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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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與現實之間，動機與行為之間，總有陰影徘徊。——托馬斯?斯特爾那斯?艾略特
兩個人聽見門聲都一楞，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轉瞬間，顧清影眼裏閃過恨，閃過怒，最後變成羞，卻沒有從連軺身上起來。連軺右手推開她，站起來跑到我面前，臉紅紅的說道：“紫菀，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沒看連軺，而是看向顧清影，她被連軺一推，順勢坐了起來。理了理頭發，又從茶幾上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臉，一挑眉稍，有點挑釁似的看向我。
我心想她這是以為我剛到？可惜我聽到了全部，所以自不會誤會。我看向連軺，用極度溫柔的聲音笑著說道，“瞧你臉臟的，去把臉洗了，然後回屋把衣服換了，換下來直接順窗戶扔了吧！”
連軺和顧清影都是一楞，連軺瞬間明白過來，樂顛的說道，“好嘞！”然後去了洗手間。
顧清影臉色漲紅，站起來拿包要走，我也沒攔她，只是在她要出門口的時候，說道，“顧姐姐，你是連軺的同學和同事，本來我也是敬重你的，可是現在。。。”我頗為惋惜的搖了搖頭。
她臉色漲紅的說道，“小丫頭，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和他一個班次，和他朝夕相對的可是我！我就不信我不能讓他動心！”
“五年的朝夕相對都沒動心，真不知道你哪來的勇氣和我說這個。我覺得你還是轉移目標希望大點！”我覺得自己說的頗為苦口婆心，情敵做到這份上，我也算是仁至意盡了。
“你！”她目光閃了閃，看來她明白了我聽到了全都內容。然後又說道，“你以為你能霸占他多久？哼！我比你了解他，你這次做的事就夠傷他一回了，我看他能包容你多久！”說完噔噔噔的上樓了。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格外響亮。
我正想著是不是也弄雙高跟鞋來穿的時候，連軺從後面抱住我。聞著他身上散發著清新的香皂味道，我知道他已經洗了臉。我暗笑了起來，當時那麽說一方面是為了刺激顧清影，另一方面是因為真的覺得自己的男朋友被別的女人吻了，需要洗一洗才覺得沒那麽膈應。我在他懷裏轉過身，看著他已經換下之前穿的衣服，換上一身運動服，顯得很是隨意。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我說道，“紫菀，我真高興，在這種情況下，你也願意相信我。”
我掙脫了他的懷抱，嚴肅的說道，“連軺，你是不是該檢討？”
“啊？”他明顯沒反應過來，很驚訝的看著我。
“你看啊！”我一本正經的說道，“在看到你和別的女人。。。嗯。。。那樣的時候，我都選擇相信你。而你哪？就因為我沒去考試，原因我也如實和你說了，你都不信我，還跟我發脾氣，甩臉子！”
他臉上一紅，湊過來說道，“是，老婆教訓的是！是我小心眼！我再也不敢了！”
我嗔道：“別瞎叫！”
他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輕的說道，“我的親親老婆，別生氣啦！”
我正要反駁，嘴已被他封住。趁我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他的舌已經伸進來攻城略地。我不自主的閉上眼回應他。終在彼此都氣喘籲籲的時候，他松開了我。
“回頭給我寫一個八百字檢查，標點符號不算。格式正確，態度端正！”我本欲一本正經的說，可惜此時說出來，居然溫柔的很，還一句三喘，嚴肅的本意完全沒有體現出來。
他笑的很是放肆，說道，“好，你就等著收檢查吧！”
說完又撲了過來，我推開他，說道，“門沒關！”剛才顧清影走了，我還沒來得及關門，就被他抱住。
他笑了，把門關上，然後壞笑著向我走來。
“紫菀，今天心情不錯啊？”早晨上班，我老師就在更衣室打趣我。
“有嗎？”我含糊其辭的回道。
“嗯，比前兩天強多了，前兩天看起來沒什麽精氣神兒，今天這一看就生龍活虎的！”安老師也笑道。
我心裏狂汗，我一個女孩子怎麽就“生龍活虎”了？只好逃離了更衣室。其實心裏明白，大概是因為和連軺和解了，所以心裏敞亮了，自然就沒那麽低迷了。
出門遇到淩游，他神秘兮兮的湊過來對我說，“我有內幕消息。”
我疑問的看著他。
他繼續說道，“聽說這周覆試結果就出來了。”
我感到心臟突然出現了一個室早，強自鎮定的問道：“具體一點哪？”
他卻搖了搖頭。我很失望的看著他。
他自是看出了我的意思，不服氣的說道，“最起碼日子近了啊！”
我無奈的點了點頭，因為沒有考留院考試，對覆試結果更顯得重視，所以一提起這個事我就很緊張。於是撫了撫胸脯，深呼吸兩口，說道：“有確切消息再告訴姐！”
“小樣！”淩游被我氣的笑了，“哎，黃蔚蔚啥時候回來啊？”
說話間已到辦公室，淩游的嗓門也大，他說完我就見花老師和秋老師都看著我，眼神裏帶點希翼。
我硬著頭皮說道，“沒確定，她這周才覆試，還得等結果，怎麽也得下個月。”
秋老師的眼神黯淡下來，其實我想，他應該也是知道的，只是想從我這得到更多一點的消息罷了。而花老師直接嘆氣道，“我這個敗家學生，就把我這老師仍在這兒了！”
