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說什麽呢？”輕歌的聲音在周邊響起。

潘蕓攜著輕歌走來：“你們倆還真是有意思，大冷天的不在家裏烤火，跑到雪地裏來喝酒？”

宋言連忙放下酒杯起身，握住妻子的手：“怎麽出來了。”

他將潘蕓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裏，放在嘴邊呵了一口氣：“手如此涼還往外面跑，前幾日風寒剛好，又這樣亂跑？”

潘蕓笑了笑：“也不要太誇張了，難道我還要關在屋裏不成？”

宋言話語緊張：“你自己什麽身子自己還不知道？走了，我先帶你回去。”

葉槿辰端著酒杯，挑眉：“走了？”

宋言擺擺手：“我先送你嫂嫂回去，你也把輕歌帶回去，別凍受涼了。”

看著兄嫂相攜離開的背影，輕歌的心中一陣艷羨。

她坐在宋言的座位上：“哥哥和嫂嫂的感情真好。”

葉槿辰飲了口酒：“是很好，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們這包辦婚姻很難合心意。”

“什麽叫包辦婚姻。”輕歌躲著葉槿辰的目光悄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註意到輕歌的動作，葉槿辰沒有理會：“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嘬了一口杯中的酒，皺緊了眉：“好辣好辣。”

槿辰大笑出聲，伸手拿回輕歌偷拿的酒杯：“叫你偷喝。”

宋輕歌吸了口氣，讓冷氣進到口中緩和口中的辣意。

片刻後她開口道：“阿辰，你不喜歡……包什麽…婚姻嗎？”

她和葉槿辰現在是不是也算是父母之命……

葉槿辰握著酒杯的動作停了停，擡眸看向輕歌，示意她繼續說。

“倘若你有心上人，我可以去與爹爹說的，你並非一定要娶我。”

葉槿辰閉了閉眼，呼吸有些急促，醉意退得一幹二凈：“我何時有過別的心上人？”

宋輕歌下意識反駁：“那日我分明見到你與別的姑娘談笑風生。”

“我都說了那姑娘不是來尋我的。”葉槿辰的話直白又簡單，平日的伶牙利嘴似乎消失不見，腦中一片空白，只知道一味的解釋。

“你當真不喜歡她嗎？或許只是你自己沒有意識到。”輕歌眼睛中帶著審視，“我可從未見你跟別的姑娘向對著她一般笑著說話。”

“我現在連那姑娘姓誰名誰，長什麽樣都不記得了。”

他內心哭笑不得，這下算是知道了什麽叫女朋友鬧起脾氣，你真的百口莫辯。

因為她的歪理絕對比你的解釋更好聽。

葉槿辰也喝了酒，此刻氣息也有些不穩，反問道：“雖然我們只認識了一年，可我在你眼中就是這樣的嗎？”

“別人讓我喜歡誰，我就能直接喜歡上誰？”

“你父親讓我娶誰，我就一定要答應娶她？”

許久，她抿了抿唇道，“你說這些，是真的想要娶我嗎？”

不是因為爹爹讓你娶才娶的……

葉槿辰被氣笑了：“宋輕歌，我對你的心意，你當真一點都感受不出來嗎？”

這是他第一次直呼輕歌的全名。

“我……”

他放下酒杯，握住輕歌的手：“那日我帶你放煙花，在你耳邊說了一句話。”

輕歌眨眨眼，好像是有這麽回事：“我沒有聽見……”

“我知道你沒有聽見。”葉槿辰說道，“那我再說一遍。”

“嗯？”

“輕歌，我喜歡你。”葉槿辰面色正經，“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我一直都很喜歡你，所以，娶你，並不是為難，是我愛之所想，心之所望。”

“所以我想問你，輕歌你認真考慮，你願不願意嫁於我。”

“此時的我，還沒有一官半職，家中也沒有田地房屋存款，但我……”

有一顆愛你的心？

葉槿辰越說自己越想笑。

他這個身份，要車沒車，要房沒房，要工作沒工作，要錢更沒錢的，放在現代，有哪個岳父岳母會把女兒交給他？

“我願意的。”輕歌低眉，聲音輕輕的，若非周圍安靜無人，都聽不到這喃喃細語。

“嗯？”

“我願意嫁給你，但是…但是我…我還沒有準備好嫁……嫁……”輕歌吞吞吐吐地說著。

葉槿辰看著小姑娘滿臉通紅，輕笑出聲：“我要娶你，是我的願望，但這也並不急於一時。”

朦朧的窗戶紙被戳破，輕歌似乎感受到一種特別不一樣的心情，從內心深處湧出一陣心悸，有點像見到寒冬烈日中第一朵花的簇放，心裏暖暖的。

“輕歌，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好好工作，好好賺錢，以後讓你過上好的生活。”葉槿辰蹲在輕歌的面前，緊握著她的手，仰頭看著她。

這不是酒後的迷糊，也不是一時的沖動，是他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思考，給自己定下的目標，也是讓自己有足夠的資本迎娶輕歌的底線。

輕歌笑了，咧嘴露出好看的八顆牙，眼睛彎著像兩道彎彎的月牙：“我相信你。”

——

“辰哥哥，你要吃湯圓嗎？”輕歌手端著碗，舀起一顆湯圓，送到葉槿辰身邊，“剛煮好的湯圓，還有點燙呢。”

葉槿辰伸頭咬過勺子裏的湯圓：“唔……是有點燙。”

“燙啊？”輕歌眨眨眼，又舀起來一顆，放到嘴邊，“那我給你吹一吹哈！呼…呼……好了，不燙了，來，再吃一個。”

“嗯。”槿辰又低頭吃了一口，“好吃，芝麻湯圓，謝謝輕兒妹妹。”

