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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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愛過你,也許愛情並未完全從我的心底消失;但願它不會再打擾你,我也無意讓你感到憂郁。我曾默默無語又毫無指望地愛過你,忍受著羞怯的苦痛和嫉妒的折磨。我就是這樣溫柔而誠摯地愛過你,願上帝保佑:另一個人也會像我一樣愛你。——普希金《我曾經愛過你》

進入三月份,學校組織了幾次招聘會。我和蔚蔚也拿著幾份簡歷去看看。每次招聘會上都人頭攢動,我倆在人群裏擠進擠出好幾次,最終一份簡歷都沒投出去。

周六我夜班,她休息,再次失望的我倆回到宿舍。我洩氣的躺在床上,蔚蔚靠在床欄桿上,我倆此起彼伏的唉聲嘆氣。

“紫菀,你說咱們專業那麽不好找工作嗎?”蔚蔚無精打采的問道。

“聽淩游說咱們上屆就業率挺好啊!”我說。

“嗯,好像是,再等等看吧!”蔚蔚說。

“唉!”我又嘆了口氣,“蔚蔚,其實,你有幾分想留在這裏?”

蔚蔚半天沒說話,我正要重覆一遍的時候,她才慢悠悠的說道,“有時候,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的!如果我們一開始就去麻醉科實習,我倆就會早點相識,早點。。。那麽我也許就會和你們一樣,報咱們學校了。那樣的話,我也不會這麽糾結了。既希望過分數線,又希望沒過。如果過了,我一定會全力去準備覆試,他也和我說了,不準我因為他放棄考研,他寧可等我三年!可是看看你和宋子勳,我真的對異地戀沒什麽信心。如果沒過,我準備了這麽久,或者說這麽多年,我一直是奔著這個目標去的,你讓我如何甘心?而且工作也那麽難找,能不能在本市找到工作也是問題。好糾結啊!”

我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恨恨的說道,“你秀逗了?你有啥可糾結的?這更不需要糾結了啊!過與沒過都是好事!過了,你可以喜滋滋的去準備覆試,考上了你可以上麻醉裏數一數二的醫院去學習,對以後的找工作絕對是有很大幫助吧?還可以和家裏人多待三年,畢業後再回來這裏唄!市裏這麽多醫院,總能找到工作。要是沒過,或者覆試沒過,你也可以安心在這裏準備和秋老師雙宿雙棲了。多幸福啊!”

蔚蔚詫異的看著我,思考了一瞬,然後說道,“你說的好像也對唉!”

“嘿嘿,那你看,聽姐的準沒錯!”我得意洋洋的說道。

蔚蔚突然狡黠一笑,說道,“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和連軺發展的如何啊?”

我臉上一熱,又躺了下去,眼睛望著上鋪的床板,深吸一口氣,說道:“正在逐步了解中。不過我倆也都挺忙,所以一周能見上一兩面就不錯了。”

“呵呵,”蔚蔚笑道,“那也比和宋子勳在一起的時候,一學期見一兩面強吧!”

我白了她一眼說道,“我可從來沒有將他倆相提並論過!”

蔚蔚仿佛也知道自己玩笑有點過了,打了個哈哈,沒再說什麽,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下午四點,我按時到了科裏,難得的一片安靜祥和。今天周末,大家沒有班都可以休息,只有白班、副班和人流室班和住院總在,大概沒有手術,都沒什麽事兒吧?我換完衣服默默的走向值班室,走到門口卻見楚老師將上官老師抵在電腦桌上,邪魅的笑著,不知道在上官老師耳邊低聲說著什麽。我楞了一下,趕緊閃人,沒想到一回身卻撞到一個人身上。

“哎呦!”我一看,居然是莊老師,趕緊大聲說,“對不起,莊老師,對不起。”希望給屋子裏二位提個醒。

“紫菀,你幹嘛啊?這樣急轉彎是要出車禍的啊!”莊老師幽默的說道。

我心想,要是被你看到屋子裏那幕,你就不會這麽幽默了吧?我只好扯個謊:“我突然想起手機落在更衣室了,就想回去拿,沒想到你離我這麽近。”

“呵呵,”莊老師笑道,“合著是我跟車太近了?!”