我想他一定是最近和楚老師待多了，被傳染了，怎麽說起話來這麽怪異。
“你知足吧！”谷老師接過話茬，繼續說道：“好歹你學生下個月就回來了，我學生徹底走了！啥時候再來批學生啊？”谷老師也發著牢騷。
我老師和安老師嘻嘻直笑，楚老師一挑眉毛，說道，“哼！我看你倆就是被慣的，我沒學生，就沒那麽多念想！”
莊老師擡起頭說道，“楚哥說的有道理。”
“小莊，你個住院醫，沒有發言權！”谷老師笑著說道。
莊老師無奈的笑了笑，楚老師卻接過話頭說道，“老谷，你這話就不對了，誰不是多年媳婦熬成婆啊？小莊哪天指不定一飛沖天成咱主任了哪！”
莊老師緊著擺手，說道，“楚哥，你饒了我吧！”
說完大家都哈哈大笑，主任此時居然也笑著走了進來，一室寂靜。
今天我老師蘇醒室班，我被楚老師借走。
在樓梯上，我走在他的身後，其實特想問他，不是都習慣沒有學生了嗎？可是我不敢問。只能低著頭走路，本來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我要幫他拎箱子，但是他笑著拒絕了。我也樂得兩手空空，箱子雖不很沈，總歸是沒有空手輕松。
來到術間的時候，一位老年男患者已經躺在床上。我一邊給患者連接監護儀，一邊問楚老師：“楚老師，這是啥手術啊？”
楚老師目光閃動，面色不自然的說道：“直腸。”
我也已經猜到他省略的話了，於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你去拿包吧！再拿兩個註註泵，一個止疼泵。”楚老師對我說道。
“大夫，我不用止疼泵！”臺上的患者開口了。
我一楞，沒有邁步，楚老師向我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不是給你用。”
患者沒有在說話，我想大概是楚老師又在騙他，當然，是在聯合家屬的情況下。於是去備品間拿東西。
段益站在櫃子前面給淩游和昊天遞東西，看見我詫異的問道，“你今天不是蘇醒室嗎？”
我擡眼看他，笑道，“被楚老師借了。”
他“哦”了一聲，繼續低頭找東西，我待淩游和昊天都走了，也湊過去要輸註泵和止疼泵。
“止疼泵一個，輸註泵就剩一個單通道的了，你讓楚哥將就用吧！”段益笑著說。
我也知道今天來的有點晚，沒辦法，只好拿著泵回到術間。而此時楚老師已經抽好了藥，見我拿一個單通道註射泵回來了，皺了下眉頭，說道，“最後一個？”
我點了點頭，他也沒說什麽，將抽好的瑞芬遞給我，我將它安裝在註射泵上，並連接好管路。
“紫菀，你來！”他暗示我去給患者吸氧。
我也就毫不客氣的取代了他的位置，而他去推藥。當我在他的指導下完成了氣管插管之後，又順手連好麻醉機，打開揮發罐，而另一邊他將導管固定好。
我們默契的完成這一系列動作，樓丹丹笑道，“小赫倒像是你的嫡親學生。”
我汗顏，這姑娘是小說看多了吧？學生怎麽還有嫡親的？
“借來的。”楚老師一本正經的說道，“擋不住我和她老師是一個師傅啊！按你的話說，嫡親師兄妹。”說完意有所指的瞟了我一眼。
我木木的看著他們開玩笑，開始拿出麻醉單，準備記錄。而此時普外一的丁主任和我的老師於老師也進來了。
“洗手吧！”楚老師對他倆說道。
他倆進來把手機放一邊，就出去洗手了，我和於老師打了個招呼，就繼續低頭記麻醉單。
“你認識左臣？”楚老師疑惑的問。
“嗯，我在普外實習的時候，他帶我。”我淡淡的說。
“你還去過哪個科？”
“普外、胸外、心內、ICU。”我不用思考就說了出來。
“你還去過ICU？誰帶你的？”他問。
“甘澤，”我張口就說出了他的名字，覺得有點不妥，又接著說道，“甘老師。”
他張嘴剛欲說話，就聽見監護儀發出了報警音，他回頭看監護儀，而我擡頭就能看見，學壓86∕55mmHg，心率58次∕分。
“抽一支EPH！”楚老師一邊指揮我，一邊關小了吸入麻醉藥的吸入濃度。
我立刻抽了一支EPH，並且給了患者十毫克。此時丁主任和於老師也洗完手進來穿手術衣了。
“沒事吧，雲非？”丁主任皺著眉頭問道。
“沒事兒！”楚老師語帶輕松的說道。
而心率此時因為EPH的作用，已經加快了，說話間就76了，楚老師再測一次血壓，結果為102∕67，這是大家都能接受的值，當然，也是患者的身體能夠接受的值。
楚老師轉頭對丁主任說：“主任，就等你的一刀了！”
丁主任已經站在手術臺的邊上，說道，“是嗎？好，刀！”
這臺直腸癌根治術拉開了序幕。。。
兩個多小時之後。
監護儀報警音嘟嘟直叫，血壓76∕34，心率54，再給了兩次EPH不起作用之後，換上了間斷推註多巴胺。
“血來了！”樓丹丹拿著兩袋血回來，興奮的說道。
楚老師走過去和她對血，我仍然盯著監護儀。這次血壓上升到80∕45，我稍微松了一口氣。
楚老師走過來看了眼監護，對我說道，“患者七十多了，心臟不好，一定要把血壓再提一提。”話音剛落，就見心電圖呈現出成對的室早，幾乎隔兩三個正常的竇性心律，就會出幾個室早。
“利多卡因兩毫升靜推。”楚老師冷靜的喊道。
我拿起藥給患者註射，過了半分鐘，室早慢慢的少了。
“再給三毫克多巴胺！”楚老師說。
我又拿起多巴胺的註射器給患者推藥。
“主任，適當止止血吧！”楚老師半開玩笑的和丁主任說道。
“這裏馬上要完事兒了。”丁主任坐在患者叉開的腿中間，沒擡頭就說道。
另一邊樓丹丹說道，“雲非，血差不多了，輸不？”
“輸上吧！”楚老師說道。
因為紅細胞都是放冰箱保存，所以拿回來，我們要先讓它慢慢覆溫，太冷的液體輸給患者會造成患者體溫下降。
監護儀突然發出大聲警報，我和楚老師都看向監護，之間心電圖上再次顯示出頻發室早然後突然變為直線。
“左臣，你先胸外按壓，紫菀，去拿除顫儀！”楚老師說道。