“不客氣，辰哥哥。”

宋言和潘蕓在一旁盯著兩個人，兩臉的嫌棄。

宋言忍不住開口：“我真是受夠了，你們倆要不要這麽膩歪？”

“真是要了命了。”潘蕓忍不住掩嘴笑出聲，“輕兒，這昨日才剛訂下親事，還沒有成親呢。”

“你們註意點，這要是在爹面前，看爹怎麽收拾你。”宋言警告道，“……不對，是收拾你的辰哥哥。”

葉槿辰被這一聲有些膩歪的“晨哥哥”冷不丁刺了一身雞皮疙瘩：“聽你這麽叫，還真的怪惡心的。”

輕歌又吹了下碗裏的湯圓：“你管我。”

“怎麽得就你有人餵？”宋言揚眉，示意身邊的妻子。

潘蕓會意，也端起身邊煮好的一碗湯圓，舀起一粒，學著宋輕歌的語氣：“言哥哥，你也吃一個吧~”

宋言吃掉勺子中的湯圓：“謝謝蕓兒。”

輕歌放下碗，抖了抖胳膊：“好像是有點惡心。”

如煙急匆匆走進廚房，微微頷首：“少爺，少夫人，姑娘，表少爺。”

輕歌問道：“怎麽了？這麽慌張？”

如煙道：“有客人來了，老爺讓您和表少爺到前廳見客。”

“有客人要見我和表少爺？”輕歌有些懵，誰會這個時候來將軍府，還指名要見她和葉槿辰？

葉槿辰看著輕歌走出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如煙怎麽不叫我姑爺呢？”

宋言跟在葉槿辰身後出門，伸腿踹了葉槿辰一腳，暗諷道：“你給我安分點。”

“爹娘只是說定親，如今可是連婚期都沒有定呢。”潘蕓與丈夫站在了統一戰線。

宋輕歌小跑著跑到前廳：“爹爹，是誰來了啊？”

“咳咳。”宋祁蹙眉，“怎可如此不穩重。”

“輕歌姐姐！”

宋輕歌擡頭，一臉驚訝：“一一？你怎麽來了！還有……”

她一扭頭：“景平師兄？你怎麽也來了。”

一一走到輕歌身邊：“許久未見輕歌姐姐，一一甚是想念。”

葉槿辰和宋言站在門口，沒有進門。

“在你跟我說完知道，我還依舊不敢相信，那件事情居然是這麽一個孩子在背後站著。”宋言眼神緊盯著跟妹妹說話的小孩。

葉槿辰也是眉頭緊蹙：“說實話，我也依舊不願意相信。”

一道較為低沈的女聲在二人身後響起：“有些事情就算你不相信，也必須相信啊。”

“誰！”葉槿辰被嚇了一跳，回過頭來，見到潘蕓在背後笑著。

“哎喲我的媽。”他拍了拍胸口，差點忘了這裏還有一個知道內幕的觀眾。

潘蕓望見宋祁的神情：“這麽看來，父親也已經知道了。”

宋言看著跟那位聊得正歡的妹妹：“也就是只剩下那個小傻子不知道了。”

一一乖巧地開口：“是師父讓我們來的，他讓我和師兄下山辦事，順便給你送來了生辰禮物。”

“生辰禮物？”輕歌很是驚訝，“師父送我的生辰禮物？”

他點點頭，示意景平拿出東西。

景平從懷中掏出一個包裹，遞給輕歌：“這是師父為你準備的平安符，特別為它祈過福，可以報平安。”

“多謝師父。”輕歌接過包裹，翻開來看了一下，“欸？怎麽不止一個啊？有一個、兩個……怎麽有三個啊？”

景平看向剛剛走進前廳的潘蕓回答：“另外兩個是給夫人與少夫人的。”

潘蕓聞言，上前接過自己的平安符，微微行禮：“還勞煩景平小師父替民婦謝過敬安大師。”

一一拉著輕歌的袖子：“輕歌姐姐，我們出去玩吧。”

“出去玩？”

“就在院子裏玩！我剛剛看到後院有好多積雪，我們可以打雪仗！”

“好呀好呀！”輕歌瞬間被策反，“我也好久沒有打過雪仗了。”

她看了眼宋祁，見父親點了點頭，就拉著一一的手跑向了後院。

“蕓兒。”宋祁對潘蕓說道：“外面寒冷，你帶人去送點熱茶過去。”

“是，爹爹。”潘蕓知道這些人有別的話要說，便頷首退下。

女眷一走，屋內的氣氛突然就嚴肅了起來。

景平一改平易近人的笑容，臉色嚴肅地對著宋祁開口：“師父夜觀天象，汴梁北方馬上會有異變，皇上可能會讓宋公子前去。”

“大師可有言是何異變。”宋言走進來。

“未曾。”

宋言揚唇一笑，開口：“無礙，就像葉槿辰說得，車到山前必有路。”

“不過，還未恭喜宋公子成親。”景平抱拳。

宋言回了一個禮：“多謝景平兄。”

景平道：“師父還讓我帶一句話給葉槿辰。”

葉槿辰挑眉：“給我？”

“希望這一次你也可以保護好師妹。”

那頭，潘蕓讓瑩兒端來了茶水，放在亭中：“天冷，你們快過來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一一先一步走到亭子裏，潘蕓親自倒了杯水。

“多謝潘姐姐。”一一接過潘蕓遞來的茶水。

潘蕓一怔，微微一笑：“六殿下這一聲姐姐，民女擔當不起。”

一一淡笑，沒有說話。

“輕歌是個好孩子。”潘蕓意有所指地開口。

一一看著正往這裏跑來的宋輕歌，也倒了一杯水準備等等給輕歌。

“……我當然知道輕歌姐姐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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