“嘿嘿!”我傻笑著默認。

莊言笑了笑,不再和我繼續閑扯,而是越過我走向值班室,我想這麽大動靜,裏面應該正常了吧?我趕緊演戲演到底,轉回更衣室了。

坐在更衣室的凳子上,我心裏開始琢磨,莊老師追上官老師還是楚老師最開始說的,而後來種種跡象表明,也確實是這麽回事。那麽楚老師和上官老師這一出又是什麽意思?當初不是楚老師說上官老師追求者眾之類,還有車接,那麽楚老師這又是怎麽回事?真的一點都不顧及莊老師嗎?

“紫菀,想啥哪?”我老師不知何時進來,看著我說道。

我傻笑了一下,說道,“想著晚上吃啥的事兒哪!”

我老師一邊換衣服一邊說道,“我今天吃完飯來的,一會兒你拿我飯卡去食堂吃吧!”

我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再次走向值班室。

這回值班室裏只有楚老師在玩電腦,不見上官老師和莊老師。

“紫菀,你老師來了嗎?”楚老師問道。

“來了,在換衣服。”我趕緊答道,“楚老師白班啊?”不知道剛才他有沒有懷疑我看到了什麽。

“嗯,是啊!”他漫不經心的答道。

“今天忙嗎?”我居然還在問!我應該停止問話,他一會不就下班了。

“上午忙了一陣,下午沒啥事了。”楚老師答道。

我沈默了,不敢再說話了。

這時,我老師拿著鑰匙進來了,輕快地說道:“雲非,沒啥事你就撤吧!”

“嗯。”楚老師說。

“上官和小莊走啦?”我老師坐下後問道。

“嗯,沒啥事,我讓他倆先走了。”楚老師說道,說完站起來走出了值班室。

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著為什麽還是他讓莊老師和上官老師一起走的?他們三個到底怎麽回事啊?好亂啊!

我聽到老師叫我,“紫菀?”

“啊?”我慢半拍的應道。

“你想啥哪?”她笑著問。

“呵呵,沒啥,沒啥。”我心虛的說道。

我老師若有所思的看著我,卻沒有說話,我疑惑的看著她,她想了想,說道,“楚雲非不適合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

“啊?”我再次懵了,這是哪跟哪?!

“雲非和我是同學,我家孩子都上學了。”她繼續說道。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老師時誤會了,我趕緊澄清,“老師,我沒有,我對楚老師沒有想法!”

“啥?”老師這回滿臉驚詫,說道,“你居然對雲非沒有想法?”

我狂汗,難道對他有想法才對嗎?我拼命點頭,解釋道,“我是真沒想法!”

“怎麽可能!”老師仍是不信。

我想如何才能讓她相信哪?,只好認真的說道,“楚老師的確有讓人有想法的資本。。。”

“就是啊!”我老師打斷道。

“但是,”我高聲強調,“我對美男免疫!”

“哦?莫非長得帥還是錯了?”不知何時,楚老師出現在門口,假裝抑郁的說道。

我仿佛做錯事被逮到,急急的解釋道,“不是,絕對不是,是因為,因為帥哥不是我的菜!”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我老師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我都懷疑她是不是知道楚老師就在門外,而楚老師明顯是裝出來的受傷的樣子。“我覺得太帥的男的是用來看的,不能當男朋友,惦記的人太多,不安全!”我一口氣說完。

“哈哈哈。。”我老師毫不掩飾的笑了起來,趴在桌子上半天起不來。

楚老師一挑眉毛,涼涼的說道,“我說當年一見我臉就紅的佟桐怎麽選擇了封爾睿,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我老師停止了笑聲,嗔道,“瞎說,下班還不快走!別在這煩人!”

楚老師這才笑嘻嘻的消失在了值班室,我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我老師對我說道,“你的想法還是很正確的,楚雲非這些年,額,從畢業之後吧,雖沒交過正經女朋友,但是沾花惹草的事也是沒少做。”

我猛點頭,表示認同。其實我心裏還有另一個想法,會不會他因為一個女人,而憎恨所有女人?然後不喜歡女人了?但是我不敢說。。。

老師放我下樓吃飯的時候,我叫上了也值夜班的連軺。坐下之後,他悄悄對我說:“這回你不怕被別人看到啦?”

我笑了,說道,“大晚上,下來吃飯的實習生少,更何況,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也沒啥大不了的啊!”

“也對!還是我家紫菀想的周到。”他笑著說。

我白他一眼,說道,“趕緊吃飯!”其實我心裏挺受用的,但是還是忍不住呵斥他。

他也笑笑,不爭辯。過會兒說道,“紫菀,咱倆見一面好像挺難的,這都有好三天沒見了吧?”