於老師也沒猶豫，直接隔著無菌單為患者做胸外按壓。我跑出去道備品間找除顫儀，正遇到段益從裏面出來，看到我跑來，大概也猜到出事了。
“要啥？”他先問。
“除顫儀！”我說。
他回道備品間去拿。
“哪個屋要除顫儀？”安老師在旁邊術間門口問道。
“十五，楚老師那屋！”我話還沒說完，安老師就奔向十五術間，門內的小魏眨了眨眼睛，然後低下頭記麻醉單。而蘇醒室的我老師也聞言跑了過去。
段益拿著除顫儀就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說，“我拿除顫儀，你去樓下找主任。”
我楞了一下，只好按著他的說法，去樓下找主任。
我跑到主任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沒等裏面回應我就進去了，主任擡起頭疑惑的看我，我趕緊說明來意。他也站了起來，立刻帶上帽子口罩向樓上奔去。
我還是最後一個進到術間的，此時楚老師拿著除顫儀正在為患者除顫，而隔著人群，我見監護儀上還是直線。
然後花老師接過手繼續胸外按壓，持續一分多鐘之後，楚老師繼續除顫，仍是沒有反應。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花老師繼續按壓。
“腎上腺素，阿托品。別光按壓。”主任喊道。
於是安老師和我老師都動了起來，正在她們要推藥的時候，主任問道，“誰的是腎上腺素？”
“我的！”安老師說道。
“給我。”主任接了過去，通過氣管導管直接噴了進去。
我老師楞了一下，然後繼續將阿托品通過靜脈給患者推了進去。
過了一分多鐘，楚老師再次給患者除顫，當他拿開除顫儀的電極板，熟悉的規律的心率聲在術間響起，大家都松了口氣。
大家又盯了監護儀一會，看著心率血壓漸漸回歸正常。
“丁主任，你繼續吧！”主任說道。又悄悄對段益說，“去把冰帽拿來。”
丁主任看了看監護儀，又看了看臺上，吩咐重新鋪一層無菌單，繼續手術。
中午我去餐廳吃飯，見到淩游和昊天還有鐘郁坐在一起，正要走過去，淩游也看到了我，向我揮手。
我剛落座，鐘郁就迫不及待的問道，“紫菀，楚老師那個患者怎麽回事啊？”
我仍然心有餘悸，緩了下說道，“今天真是懸了。患者本來心臟就不好，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心跳驟停了！幸虧後來救回來了！”
“是啊！要不就下不來臺了！”鐘郁感慨道，“話說咱們這心跳驟停的還真不多，但是偶爾也會有，我以前實習的時候也遇到過，太嚇人！”
“是啊！”我說道，“當時我還沒怎麽反應過來，就是挺著急，過後想想就後怕！”
昊天看了我一眼，說道，“你晚上不會做噩夢吧？！”
一言戳中我的軟肋，我從來不看恐怖片，就因為不僅當時看的時候害怕，晚上還會做噩夢。這個事兒，他以前是知道，沒想到現在也記得。我嘟了嘟嘴，說道，“誰知道哪！希望患者能醒過來，就皆大歡喜了。”
他們都點了點頭。
“我真是受夠了婦科那幫女人！”過了一會兒，淩游哀嘆道。
鐘郁悶頭直笑，昊天也翹起了嘴角。
我納悶的看著他，問道：“怎麽滴？被調戲了？”
淩游打了一下我的後腦勺，說道：“小姑娘不大，腦子裏都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揉了揉並不疼的後腦勺，嗔道，“那你怎麽一副被欺負了的抓狂樣？”
“他是被欺負了，也確實抓狂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樣。”鐘郁笑著說。
“還是鐘師兄了解內情。”淩游好像發現知己般的笑道。
“不就是事兒多點嗎？至於嗎？”我撇撇嘴說道。
“那哪是事兒多點啊！各個都是事兒媽，一起來三個！一會頭低腳高，一會頭高腳低，一會不讓喘氣，一會讓喘氣！”淩游開始發牢騷。
我驚訝的看著他，震驚中。
“看啥，腹腔鏡做子宮肌瘤。”淩游解釋了我的疑惑。
我搖了搖頭，作為新開展項目，的確需要很多摸索。而作為麻醉方面，全麻技術已經十二分成熟了，腹腔鏡也和普外配合過，沒有新東西，只有折磨，美其名曰：配合。
吃完飯我快速的回到術間，此時手術已經接近尾聲，所有藥物都已經停了，楚老師盯著麻醉機上的二氧化碳看，我也湊了過去：沒有波形。也就是說沒有呼吸。
當關腹結束，我們終於看到患者出現了自主呼吸，我見楚老師也是慢慢的呼了一口氣。此時主任也進來了。
“雲非，怎麽樣？”主任問道。
“呼吸剛回來。”楚老師答道。
主任又看了看監護儀，生命體征平穩，看起來都很好。
“這個你多看一會兒，醒好再回去，不行就送ICU。”主任說道。
“好的，主任。”
過了十多分鐘，在楚老師大聲的呼喚下，患者終於睜開了眼睛。但是最後患者還是被送去ICU了，因為丁主任覺得在ICU呆兩天比較保險。楚老師自然無異議，一定程度上，麻醉科的老師們更願意全麻患者術後先去ICU，安全有保障。
下午無事，我和淩游、鐘郁在辦公室閑聊。上官老師白班，有手術，但是我們都而沒人敢進去，只有莊老師進去幫忙了，於是我們都在辦公室閑聊。
正說話間，楚老師一身正裝進來了，頭發還梳的根根立、亮晶晶。
淩游和鐘郁不約而同打了一個口哨，楚老師妖孽般的笑了一下，我從他進來就一直看著他，心想，好帥啊！
“紫菀，擦擦口水！”淩游戲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這才反應過來，有點不好意思。白了他一眼，他也不介意，低低的笑著。我對著楚老師說道，“楚老師打扮這麽帥，是要去約會吧？”
他無奈的一攤胳膊，說道，“我晚上有個應酬，缺一個女伴。”
