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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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起時與你攜手望蒼穹,緣滅時桃花陪我笑春風。

出了手術室,在醫院的院子裏漫無目的的走著,楊遠志從後面追了過來,“紫菀,等等我!”

“你怎麽也出來了?一會誰幫老師送患者?”

“我跟老師說我去幫你,武老師說讓杜昊天幫著送。”

我沒有說話,繼續走著,不是通往病房的方向,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向哪裏,說去換藥只是借口,來手術室之前我和楊遠志都已換完了。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著很多事情,有些事情以為自己早已忘記,可是偏偏還留在記憶的深處,只是暫時光被掩蓋。有些事情以為自己會一直記得,可是卻在不知不覺間忘記了。

我以為我早已忘記和昊天的所有恩怨,我以為我會記得他對我的傷害。可是這麽多年下來,除了必要的接觸,傷害卻漸漸的忘記,美好的記憶卻仍然記得。

漫無目的的走著,我都忘記了還有一個人跟在我身邊,並且不出聲的一直跟著,我停住腳步,看著還跟在我身後的楊遠志,問道,“你怎麽還在?”

他擔心的說道,“看見你魂不守舍的,不放心你。”

我苦笑道:,“能有什麽事,就是散散心。”

“紫菀,你怎麽了?我看見在手術室裏杜昊天和你說幾句話之後,你就不對勁。”他跟在我後面說道。

“呵呵,也沒什麽。”我並未回頭,淡淡的答道。我和他雖是一個老師,也認識了半個多月了,還未熟到互吐心事的地步。

“小師妹!”

“你叫我什麽?”我驚詫的回頭。

他靦腆的笑著跟在後面說道,“小師妹,你看,我們跟一個老師,我比你先到,你自然是我的師妹了。”

我不由得想起武俠片,笑道,“歪理。”便也由得他了。他想讓我叫他師兄,可是我偏不叫。一路說說笑笑到療區,倒也一時忘了那些不開心的事。

推開辦公室的門,看見昊天在那寫病歷,老師們都不在,我想轉身走掉,可又覺得反倒漏了痕跡,心想,“既然不在乎,怕什麽,平常心。”於是蹭到我老師的位置坐好。

昊天看見我和楊遠志一起有說有笑的進屋,也沒什麽表情,繼續看向電腦,我在後面翻看書,楊遠志說他去取病歷。楊遠志一出去,屋裏就剩下我和昊天,莫名的有些緊張,索性趴在桌子上裝睡。屋子裏靜的掉下一根針都能聽見。

過了一會我聽見有腳步聲靠近自己,然後身上好像披了一件衣服,我想,“這算什麽?前一刻剛理直氣壯、不問緣由的訓斥我,現在又來獻殷勤?”想起來就氣,怒而起身,瞪向來人,等看清是楊遠志,我又楞了,他也被我瞪楞了,我看見仍在背對我們的昊天,原來是自己會錯意,有點赧然,向楊遠志道,“謝謝。”將白大衣還給他。

他接過白大衣,瞟向昊天那個方向,將病歷放在我面前,溫柔的能滴出水的說道,“小師妹,既然不睡了,就和師兄一起把術後的藥方開了吧,護士等著哪。”

我聽見他的聲音打了一個冷戰,不由自主的撫上雙臂,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還是拿起空白藥方開起藥來,這時昊天站起來,看都沒看這邊一眼就出去了。

我們開完藥方印上老師的印章,送給護理站就算功德圓滿。

下午我們實習生都在,我老師值班,看著我們說道,“幾天前就和你們提過,找一天下午講講課,我們胸外跟其他臨床醫生不同的是,必須自己會看片子,包括X線胸片、胸部CT,一般情況我們都不看放射線的報告,我先拿個正常的胸片給你們看看。”

於是我們各自找好自己的位置,我老師在自己的櫃子裏翻來翻去,拿出一張,放到讀片的背景燈前,我都能清晰的看到右肺上葉有一個陰影,以為自己看錯,正納悶的時候,我老師笑了,“這個是我上次體檢的,沒註意看,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得過結核啊,自己痊愈了!有很多人都是這樣的,你們看,右肺上葉有一個高密度鈣化影,圓圓的,就是結核鈣化竈。”

隨後他又在自己的櫃子裏翻啊翻,終於翻出一張正常的,給我們講解低密度的氣體影、高密度的骨質影,等等,叫我們如何數肋骨。又找出氣胸的胸片給我們看,讓我們找出肺的邊緣,很累眼睛,但是收獲頗豐,後來更找出血胸的、血氣胸的,腫瘤的,我發現,他的櫃子裏真是百寶箱,什麽片子都能倒騰出來。

而這個下午的學習,對我日後的工作,也是受益匪淺的,麻醉醫生對肺功能是很重視的,而自己會審視胸片,無疑又是給自己加了一層武裝,相信自己的眼睛才是王道。

由於是我老師夜班,到晚上七點多,江老師才放人。

“小赫啊,住哪啊?”

“就咱學校宿舍。”

“自己敢不敢回去啊?要不要楊遠志送你回去?”