“是啊,你除了上班,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我也要上班,所以今天吃飯叫上你啦!”我笑著說。

他雙目灼灼的看著我,剛要開口,突然目光越過我,看向我的身後。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原來是甘澤正好在我們斜後邊的桌子上吃飯。甘澤看到我們看他,端著餐盤坐到我的身邊。

我傻笑著對甘澤說道,“老師好。”

“嗯,夜班啊!”他問道。

“嗯,是的。”我說。

“澤哥,你也夜班啊?”連軺問道。

“嗯,是啊,挺巧的。”甘澤說道。

我不知道他說的巧是我們都值夜班,還是在食堂碰到,所以沒敢接話。

連軺大咧咧的說道,“是挺巧。”

然後一時大家都低頭吃飯,我們都默契的沒人說話。沒一會兒,我再擡頭,發現他倆都吃完了,坐在那裏大眼瞪小眼。我趕緊放下筷子說道,“我吃完了。”

他倆同時站了起來,我也隨後站了起來,跟著他倆一起往出走。上一層樓就到急診大廳了,我依依不舍的看向連軺,本來還想著吃完飯能在多待一會兒。連軺笑著看我們,說道,“我先回去了。”說完瀟灑的進了急診大廳。

我點了點頭,甘澤也“嗯”了一聲。剩下的路,就只有我和甘澤了,我默默的跟在他身後進了電梯。

“紫菀,我看到你和連軺是一起到食堂的。”電梯門關上的時候,甘澤說道。

“啊,在大廳遇到,就一起下來了。”我說道。

甘澤看向我,搖了搖頭,說道,“你騙不了我,從你倆說話的神態我都能看出來不一樣。”

我看是瞞不下去了,有時候挑明也許更好,於是看著他的眼睛,神色坦然的說道,“是,我和他現在是男女朋友。”

甘澤眼裏閃過一絲黯然,嘆了口氣說道,“如果他負你,我一定不放過他!”

我一楞,然後擠了一個笑,我實在不擅長處理這種情況。到11層的時候他沒有下,我詫異的看著他,他苦笑了一下,說道,“手術室外面有時候不開燈,也挺嚇人的,我送你上去再下來。”

我只好說道,“謝謝老師。”

到了十三樓,他跟著我出了電梯,果然沒有亮燈。我正要按門鈴,他拉住我準備按門鈴的手,我想掙開,他卻已經放開。然後不知道在哪找到了電燈開關,瞬間門口就亮了,我也有了安全感。

他苦笑道,“你不必這麽防著我,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沒機會,我原本以為你不會這麽快談戀愛,那麽我有充分的時間,也許。。。”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但是現在,我,真的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我一時覺得自己有點太小家子氣了,心裏也不是滋味。其實當初,我也許也有那麽一點點的動心,只是相遇太晚。而後來又因為連軺,漸漸的淡忘了他。看著他去按電梯,我認真的說道,“甘澤,也祝你幸福。”這是我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電梯門開了,他走了進去,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外的我,臉上掛著沒有到達眼底的微笑,直至電梯門關上。

叮鈴鈴。。。睡夢中的我被電話吵醒,趕緊下床接電話。

“你好,麻醉科。”

“你好,我是泌尿外,有一個刀刺傷,一會兒上去。”一個男的聲音說道。

“哦?哪裏傷啊?”我問。

“腰部,估計是腎臟的穿透傷。”

“哦,好的。”

我掛了電話,對我老師說道,“老師,有一個腰部刀刺傷的患者,泌尿外。”

“刀刺傷?”我老師詫異的說,一邊起床一邊說道,“這還沒到夏天,就有刀刺傷了?”

我還在琢磨夏天和刀刺傷的關系的時候,我老師說道,“你去準備,按全麻準備,我去看看患者。”

“好的。”我立即說道。說完立即去辦公室拿備品。當我準備完了之後,我老師也拿著簽字單回來了。

“怎麽樣?都準備好了嗎?”我老師問道。

“準備好了。”我無比有信心的說道。

老師看了一圈,點了點頭。

我好奇的問道,“老師,什麽情況啊?”