我也略為遺憾的看著他，淩游和鐘郁卻都看著我。我被他倆看的發毛，心裏明白他倆的意思，但是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可不去充當他的女伴。於是趕緊開口說道，“上官老師白班，很襯你！”
淩游和鐘郁聞言不由得點了點頭，憑上官老師的長相和氣質，和楚老師站在一起的話，肯定是郎才女貌羨煞旁人。
楚老師左邊嘴角上揚，似笑非笑的說道，“論合適肯定她合適。”他又上下打量我，說道，“但是我不能搶莊言的機會啊！我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我心裏有點惱火，心想，你退而求其次，我這個“次”還不要你來求哪！
淩游戳了我胳膊一下，我回頭看他，看不懂他的意思，而楚老師也沒明說，於是我低頭假裝看書。
“赫紫菀，你是真遲鈍還是假遲鈍？”楚老師戲虐的聲音響起。
“什麽？”我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我這是在邀請你！”他的語氣裏頗為無奈。
“啊！”我恍然大悟般的說道，“謝謝楚老師的邀請，但是我不適合你說的場合。我還是看會兒書吧！我覺得你還是等會兒上官老師吧！”
我似乎聽到了楚老師的磨牙聲，但是還是如鴕鳥般的低下頭看書。
“什麽事兒等我？”上官老師從門外進來說道。
我們都看向她，她看了一眼楚老師，居然沒什麽反應。
楚老師摸了摸鼻子，說道，“就是我昨天和你說的事兒！他們也覺得我們兩個合適。”
這話說的，很容易引起歧義，但是我們都假裝沒有發現，看著上官老師的反應。
上官老師皺著眉頭，說道，“我不是和你說過了，我不喜歡那種場合，不去。再說，被我爸看到的話，又有的說了，我可來不了你那賴皮勁，楚叔叔哪一次不在你身後氣得跳腳？”
楚老師頗為無奈的笑了，說道，“你以為我願意去？還不是因為我家是東道主嗎？或者上管小姐給我個面子？”
上官老師皺著眉頭想了一會，說道，“那好吧，我就舍命陪君子一回。不過話可說在前頭，你只能把我當做同事介紹。”
“NO Problem！”楚老師高興的說道。
而此時門外玻璃瓶掉在地上破碎的聲音，我們看向門口，見到莊老師正好低下頭收拾一地藥瓶殘渣。
楚老師臉色也有點不好看，上官老師看著低頭的莊老師說道，“莊言，患者？”
“患者沒事。我。。。我是來，算了，沒事了。”莊老師低聲說道。突然他倒吸了一口氣，我看到血從他的指尖流出。
“莊言，你別撿了，我讓劉姨掃掃。”上官老師皺著眉頭說道。
莊老師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大家都望著他的方向，我想，他剛剛一定是聽到的這些對話，可是我也沒覺得有什麽啊！為什麽莊老師反應這麽大？
我覺得大家不能這麽傻看著，於是出門拿起掃把把碎了一地的藥瓶打掃了。再回身，見到楚老師和上官老師目光糾纏，裏面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東西。我趕緊回去更衣室，換完衣服去找連軺。
等連軺下班，我們一起在公園遛彎，我把下午的事和他說了，並說出了自己的疑問。問問他的看法。
“莊言追上官，是多少年的事兒了，幾乎全院都知道。但是上官一直沒什麽反應，大家都覺得莊言沒什麽戲。但是楚雲非，看不透。你說他花吧，院裏的醫生、護士、包括實習生和進修生一批批的追著他，可是他從來不搭理，這些年他的名聲創下了，飛蛾撲火的人倒是少了。想當年，為他打架的也不再少數。但是在外邊卻是另一個他，我就見過他帶不同的女人回家。”他說。
“你怎麽看到的？”我好奇的問。
他不自然的咳了咳，說道，“當初我和秋棣剛上班的時候，楚雲非總帶我們去酒吧，最後往往是他帶個女孩兒先走了，我和秋棣最後喝的醉醺醺的雙雙回宿舍。”
我斜睨他一眼，說道，“挺不容易啊，近墨者沒黑。”
他低低的笑了起來，說道，“我和秋棣膽小。雲非就是玩起來很High，工作起來也很認真的人。秋老師說，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有個雙胞胎兄弟哪！我覺得他懸精神分裂。”
我被他逗的哈哈直笑。
他笑著繼續說道，“不過按你說的，楚雲非和上官靈韻之間，肯定有點事兒！只是礙於莊言，都瞞著。”
我想了想說道，“可是他倆看起來不像在談戀愛啊！”
“也許目前還沒確定關系吧？被楚雲非看上的女孩兒，很少能逃出去，有樣，有錢，還有手段。上官再高傲，雲非也有辦法。真慶幸他沒看上你，要不我就沒機會了。”他笑著說。
我無語的看著他，捶了他後背一下，說道，“你對自己還真沒信心。實話告訴你，他有的那些，都是我避之不及的！”
他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我，然後低頭思索，再擡起頭，委屈的說道，“按你的說法，我就是沒樣，沒錢，沒手段了？”
我趕緊躲開他的一臂距離，笑著說道，“這可是你說的，我什麽都沒說。”
他壞笑著看著我，快步撲了過來，“紫菀，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我笑著跑開了，可惜沒跑幾步就被他抓到，將我禁錮在他的懷裏，我怯怯的看著他，開始賣萌。
他笑了幾下，說道，“這個表現不錯，不過我更喜歡這個。”說完用手捏了捏我的臉，然後說道，“手感不錯。”
我被他捏的有點疼，開始抗議。他笑著開始親吻被剛他捏過的地方，美其名曰：緩解疼痛。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季——第五篇 第二十五章
