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仆癸沒想到自己說的話可以很快實現。

顛顛跑到自家殿下跟前，對著殿下撒嬌賣萌一番，在得到殿下的摸頭鼓勵後陰惻惻地轉向已經半死不活的骨龍。

“……”

因為去食物場邊緣為自家殿下捕獵食材的龍仆甲姍姍來遲，好在他來的時間點掐得剛剛好——

“殿下，別看了。”急忙伸出一邊翅膀擋住自家殿下的龍仆甲有些心累，“骨龍的骨頭熬不出好喝的骨頭湯的，放棄吧。”

“可我好餓。”戀戀不舍看著被下屬翅膀擋住的一大堆骨頭，軟軟咽了口口水，實在沒忍住一口啃在下屬的翅膀上。

“……”

“難吃。”軟軟呸了一聲，看向下屬的目光帶著嫌棄，“如果把它做熟的話……”

“……殿下您現在回去的話，下屬保證馬上給您獻上美食。”

話音剛落，龍仆甲眼中只餘自家殿下飛遠的身影。

“……”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眼睛亮閃閃目送殿下飛走的龍仆癸，龍仆甲用爪子想都知道剛剛發生什麽：“是不是覺得殿下剛剛戰鬥的樣子很帥氣？”

點頭。

“是不是覺得殿下剛剛想吃東西的樣子很可愛？”

狂點頭。

“雌性的心思不止難猜，還有兩幅面孔。”龍仆甲用爪子墊著下巴，眼神高深莫測，“雖然不想承認，但人類在這些方面確實很有見解。”

“……”

再次達成自己先前說的話的龍仆癸滿意地拍拍翅膀，往城堡方向飛去。

————

尼古拉斯是被龍仆甲帶上來的。

後者和龍仆癸打了一架，結果一時不查被對方拍飛，落下的地方恰好和前者同一個方向，又恰好把前者一直抓著的樹枝弄斷。

好在落到底下的時候前者恰好落在後者的肚子上，還被彈起來幾下。

“……”

“是被殿下的強大震撼到了麽？不過你的反應也太大了點。”

尼古拉斯沈默，腳往那肚子上踩了踩。

“……咳，別告訴殿下我在捕獵的時候吃了點。”

“用你知道的事來換？”話音剛落，被對方突然用爪子抓起來的尼古拉斯一臉淡定，“放心，不是關於你家殿下的事。”

“你想知道什麽？”

“那只骨龍。”尼古拉斯的聲音有些低。

“剛剛那只？大概知道一些，回去再說。”

—————

給殿下送去自己掌勺的美食後，才去收拾自己的龍仆甲順手把尼古拉斯扔進自己剛泡過的池子，面無表情地看向剛把頭冒出水面的男人：“給你一分鐘，動作迅速一些。”

一分鐘後——

“嘖，果然是弱小的人類。”

直接拎起準備爬上來的弱小人類，難得好心給他扔了除濕咒的龍仆甲示意對方跟上。

龍仆甲的房間裝潢得不像龍族，反倒像精靈族中智者的居所風格。

“回到房間就能感到無窮的智慧之力。”

“甲先生認為自己很聰明？”

“殿下不敢說，和癸比的話，綽綽有餘。”

“不過我認為實力強大就好。”坐在只有精靈族才能制造出的吊椅上，尼古拉斯翹著腳，似笑非笑，“你半小時前才被癸小姐打落山崖。”

“……你想知道那只骨龍的什麽？”

“它的龍性，以及，它為什麽會和惡，你家殿下打起來。”

“骨龍的龍性癸不是和你說過了？”龍仆甲終於用上自家殿下看他時的那種關愛制杖的眼神，“至於打起來的話，只是把舊賬解決完而已。”

“舊賬？”手無意識攥緊吊椅邊的掛藤，尼古拉斯覺得當年的真相即將破土而出。

“不過話說回來，殿下的尾巴被骨龍咬斷過的這個細節你居然能夠發現。不愧是屠過龍的自由騎士，哦，還是十階巔峰，雖然也打不過殿下。”

“咳，你們都知道的話，那……”

“不過都是些又醜又蠢，實力還差勁的同類罷了，不要把我們和它們相提並論。”