“一個不到二十的男孩子,在自動提款機的小屋裏,被人用刀捅了!”我老師說道。

“啊?搶劫啊?”我問。

“問題是。這個孩子是去存錢,劫匪出現的時候,他都存完錢了,劫匪一看沒錢,就把他捅了!”我老師說道。

說話間,外科醫生已經將患者推了進來。我看了一眼空調監控上的時間:00:22

護士們開始給患者紮套管針,我連接監護。

“王雨辰,王雨辰!”我老師喊著患者的名字。

而患者慢反應的睜開眼,有氣無力的回道:“嗯?”

“你先別睡覺啊!跟我們說說話。”我老師說道。

我連好監護,看到血壓90/60,心率122,血氧98%,我擔心的看向患者,仍是一副很困倦的樣子。

“大夫,我口渴,給我點水喝吧!”患者輕聲說道。

我老師說,“現在還不能喝水,一會要給你手術了!”

“好了,佟姐。”護士終於開通了靜脈通路。

“紫菀,去把膠體換上,用加壓袋給。”我老師嚴肅的對我說。

我趕緊換上膠體給患者滴註,又拿出加壓袋,讓液體快速的進入患者體內。此時外科醫生也進來了,我們一起將患者移至手術床,然後開始了麻醉誘導。

我老師插完氣管導管之後,拿出聽診器聽了聽兩側肺的呼吸音。我去調整麻醉藥的輸註速度。

“陸栩,趕緊擺體位!”我老師嚴肅說道。

我看著患者的血壓已經70/44,有些著急,這些麻醉藥都有降血壓的作用,只希望術者快點開臺,切皮是一個很大的刺激,一般患者的血壓和心率都會回升。而這個手術血需要側臥位,擺體位也是很耽誤時間的。

“紫菀,三毫克多巴胺。”我老師簡潔的說。

我趕緊拿起早已配好的藥,給患者靜脈推註了。

“給完了再用五十毫升註射器配多巴胺,持續泵入。”我老師繼續的說道,“陸栩,備血沒?”我老師對外科醫生說道。

“備了四百紅細胞,二百血漿。”陸老師說道。

我老師皺著眉頭,說道,“不一定夠。”

我做好老師吩咐的活兒,再看血壓,已經98/62了,松了口氣,而此時患者體位也已經擺好了,外科醫生們出去洗手了。

“紫菀,這個患者來的時候已經休克了,失血性休克,所以要快速補液,而且要補膠體。咱們的麻醉藥對循環還是抑制,這個時候就需要血管活性藥了。”我老師對我說。

我點了點頭,心想,這實在是一個很矛盾的問題,不麻醉又不能做手術,麻醉又會進一步降低血壓。

醫生們快速的完成了消毒和鋪無菌單,“佟桐,可以開始了嗎?”夏主任問道。

“開始吧主任,另外,主任,四百紅細胞不一定夠,我想要八百。”我老師答道。

夏主任說道,“行!”說完在患者的腰部用手術刀劃開一條筆直的切口。

“紫菀,你去給血庫打電話要血。”我老師對我說道。

我用術間裏的電話撥通了血庫的電話,“餵?”接電話的人明顯還沒清醒。

“你好,我麻醉科,泌尿外的王雨辰備了四百毫升紅細胞?”

“啊?現在要啊?”感覺對方一下子清醒了。

“是啊,但是要八百。”

“八百?咱們這就剩四百了啊!”

我看了看老師,我老師走了過來,對著電話說道,“那趕緊去中心血站取吧,先把這四百給我!”

“啊!好!那麽,你估計還要不要別的?我們去一次,多拿點吧!”

“啊!那樣,來兩千紅細胞吧!,血漿除了現在的二百,再來六百。”我老師思考了下說道。

“兩千?好吧,我盡量,A型血的血源一直不是很充足啊!”

“行,盡量多點吧,謝謝。”

掛了電話,我和我老師一直盯著患者的血壓和心率。

過了一會兒,夏主任說:“果然是穿透傷,腎保不住了。”

“啊?這孩子,才十九啊!”我老師感嘆道,“這不飛來橫禍嘛!”

“是啊,不知道那個劫匪抓到沒有。”巡回護士趙雨說道。

“那還真不知道,不能這麽快吧!”陸栩說。

“沒事,一個腎一樣生活,以後啥也不影響。”夏主任笑著說。

手術繼續進行,過了十多分鐘,血庫把血送了來,我用手捂了會兒沒那麽涼了,就給患者輸進去了。患者的生命體征也慢慢趨於平穩,不到一個小時,患者的自主呼吸恢覆了,我老師說,“紫菀,追加肌松藥,我看這孩子能活。”

我趕緊將準備好的肌松藥推入靜脈,心想,的確,藥物代謝的還很快。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又過了半小時左右,夏主任說道: “腎切下來了。”

我和老師都松了一口氣,我去看夏主任遞給護士的切下來的腎臟,一條入口有四五厘米的口子,幾乎將腎臟離斷。這一刀夠狠的啊!