第一季——第五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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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聽見門聲都一楞，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轉瞬間，顧清影眼裏閃過恨，閃過怒，最後變成羞，卻沒有從連軺身上起來。連軺右手推開她，站起來跑到我面前，臉紅紅的說道：“紫菀，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沒看連軺，而是看向顧清影，她被連軺一推，順勢坐了起來。理了理頭發，又從茶幾上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臉，一挑眉稍，有點挑釁似的看向我。
我心想她這是以為我剛到？可惜我聽到了全部，所以自不會誤會。我看向連軺，用極度溫柔的聲音笑著說道，“瞧你臉臟的，去把臉洗了，然後回屋把衣服換了，換下來直接順窗戶扔了吧！”
連軺和顧清影都是一楞，連軺瞬間明白過來，樂顛的說道，“好嘞！”然後去了洗手間。
顧清影臉色漲紅，站起來拿包要走，我也沒攔她，只是在她要出門口的時候，說道，“顧姐姐，你是連軺的同學和同事，本來我也是敬重你的，可是現在。。。”我頗為惋惜的搖了搖頭。
她臉色漲紅的說道，“小丫頭，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和他一個班次，和他朝夕相對的可是我！我就不信我不能讓他動心！”
“五年的朝夕相對都沒動心，真不知道你哪來的勇氣和我說這個。我覺得你還是轉移目標希望大點！”我覺得自己說的頗為苦口婆心，情敵做到這份上，我也算是仁至意盡了。
“你！”她目光閃了閃，看來她明白了我聽到了全都內容。然後又說道，“你以為你能霸占他多久？哼！我比你了解他，你這次做的事就夠傷他一回了，我看他能包容你多久！”說完噔噔噔的上樓了。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格外響亮。
我正想著是不是也弄雙高跟鞋來穿的時候，連軺從後面抱住我。聞著他身上散發著清新的香皂味道，我知道他已經洗了臉。我暗笑了起來，當時那麽說一方面是為了刺激顧清影，另一方面是因為真的覺得自己的男朋友被別的女人吻了，需要洗一洗才覺得沒那麽膈應。我在他懷裏轉過身，看著他已經換下之前穿的衣服，換上一身運動服，顯得很是隨意。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我說道，“紫菀，我真高興，在這種情況下，你也願意相信我。”
我掙脫了他的懷抱，嚴肅的說道，“連軺，你是不是該檢討？”
“啊？”他明顯沒反應過來，很驚訝的看著我。
“你看啊！”我一本正經的說道，“在看到你和別的女人。。。嗯。。。那樣的時候，我都選擇相信你。而你哪？就因為我沒去考試，原因我也如實和你說了，你都不信我，還跟我發脾氣，甩臉子！”
他臉上一紅，湊過來說道，“是，老婆教訓的是！是我小心眼！我再也不敢了！”
我嗔道：“別瞎叫！”
他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輕的說道，“我的親親老婆，別生氣啦！”
我正要反駁，嘴已被他封住。趁我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他的舌已經伸進來攻城略地。我不自主的閉上眼回應他。終在彼此都氣喘籲籲的時候，他松開了我。
“回頭給我寫一個八百字檢查，標點符號不算。格式正確，態度端正！”我本欲一本正經的說，可惜此時說出來，居然溫柔的很，還一句三喘，嚴肅的本意完全沒有體現出來。
他笑的很是放肆，說道，“好，你就等著收檢查吧！”
說完又撲了過來，我推開他，說道，“門沒關！”剛才顧清影走了，我還沒來得及關門，就被他抱住。
他笑了，把門關上，然後壞笑著向我走來。
“紫菀，今天心情不錯啊？”早晨上班，我老師就在更衣室打趣我。
“有嗎？”我含糊其辭的回道。
“嗯，比前兩天強多了，前兩天看起來沒什麽精氣神兒，今天這一看就生龍活虎的！”安老師也笑道。
我心裏狂汗，我一個女孩子怎麽就“生龍活虎”了？只好逃離了更衣室。其實心裏明白，大概是因為和連軺和解了，所以心裏敞亮了，自然就沒那麽低迷了。
出門遇到淩游，他神秘兮兮的湊過來對我說，“我有內幕消息。”
我疑問的看著他。
他繼續說道，“聽說這周覆試結果就出來了。”
我感到心臟突然出現了一個室早，強自鎮定的問道：“具體一點哪？”
他卻搖了搖頭。我很失望的看著他。
他自是看出了我的意思，不服氣的說道，“最起碼日子近了啊！”
我無奈的點了點頭，因為沒有考留院考試，對覆試結果更顯得重視，所以一提起這個事我就很緊張。於是撫了撫胸脯，深呼吸兩口，說道：“有確切消息再告訴姐！”
“小樣！”淩游被我氣的笑了，“哎，黃蔚蔚啥時候回來啊？”
說話間已到辦公室，淩游的嗓門也大，他說完我就見花老師和秋老師都看著我，眼神裏帶點希翼。
我硬著頭皮說道，“沒確定，她這周才覆試，還得等結果，怎麽也得下個月。”
秋老師的眼神黯淡下來，其實我想，他應該也是知道的，只是想從我這得到更多一點的消息罷了。而花老師直接嘆氣道，“我這個敗家學生，就把我這老師仍在這兒了！”
我想他一定是最近和楚老師待多了，被傳染了，怎麽說起話來這麽怪異。
“你知足吧！”谷老師接過話茬，繼續說道：“好歹你學生下個月就回來了，我學生徹底走了！啥時候再來批學生啊？”谷老師也發著牢騷。
