頸通通被暴漲的血氣染成紅色,整個人像燃燒的火爐一般炙烤,他呼出的氣都是熱的。

他劇烈的喘著粗氣,吐出的氣打在小浮的頸窩,小浮不住地打著冷顫。

她伸手去推長安的肩,誰知,長安竟然抓住她的手塞進了嘴裏!他發了狠地咬她,小浮疼得嗷嗷直叫,手打腳踹。長安也忘了使出內力,只管用一身蠻力,與小浮打著滾廝打在了一起。

那日在春水閣之中小浮咬長安,表情雖兇狠然而口下卻是留了情,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串青紫斑駁的牙印,卻並未見血。誰知長安現在癲狂之中一點分寸沒有,一口下去就使小浮的手背血流不止。長安嘗到血腥味似乎更加瘋狂了,啃著她的骨頭,生生要撕下一塊肉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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