“這個病理可得原樣保存,好像量刑什麽的有差異吧!”夏主任對器械護士李嵐說道。

就當我們滿心以為這個手術就這樣結束的時候,夏主任“咦?”了一聲。我們都納悶的看著他,他皺著眉頭,右手在切口裏面探查。

我們大家都看著他,我老師小聲跟我說,“去看看吸引器和紗布。”

我轉過另一側,看到吸引器裏的血液有1200毫升,而紗布也有將近二十塊,全是幹的,也就是說患者的出血量保守估計有1600毫升。而患者的體重只有60公斤,也就是說他的全身血量不過4200到4800毫升左右。我報完出血量,我老師就在皺著眉頭。

“佟桐,找普外一來會下診吧,後腹膜破了,估計得開腹探查了。”夏主任說道。

“啊?!”我老師驚訝道。但是馬上就撥通了普外一的電話。

這邊夏主任和陸栩也不能關上切口,大家一時陷入了最浪費時間的等待,夏主任和陸栩也坐到了凳子上等。過了幾分鐘門鈴響了,巡回護士趙雨快步走出去開門。待她回來,手裏拿著幾袋血。

“呀,血取回來了?”我老師問道。

“是啊,說是一路飛車去取的,闖了好幾個紅燈,幸虧是後半夜,路上也沒什麽車,總算沒出什麽事,也沒耽誤事就給拿回來了。先給咱們一千,血庫還有一千,說是需要再給他打電話。”趙雨說道。

“額,咱醫院的120車去的?”我老師一邊對血一邊問。

“是唄,對了,普外一的王離來了。”趙雨說。

夏主任和陸栩都站了起來,“太好了。”夏主任說道。

待我老師和趙雨對好血,王老師也進了手術室。

“呀,夏主任,怎麽回事啊?”

夏主任簡單和王老師交代了一下病情,然後用拉鉤拉開切口,指著深處的一處給王老師看,王老師不住的點頭,然後說道,“果然破了,這樣,你們先關,我通知梁主任,你們做完我們做。”

“好的,讓梁主任快點吧!”夏主任說道。

王老師點了點頭,出去了。我和老師又都緊張了起來,這一刀還真是很深。

當這邊開始縫皮的時候,我看了一下時間,03:03。而此時門再次打開,梁主任和王老師一起進來了。

“夏主任,怎麽樣?”梁主任說道。

“來啦?我們的任務基本完成了,剩下的看你們了。”夏主任笑著說。

“來的時候做彩超了嗎?”梁主任問。

“做了,結果在病歷裏。”陸栩說道。

我將病歷遞給王老師,王老師一頁一頁翻著,我都看過檢查結果,可能當時出血量並沒有多大,除了很明顯的後腹膜血腫,其餘的彩超沒有什麽異常。

幾分鐘的時間,手術臺上的人已經換了一茬,患者再次恢覆仰臥,梁主任和王老師一左一右的站著。

我和老師一邊看著監護儀和尿量,一邊急切的等待進入腹腔之後的結果。

梁主任探查了好半天,最後說,“沒啥事,十二指腸系膜穿了個洞,沒傷到血管。”

大家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

“行,把後腹膜的洞和十二指腸系膜上的洞補上咱們就齊活了,這孩子還是挺幸運的,沒傷到肝。”梁主任說道。

我和老師已經開始慢慢減少麻醉藥的用量了,沒過一會兒,梁主任也發出了“咦?”的一聲。

我們都驚訝的看著梁主任,因為這個疑問的聲音,剛剛我們聽過,也猜測是不是一樣的結果,無論如何我們都不希望再有什麽意外發現了。

可是我們都失望了,梁主任嘆了口氣說道,“佟桐,趕緊找胸外的來會診,膈肌破了!”