我老師和安老師嘻嘻直笑，楚老師一挑眉毛，說道，“哼！我看你倆就是被慣的，我沒學生，就沒那麽多念想！”
莊老師擡起頭說道，“楚哥說的有道理。”
“小莊，你個住院醫，沒有發言權！”谷老師笑著說道。
莊老師無奈的笑了笑，楚老師卻接過話頭說道，“老谷，你這話就不對了，誰不是多年媳婦熬成婆啊？小莊哪天指不定一飛沖天成咱主任了哪！”
莊老師緊著擺手，說道，“楚哥，你饒了我吧！”
說完大家都哈哈大笑，主任此時居然也笑著走了進來，一室寂靜。
今天我老師蘇醒室班，我被楚老師借走。
在樓梯上，我走在他的身後，其實特想問他，不是都習慣沒有學生了嗎？可是我不敢問。只能低著頭走路，本來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我要幫他拎箱子，但是他笑著拒絕了。我也樂得兩手空空，箱子雖不很沈，總歸是沒有空手輕松。
來到術間的時候，一位老年男患者已經躺在床上。我一邊給患者連接監護儀，一邊問楚老師：“楚老師，這是啥手術啊？”
楚老師目光閃動，面色不自然的說道：“直腸。”
我也已經猜到他省略的話了，於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你去拿包吧！再拿兩個註註泵，一個止疼泵。”楚老師對我說道。
“大夫，我不用止疼泵！”臺上的患者開口了。
我一楞，沒有邁步，楚老師向我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不是給你用。”
患者沒有在說話，我想大概是楚老師又在騙他，當然，是在聯合家屬的情況下。於是去備品間拿東西。
段益站在櫃子前面給淩游和昊天遞東西，看見我詫異的問道，“你今天不是蘇醒室嗎？”
我擡眼看他，笑道，“被楚老師借了。”
他“哦”了一聲，繼續低頭找東西，我待淩游和昊天都走了，也湊過去要輸註泵和止疼泵。
“止疼泵一個，輸註泵就剩一個單通道的了，你讓楚哥將就用吧！”段益笑著說。
我也知道今天來的有點晚，沒辦法，只好拿著泵回到術間。而此時楚老師已經抽好了藥，見我拿一個單通道註射泵回來了，皺了下眉頭，說道，“最後一個？”
我點了點頭，他也沒說什麽，將抽好的瑞芬遞給我，我將它安裝在註射泵上，並連接好管路。
“紫菀，你來！”他暗示我去給患者吸氧。
我也就毫不客氣的取代了他的位置，而他去推藥。當我在他的指導下完成了氣管插管之後，又順手連好麻醉機，打開揮發罐，而另一邊他將導管固定好。
我們默契的完成這一系列動作，樓丹丹笑道，“小赫倒像是你的嫡親學生。”
我汗顏，這姑娘是小說看多了吧？學生怎麽還有嫡親的？
“借來的。”楚老師一本正經的說道，“擋不住我和她老師是一個師傅啊！按你的話說，嫡親師兄妹。”說完意有所指的瞟了我一眼。
我木木的看著他們開玩笑，開始拿出麻醉單，準備記錄。而此時普外一的丁主任和我的老師於老師也進來了。
“洗手吧！”楚老師對他倆說道。
他倆進來把手機放一邊，就出去洗手了，我和於老師打了個招呼，就繼續低頭記麻醉單。
“你認識左臣？”楚老師疑惑的問。
“嗯，我在普外實習的時候，他帶我。”我淡淡的說。
“你還去過哪個科？”
“普外、胸外、心內、ICU。”我不用思考就說了出來。
“你還去過ICU？誰帶你的？”他問。
“甘澤，”我張口就說出了他的名字，覺得有點不妥，又接著說道，“甘老師。”
他張嘴剛欲說話，就聽見監護儀發出了報警音，他回頭看監護儀，而我擡頭就能看見，學壓86∕55mmHg，心率58次∕分。
“抽一支EPH！”楚老師一邊指揮我，一邊關小了吸入麻醉藥的吸入濃度。
我立刻抽了一支EPH，並且給了患者十毫克。此時丁主任和於老師也洗完手進來穿手術衣了。
“沒事吧，雲非？”丁主任皺著眉頭問道。
“沒事兒！”楚老師語帶輕松的說道。
而心率此時因為EPH的作用，已經加快了，說話間就76了，楚老師再測一次血壓，結果為102∕67，這是大家都能接受的值，當然，也是患者的身體能夠接受的值。
楚老師轉頭對丁主任說：“主任，就等你的一刀了！”
丁主任已經站在手術臺的邊上，說道，“是嗎？好，刀！”
這臺直腸癌根治術拉開了序幕。。。
兩個多小時之後。
監護儀報警音嘟嘟直叫，血壓76∕34，心率54，再給了兩次EPH不起作用之後，換上了間斷推註多巴胺。
“血來了！”樓丹丹拿著兩袋血回來，興奮的說道。
楚老師走過去和她對血，我仍然盯著監護儀。這次血壓上升到80∕45，我稍微松了一口氣。
楚老師走過來看了眼監護，對我說道，“患者七十多了，心臟不好，一定要把血壓再提一提。”話音剛落，就見心電圖呈現出成對的室早，幾乎隔兩三個正常的竇性心律，就會出幾個室早。
“利多卡因兩毫升靜推。”楚老師冷靜的喊道。
我拿起藥給患者註射，過了半分鐘，室早慢慢的少了。
“再給三毫克多巴胺！”楚老師說。
我又拿起多巴胺的註射器給患者推藥。
“主任，適當止止血吧！”楚老師半開玩笑的和丁主任說道。
“這裏馬上要完事兒了。”丁主任坐在患者叉開的腿中間，沒擡頭就說道。
另一邊樓丹丹說道，“雲非，血差不多了，輸不？”
“輸上吧！”楚老師說道。
因為紅細胞都是放冰箱保存，所以拿回來，我們要先讓它慢慢覆溫，太冷的液體輸給患者會造成患者體溫下降。
監護儀突然發出大聲警報，我和楚老師都看向監護，之間心電圖上再次顯示出頻發室早然後突然變為直線。
“左臣，你先胸外按壓，紫菀，去拿除顫儀！”楚老師說道。
於老師也沒猶豫，直接隔著無菌單為患者做胸外按壓。我跑出去道備品間找除顫儀，正遇到段益從裏面出來，看到我跑來，大概也猜到出事了。
“要啥？”他先問。
“除顫儀！”我說。
他回道備品間去拿。
