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妖妖渾身劇顫，難以置信的看著一字一句說出如此冷酷無情言語的周瑾；此時此刻渾身上下的劇痛都及不上她心底傷痛的一分，不敢相信的輕輕的搖晃著腦袋，豆大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眶中奪眶而出。

“周瑾……”

“不要喊我。”周瑾面目猙獰的看著偎在夜冥梟懷中的卓妖妖，心痛的幾乎快要把自己撕扯碎，擡起來的手指上蘊藏著強大的法力，只是他輕輕一甩手就能將面前的孽障擊傷，可是在看見她臉上的淚水時，他卻還在掙紮，還在不舍。

明知她犯下大錯，明知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可他卻還是不願意承認，明明已經說出了那樣殘忍的話，明明已經和她劃清了界限，可是他還是心存依戀；想到洛炎的奄奄一息，想到他親眼撞見的那一幕幕，周瑾怒嚎一聲，終於在忍無可忍之下，又是重重的一擊朝著卓妖妖轟去。

與此同時，一道黑紅色的光芒在夜冥梟的手中化成一道厲芒，與周瑾爆射而來的法術正面相撞，在空氣中炸出一道火光，沖天仙氣和魔氣相互碰撞，火花、力量瞬間發揮到了極點。

卓妖妖被氣浪沖擊，直覺的面部一陣灼熱，似乎將她臉上的淚痕都蒸發幹凈；長發飛舞，陣陣烈烈強風朝著她直面吹打，像是要將她烤焦。

“紫陽，你不要太過分，有本尊在，你休能傷她一分。”夜冥梟直接將周瑾來勢洶洶的氣勢攔截下來，看著在懷中已經漸漸失神的卓妖妖滿是心疼。

看來夢魔的計劃真的很成功，最起碼此時此刻的紫陽已經被憤怒沖昏頭腦，尤其是在撞見了他與阿瑤在一起的一幕後，恐怕是一眼認定，連一點懷疑都沒有。

周瑾剛才那一擊已經是用盡全力，所以在被夜冥梟攔下來之後，又是一口精血從他嘴裏噴射而出，猩紅色的眼睛裏滿是重重迷霧，要人看不出他心底的半點情緒。

此刻，若是神界的人出現在這裏看見這樣的紫陽上仙必然是被駭住，要知道現在的紫陽倒更像是一個邪魔，渾身是血、，漫步猙獰，再無曾經的仙衣飄飄、出塵濁世。

卓妖妖看著從周瑾口中吐出來的鮮血，看著從他的四肢百骸中一股股躥出來的血流，慢慢的，她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只是看著面前因為強大法力相撞而漫天而起的大火和空氣中陣陣傳來的燒焦味。

一絲清明，出現在她的腦海：他，要殺了她？

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他會生那麽大氣？為什麽要對她說出那樣殘忍的話？難道只是因為她的離開？還是他誤會了她什麽？

可就算是誤會，難道她就如此不堪讓他相信嗎？

他不相信她，他恨她！他要殺了她！

這就是此刻卓妖妖的內心想法，就是快要將她推向絕望深淵的念頭；現在她終於體會到了當年鳳傾瑤品嘗到的痛苦，她不在乎別人怎樣想她，她只在乎他怎麽想。

想到這裏，卓妖妖也不知是從哪裏來的力量和堅持，推開夜冥梟的保護，一步一步的走出來。

“阿瑤，別去。”夜冥梟想要拉住她，卻被從卓妖妖身體裏突然躥出來的強大法力彈開。

夜冥梟微微一怔，跟著蹙緊眉心；難道是阿瑤的法力在漸漸恢覆？夜冥梟看著自己的手掌，一時間難以置信。

可卓妖妖此刻卻沒時間去主意夜冥梟的舉動，只是睜著空洞的眼睛一步步的朝著周瑾靠近，然後在距離他三五步的距離停下來，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帶著淡淡青色的嘴唇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瑩潤，布上了一層淡淡的死氣和絕望。

“為什麽要殺我？”卓妖妖喃喃出聲，清麗的嗓音跟往昔沒有區別，可仔細辨認，不難聽出語氣之中的痛苦。

周瑾捂著心口，不斷翻騰的仙氣折磨著他的身體，如果不是法力夠強，此刻他恐怕早就因為仙氣暴走而自爆身亡。

“因為你該死。”

殘酷的五個字，好殘忍的回答；沒有半點感情，只有遮也遮不住的殺氣。

原來，她等了這麽久，掙紮了這麽久，得到的就是這五個字的答案。

該死嗎？

是這樣嗎？

她甚至連個理由都不知道，就要這樣被自己最珍惜的人打入地獄嗎？

“哈哈——哈哈——好！——很好！”卓妖妖仰天大笑，淒厲的笑聲混合著從眼眶中滾落出來的淚珠，讓她像是被全天下拋棄了一樣，滿目淒楚的絕望。

聽著卓妖妖的大笑，周瑾擡起頭看著她，都到這個時候了她還能笑得出來？她在對洛炎痛下殺手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執迷不悟，冷酷無情？

“紫陽上仙——”卓妖妖突然拔高嗓音大喊著這個讓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然後在心痛的怒吼中，看著那個讓她恨不能死去的身影：“你記住你今日所說的每一句話，是你負我而不是我負你，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一定。”

看著又哭又笑的卓妖妖周瑾又怎能是不心痛的，可是想到洛炎奄奄一息的樣子，想到她下手狠辣的決絕，他知道不能再姑息養奸。

看出周瑾眼底的殺氣，夜冥梟飛快上前，一把就將卓妖妖護在懷中，頗為忌憚的看著周瑾，對她說：“我們先走，他現在什麽也聽不進去，再滯留下去，恐怕你和他都會有危險。”

卓妖妖看著幾乎是從血池中侵泡而來的周瑾，尖利的指甲深深地紮進肉裏，一滴滴鮮血滴落在地上，正如她此刻的心。

看著卓妖妖的受傷，夜冥梟知道不能再耽擱下去；幹脆揚起長袖，一陣烈風撲面而來，跟著就看他動作迅速的抱起卓妖妖，如閃電般瞬間消失在周瑾面前。

先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隨著二人的消失立刻凝滯，周瑾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呼吸一般，高大的身形忽然一僵，跟著便身形挺直的朝著身後倒去；高大的身影在快要碰觸到地面時，兩道光芒從天邊掠來。

“師父。”淩禦寒一把就接住周瑾僵硬繃直的身體，穩穩地將其放在地上，便手忙腳亂的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倒出兩顆瑩白透亮的藥丸遞送到周瑾的嘴邊。

淩禦遲滿眼警惕的守護在大師兄和師父身前，來回張望著周圍；四周魔氣極重，顯然是剛才這裏定是出現了大的魔物；可是縱使魔物再強也不會將師父傷成這樣，難道是有其他原因？

想到這裏，淩禦遲便眸光一閃，遙遙望向城內的一個位置，從那裏傳來師父的仙氣。

“大哥，我去看看。”

淩禦寒知道自家兄弟的聰明勁兒，點著頭道：“一切小心。”

淩禦遲飛速朝著散發著陣陣仙氣的地方趕去，可是當他在瞧清楚那散發著仙氣的結界中保護著已經命懸一線的人物時，頓時大驚：“洛炎殿下。”

沒錯，此刻的洛炎正被周瑾設法延續著性命，可就算是周瑾親自出手，因為真身法印受損，縱然強悍如洛炎，怕是也會九死一生。

師父重傷，洛炎殿下命懸一線；師妹呢？妖妖呢？

淩禦寒陡然從心底生出一股惡寒之感，他隱約察覺，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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