“啊?!天啊,這一刀得有多深啊!”我老師不可置信的說道,然後快步給胸外打電話了。然後我們又陷入了等待。

我老師打完電話回來,就盯著監護儀,看著偏低但可以接受的血壓和偏快可以接受的心率,我不知道老師在想什麽。

突然她拿出聽診器,在患者的肺部聽診器聽診,一會兒拿下聽診器,皺著眉頭說道:“右下肺是不對勁兒,但是剛進來的時候,我聽著沒事啊!”

“這病情是不斷進展的,血也不是一點點出的。”梁主任說道,“況且,我看這裏,就是個刀尖的口子,應該就是刀尖進去了。”

我老師的眉頭皺的更深了,我沒有說話。十來分鐘後,胸外科的武老師來了,梁主任簡單和他交代了下病情,然後武老師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先關著,我做個胸穿看看。”

於是梁主任和王老師在下邊腹部關腹,而武老師在上邊胸部準備胸穿。

很快,結果就出來了,抽出來的是不凝血,這就意味著,存在血胸,必須開胸了。

“我給我們主任打電話,你們先關著。”武老師說完就出去了,我老師也跟著出去了。

我老師再進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套雙腔氣管導管,對我說道,“要是開胸的話,這個管不行,得換雙腔管,可以分別對兩個肺通氣,這樣術中,手術側的肺我們就可以不讓他通氣。”

我點了點頭,雙腔管的胸科手術好像我還沒跟過,胸科手術的麻醉一般都排洪老師,谷老師還有弓主任等老麻醉師。

“我給咱們主任打電話了,他一會兒過來,我們得換管,這個我也不能確定能搞定。”我老師說道。

我這才知道,原來,各個科的主任,都是需要隨時保持手機開機,並且能夠聯系上。科裏真有事的時候,無論什麽時間,也不論你在做什麽,都得回到醫院來。

我們繼續在關腹中等待,而此時,後來拿來的1000毫升血液已經慢慢都給患者都輸了進去。

半個小時之後,我們科鄭主任和胸外的鄭主任一起來到了術間。這邊普外也剛好已經完成了他們的工作。

在他們交流病情的時候,護士忙著撤下這批無菌單,換上另一批器械。而我們準備更換氣管導管。雙腔管比單腔管要粗不少,而且插管需要一定的技巧,我看主任插管的過程,將導管轉來轉去,最後放入了正確位置,然後反覆拿著聽診器聽診。

“鄭主任,能不能洗手?”胸外的鄭主任問道。

“可以,去吧!”我們主任說道。

無影燈下,又換了一批綠色身影。

“出血量很大,鄭主任,咱們不是有自體血回收機嗎?準備回收吧,要不然這些血白瞎了,血庫的庫存血又不足。另外,把血庫備的血都拿來吧!”胸外的鄭主任說道。

“小赫,你去找水蔓菁,讓她過來做自體血回收。”主任轉身對我說。

我這才想起,水老師今晚應該在啊,我怎麽沒看到?我看向我老師,我老師說道,“在休息室。”

我趕緊去找了,轉了幾個彎,當我終於叫醒她的時候,她不好意思的說道,“還沒做完啊?那會佟姐說不用我,我就睡過去了。”

我笑了笑,轉達了主任的話,她趕緊起來去準備機器,我先轉回術間。

當一切準備就緒,吸引器帶著胸腔內的血液不斷的流向自體血回輸機的儲血罐內,機器開始運轉,慢慢有新鮮的紅細胞被清洗出來,我將洗出來的血液再連接患者的靜脈通路,通過靜脈再次回輸到患者體內。

“肺部就一個小口,縫上就好了。”鄭主任看清術野之後說道。

這回我們徹底松了口氣,這一刀的軌跡到此終於結束了。但是我們誰都沒想到,這麽一個小口,居然出了三千毫升的血,回輸給患者的只有一千毫升。

當手術結束,我和老師欣慰的看到患者的自主呼吸已經恢覆,血壓不用升壓藥也能在正常水平。主任和幾個外科主任商量一下,準備將這個患者送到ICU,然後有事找他們三個科會診,最後再根據情況看去哪個科。

再次在ICU看到甘澤,他的頭發有些淩亂,臉色也有些蒼白,我有些不敢看他,於是跟在老師身後亦步亦趨。

回到科裏已經早晨七點二十了,渾渾噩噩的跟著早交班。腦袋裏只有一個想法:我要睡覺!回到宿舍,我將手機調成靜音,倒頭就睡。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家裏來親戚,忙裏忙外,耽誤更新了。。。

☆、第一季——第五篇 第十九章

第一季——第五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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