“哪個屋要除顫儀？”安老師在旁邊術間門口問道。
“十五，楚老師那屋！”我話還沒說完，安老師就奔向十五術間，門內的小魏眨了眨眼睛，然後低下頭記麻醉單。而蘇醒室的我老師也聞言跑了過去。
段益拿著除顫儀就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說，“我拿除顫儀，你去樓下找主任。”
我楞了一下，只好按著他的說法，去樓下找主任。
我跑到主任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沒等裏面回應我就進去了，主任擡起頭疑惑的看我，我趕緊說明來意。他也站了起來，立刻帶上帽子口罩向樓上奔去。
我還是最後一個進到術間的，此時楚老師拿著除顫儀正在為患者除顫，而隔著人群，我見監護儀上還是直線。
然後花老師接過手繼續胸外按壓，持續一分多鐘之後，楚老師繼續除顫，仍是沒有反應。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花老師繼續按壓。
“腎上腺素，阿托品。別光按壓。”主任喊道。
於是安老師和我老師都動了起來，正在她們要推藥的時候，主任問道，“誰的是腎上腺素？”
“我的！”安老師說道。
“給我。”主任接了過去，通過氣管導管直接噴了進去。
我老師楞了一下，然後繼續將阿托品通過靜脈給患者推了進去。
過了一分多鐘，楚老師再次給患者除顫，當他拿開除顫儀的電極板，熟悉的規律的心率聲在術間響起，大家都松了口氣。
大家又盯了監護儀一會，看著心率血壓漸漸回歸正常。
“丁主任，你繼續吧！”主任說道。又悄悄對段益說，“去把冰帽拿來。”
丁主任看了看監護儀，又看了看臺上，吩咐重新鋪一層無菌單，繼續手術。
中午我去餐廳吃飯，見到淩游和昊天還有鐘郁坐在一起，正要走過去，淩游也看到了我，向我揮手。
我剛落座，鐘郁就迫不及待的問道，“紫菀，楚老師那個患者怎麽回事啊？”
我仍然心有餘悸，緩了下說道，“今天真是懸了。患者本來心臟就不好，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心跳驟停了！幸虧後來救回來了！”
“是啊！要不就下不來臺了！”鐘郁感慨道，“話說咱們這心跳驟停的還真不多，但是偶爾也會有，我以前實習的時候也遇到過，太嚇人！”
“是啊！”我說道，“當時我還沒怎麽反應過來，就是挺著急，過後想想就後怕！”
昊天看了我一眼，說道，“你晚上不會做噩夢吧？！”
一言戳中我的軟肋，我從來不看恐怖片，就因為不僅當時看的時候害怕，晚上還會做噩夢。這個事兒，他以前是知道，沒想到現在也記得。我嘟了嘟嘴，說道，“誰知道哪！希望患者能醒過來，就皆大歡喜了。”
他們都點了點頭。
“我真是受夠了婦科那幫女人！”過了一會兒，淩游哀嘆道。
鐘郁悶頭直笑，昊天也翹起了嘴角。
我納悶的看著他，問道：“怎麽滴？被調戲了？”
淩游打了一下我的後腦勺，說道：“小姑娘不大，腦子裏都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揉了揉並不疼的後腦勺，嗔道，“那你怎麽一副被欺負了的抓狂樣？”
“他是被欺負了，也確實抓狂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樣。”鐘郁笑著說。
“還是鐘師兄了解內情。”淩游好像發現知己般的笑道。
“不就是事兒多點嗎？至於嗎？”我撇撇嘴說道。
“那哪是事兒多點啊！各個都是事兒媽，一起來三個！一會頭低腳高，一會頭高腳低，一會不讓喘氣，一會讓喘氣！”淩游開始發牢騷。
我驚訝的看著他，震驚中。
“看啥，腹腔鏡做子宮肌瘤。”淩游解釋了我的疑惑。
我搖了搖頭，作為新開展項目，的確需要很多摸索。而作為麻醉方面，全麻技術已經十二分成熟了，腹腔鏡也和普外配合過，沒有新東西，只有折磨，美其名曰：配合。
吃完飯我快速的回到術間，此時手術已經接近尾聲，所有藥物都已經停了，楚老師盯著麻醉機上的二氧化碳看，我也湊了過去：沒有波形。也就是說沒有呼吸。
當關腹結束，我們終於看到患者出現了自主呼吸，我見楚老師也是慢慢的呼了一口氣。此時主任也進來了。
“雲非，怎麽樣？”主任問道。
“呼吸剛回來。”楚老師答道。
主任又看了看監護儀，生命體征平穩，看起來都很好。
“這個你多看一會兒，醒好再回去，不行就送ICU。”主任說道。
“好的，主任。”
過了十多分鐘，在楚老師大聲的呼喚下，患者終於睜開了眼睛。但是最後患者還是被送去ICU了，因為丁主任覺得在ICU呆兩天比較保險。楚老師自然無異議，一定程度上，麻醉科的老師們更願意全麻患者術後先去ICU，安全有保障。
下午無事，我和淩游、鐘郁在辦公室閑聊。上官老師白班，有手術，但是我們都而沒人敢進去，只有莊老師進去幫忙了，於是我們都在辦公室閑聊。
正說話間，楚老師一身正裝進來了，頭發還梳的根根立、亮晶晶。
淩游和鐘郁不約而同打了一個口哨，楚老師妖孽般的笑了一下，我從他進來就一直看著他，心想，好帥啊！
“紫菀，擦擦口水！”淩游戲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這才反應過來，有點不好意思。白了他一眼，他也不介意，低低的笑著。我對著楚老師說道，“楚老師打扮這麽帥，是要去約會吧？”
他無奈的一攤胳膊，說道，“我晚上有個應酬，缺一個女伴。”
我也略為遺憾的看著他，淩游和鐘郁卻都看著我。我被他倆看的發毛，心裏明白他倆的意思，但是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可不去充當他的女伴。於是趕緊開口說道，“上官老師白班，很襯你！”