我連忙擺手,“沒事,哪有那麽膽小,我們宿舍裏醫院都不到一站地,沿著大馬路溜溜達達就回去了。”

江老師點點頭,沒再說什麽了。

八月份的夜晚,涼風習習,比起白天的炎熱真是舒服極了,我慢慢的走在回去的路上,想起了白天發生的事,覺得挺狗血的,往事隨風吧,愛咋咋地,陶邈,只要她不再惹我,我也不會去惹她,更不會介入她和昊天之間。今天的事,讓我清醒不少,昊天,還是原來的昊天,沒有改變,我怎麽就忘記了當初他怎麽對我?太不長記性了,人家都說吃一塹長一智,我怎麽記吃不記打?三年前導員的話又浮現在耳邊。。。。

“赫紫菀,我知道你和杜昊天最近剛剛分手,也不用實名舉報杜昊天吧?”導員的話讓我目瞪口呆,“更何況,舉報的內容我們都調查了,都是子虛烏有的,你就算不想杜昊天連任學生會主席,也不用這麽絕吧?更何況,你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也不是那麽穩當的!臨床2班的陶邈和護理系的谷雲也都競爭這個位置,小姑娘,你的路,以後還長哪,做事要留一線,你們是一個班同學,又曾經是男女朋友,俗話說的好,買賣不成仁義在,要放開心胸啊,別做讓自己抱憾終身的事。這件事,院裏讓系裏調查,這兩年,我看著你如何做事人,做事,還沒發現你會做這種事啊?有什麽事,咱們內部消化不行嗎,你這樣影響太惡略了!”

“史老師,真的不是我,說實話,現在課程緊了,我這屆都不想連任了,怎麽會做這種事?您也說了,我這兩年怎麽做人,怎麽做事,您也是看得到的,總得給我解釋的機會,再判刑吧?您這樣一來就認為是我做的,我很冤枉,也很失望,我希望院裏和系裏能給我和昊天一個交代。”我轉身走了,留下導員在那跳腳。

三年前我含冤莫白,著實低迷了一陣,不僅失去了辦公室主任的競爭資格,更徹底失去了昊天的心。雖然半個月後證實不是我做的,而是另一個心理系男生郭小磊,因為要和昊天競爭學生會主席,又不想自己漏了痕跡,聽聞我和昊天剛剛分手,就想出了這個主意。沒想到他得到的消息都是假的,他舉報的事情都有人證明並不存在,卻讓杜昊天重新獲得了學生會主席的資格,而真正的受害人,只有我一個。

話說郭小磊真夠笨的,實名舉報為了做的真實,竟然用手寫的,用的還是左手,他以為每個人左手寫字都差不多,可是我會用雙手寫字這件事他卻不知道,當我手拿兩支筆寫出幾乎一模一樣的字體的時候,導員也震驚了。後來查監控錄像,發現是心理系的郭曉磊投的信,導員找他來問,剛開始還矢口否認,後來說要對筆跡,才不得不承認。於是院裏取消了他的競爭的資格。而在那之後,雖然院裏表示我可以繼續競爭辦公室主任,但是我的心卻冷了,厭倦了這些爾虞我詐、蠅營狗茍的東西,也為了不想在課堂之外的學生會和昊天低頭不見擡頭見,就放棄了,之後是陶邈擔任了這個位置,後來就聽說她和昊天在一起了。

當初院裏先找他談話,問他舉報內容是否真實,回來他給我打電話,那時候我們剛剛分手,心裏還是有些希翼,希望能說到明白清楚,那個時候,雖然分手,我還是愛他的。但是我們想到應約下樓,面對的卻是他的雷霆震怒:

“赫紫菀,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我們在一起這麽長時間,我雖然忙的有些忽略你,但是自問並未對你不起。平安夜的事也是事出有因,你不聽我解釋就直接跟我分手,好,分手就分手。但是,你連這點心胸都沒有?非要毀了我不成?你以為我很容易嗎?”

我目瞪口呆,啞口無言,他以為我是被他戳穿了計謀,沒什麽可辯駁的。最後他摸著心口,慘然一笑,說道,“菀兒,我的菀兒不在了。”

我正要開口,他擡起頭恨恨說道:“赫紫菀,我對你很失望!我告訴你,我們徹底完了!”

看著他走進男生宿舍樓,我站在那遲遲沒有動,來來往往很多同學都看著我,也有人竊竊私語,他們也聽到了只言片語,我腦子裏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至導員找我談話。

那一場決絕,他心裏痛,我何嘗不是?

而風波過後,我和昊天卻再也回不去從前,只能是越走越遠,形同陌路。我們誰也沒再去解釋這件事,就好像它從未發生。盡管在這之前我們已經分手,但是我不會釋然當初他的決絕與不信任,至於他怎麽想,我是不知道。那之後,直至過了一年多,我們遇到時會點個頭,打聲招呼,僅止於此,我們就像兩條平行線,偶爾相交,之後又錯開了,在各自的軌跡裏漸行漸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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