淩游和鐘郁聞言不由得點了點頭，憑上官老師的長相和氣質，和楚老師站在一起的話，肯定是郎才女貌羨煞旁人。
楚老師左邊嘴角上揚，似笑非笑的說道，“論合適肯定她合適。”他又上下打量我，說道，“但是我不能搶莊言的機會啊！我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我心裏有點惱火，心想，你退而求其次，我這個“次”還不要你來求哪！
淩游戳了我胳膊一下，我回頭看他，看不懂他的意思，而楚老師也沒明說，於是我低頭假裝看書。
“赫紫菀，你是真遲鈍還是假遲鈍？”楚老師戲虐的聲音響起。
“什麽？”我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我這是在邀請你！”他的語氣裏頗為無奈。
“啊！”我恍然大悟般的說道，“謝謝楚老師的邀請，但是我不適合你說的場合。我還是看會兒書吧！我覺得你還是等會兒上官老師吧！”
我似乎聽到了楚老師的磨牙聲，但是還是如鴕鳥般的低下頭看書。
“什麽事兒等我？”上官老師從門外進來說道。
我們都看向她，她看了一眼楚老師，居然沒什麽反應。
楚老師摸了摸鼻子，說道，“就是我昨天和你說的事兒！他們也覺得我們兩個合適。”
這話說的，很容易引起歧義，但是我們都假裝沒有發現，看著上官老師的反應。
上官老師皺著眉頭，說道，“我不是和你說過了，我不喜歡那種場合，不去。再說，被我爸看到的話，又有的說了，我可來不了你那賴皮勁，楚叔叔哪一次不在你身後氣得跳腳？”
楚老師頗為無奈的笑了，說道，“你以為我願意去？還不是因為我家是東道主嗎？或者上管小姐給我個面子？”
上官老師皺著眉頭想了一會，說道，“那好吧，我就舍命陪君子一回。不過話可說在前頭，你只能把我當做同事介紹。”
“NO Problem！”楚老師高興的說道。
而此時門外玻璃瓶掉在地上破碎的聲音，我們看向門口，見到莊老師正好低下頭收拾一地藥瓶殘渣。
楚老師臉色也有點不好看，上官老師看著低頭的莊老師說道，“莊言，患者？”
“患者沒事。我。。。我是來，算了，沒事了。”莊老師低聲說道。突然他倒吸了一口氣，我看到血從他的指尖流出。
“莊言，你別撿了，我讓劉姨掃掃。”上官老師皺著眉頭說道。
莊老師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大家都望著他的方向，我想，他剛剛一定是聽到的這些對話，可是我也沒覺得有什麽啊！為什麽莊老師反應這麽大？
我覺得大家不能這麽傻看著，於是出門拿起掃把把碎了一地的藥瓶打掃了。再回身，見到楚老師和上官老師目光糾纏，裏面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東西。我趕緊回去更衣室，換完衣服去找連軺。
等連軺下班，我們一起在公園遛彎，我把下午的事和他說了，並說出了自己的疑問。問問他的看法。
“莊言追上官，是多少年的事兒了，幾乎全院都知道。但是上官一直沒什麽反應，大家都覺得莊言沒什麽戲。但是楚雲非，看不透。你說他花吧，院裏的醫生、護士、包括實習生和進修生一批批的追著他，可是他從來不搭理，這些年他的名聲創下了，飛蛾撲火的人倒是少了。想當年，為他打架的也不再少數。但是在外邊卻是另一個他，我就見過他帶不同的女人回家。”他說。
“你怎麽看到的？”我好奇的問。
他不自然的咳了咳，說道，“當初我和秋棣剛上班的時候，楚雲非總帶我們去酒吧，最後往往是他帶個女孩兒先走了，我和秋棣最後喝的醉醺醺的雙雙回宿舍。”
我斜睨他一眼，說道，“挺不容易啊，近墨者沒黑。”
他低低的笑了起來，說道，“我和秋棣膽小。雲非就是玩起來很High，工作起來也很認真的人。秋老師說，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有個雙胞胎兄弟哪！我覺得他懸精神分裂。”
我被他逗的哈哈直笑。
他笑著繼續說道，“不過按你說的，楚雲非和上官靈韻之間，肯定有點事兒！只是礙於莊言，都瞞著。”
我想了想說道，“可是他倆看起來不像在談戀愛啊！”
“也許目前還沒確定關系吧？被楚雲非看上的女孩兒，很少能逃出去，有樣，有錢，還有手段。上官再高傲，雲非也有辦法。真慶幸他沒看上你，要不我就沒機會了。”他笑著說。
我無語的看著他，捶了他後背一下，說道，“你對自己還真沒信心。實話告訴你，他有的那些，都是我避之不及的！”
他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我，然後低頭思索，再擡起頭，委屈的說道，“按你的說法，我就是沒樣，沒錢，沒手段了？”
我趕緊躲開他的一臂距離，笑著說道，“這可是你說的，我什麽都沒說。”
他壞笑著看著我，快步撲了過來，“紫菀，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我笑著跑開了，可惜沒跑幾步就被他抓到，將我禁錮在他的懷裏，我怯怯的看著他，開始賣萌。
他笑了幾下，說道，“這個表現不錯，不過我更喜歡這個。”說完用手捏了捏我的臉，然後說道，“手感不錯。”
我被他捏的有點疼，開始抗議。他笑著開始親吻被剛他捏過的地方，美其名曰：緩解疼痛。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季——第五篇 第二十五章
第一季——第五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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