聽著龍仆甲和龍仆癸在某方面回答一致的尼古拉斯無語。

“那咬斷尾巴的原因是……？”尼古拉斯有種心臟即將蹦出胸膛的錯覺

“好像護著一個要被骨龍當祭品的人類，可惜的是當時殿下實力不像現在這樣……嘖，你輕點！這個掛藤可不能用覆原術覆原！要想它恢覆原樣還得去找那些高傲的精靈。”

護著？居然是護著？！可幼時的他明明看見那條龍朝他沖來，目光兇狠地朝他伸出鋒利的爪子。

要不是被不知道從哪趕來的骨龍罩在身下，他也沒有活到現在的機會……等等！他突然記起，在逃跑的時候，腳下還隱約升起灰藍色的光。

腦中一空，手中握著的掛藤隨著逐漸加大的力道而宣告斷裂。

“你果然還是那個令人厭煩的人類。”龍仆甲重重拍開他的手，並把他從吊椅上拎起。

關系緩和不少後，一被他拎起的人類通常都是淡定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他的神情有些呆楞。

“你是因為折斷我寶貴的掛藤所以陷入你們人類所謂的愧疚心理？”龍仆甲挑眉，“賠償的話很簡單，以後我的工作你可以接……”

“這裏有沒有記錄當時情況的回想水鏡！”尼古拉斯把住他的手，神色急切。“我知道你們每條龍都有這那個東西！”

“當時情況？你是指？”龍仆甲若有所思。

“就是你們殿下當時護著那個一無是處的人類那個！”

“這就是你說的不想知道殿下的事？”龍仆甲看向他的眼神充滿危險。

“我只想確認一個真相。”

聰明的龍仆甲很快就反應過來其中的含義。用龍語給自家殿下發了條訊息，在征得殿下的同意後將人帶去書房。

走進書房，把書架上的某幾本書籍按照規律橫放，關好的書房門上出現一個傳送陣。

“跟上。”龍仆甲率先踏入。

平常的話，他會吐槽龍仆甲他們存放回想水鏡的地方有些奇葩，但現在他完全沒有心情。

穿過傳送陣，尼古拉斯和龍仆甲進入到一個一望無際的空間，腳下是剛沒過鞋面的水。

龍仆甲用剛從殿下那裏拿到的龍鱗投進不遠處的小池子，默念殿下的名字與時間線，泛起亮光的池子浮出一塊回想水鏡。

回想水鏡是每個龍族都擁有的，專門記錄自身所有記憶的載物——因為在沒有意外的情況下，龍族的存活時間實在太長。

龍仆甲的指尖往上一觸，當年的記憶展現在兩人眼前。

……

看完那位殿下記憶，與龍仆甲再說了會話的尼古拉斯神情恍惚的回到自己房間。

躺進床底，把手放到那塊磚上，尼古拉斯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

——————

二十幾年前的軟軟對熟食不像現在這樣上癮，只是有一點點苗頭——僅是發覺熟食比生肉好吃的階段。

但就這一點點苗頭，某次沒註意被龍仆甲發現後，正變成自己不習慣的人形，剛把魔獸肉煮熟的軟軟被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父母嚇得一楞。

“……游歷這麽快？”

“幹什麽呢？”

軟軟和她父親同時出聲。

“……”覺得要涼的軟軟劃出傳送陣準備溜，結果被她父親用人形的狀態揍了一頓。

“好好的生肉不吃吃什麽熟食？怎麽，想在龍族開辟新天地？”看著躲在自家夫人身後的女兒，他有些無奈。

“……生肉好像沒那麽好吃哦？”狗腿的給父親盛了碗肉湯，又躲回母親身後的軟軟仔細看著父親的反應。

嘗了一口熟食的父親面色不變：“親愛的，可以的話你先把儲物戒的東西放進藏室，放好我們馬上出發。”

大概是覺得他沒有要再揍女兒的打算，放下心的軟軟母親捧著她的臉親了一口，往藏室走去。

後來的結果是軟軟再挨了一頓揍，藏室的亮閃閃減去大半。

註視著父母親離開的軟軟冷靜下來，回頭揪出正在城堡中對雌性龍仆們散發優雅魅力的龍仆甲揍了一頓。

雖然當時的她也不是很強，但也能勉強揍趴一條龍仆甲。

覺得心中還是煩悶的軟軟決定隨意飛飛散個心。

在她飛過一個人類小鎮時，鼻子裏鉆進一縷升上來的，即將消散的炊煙。

這個味道！

軟軟的眼睛一亮，給自己施了個隱身咒後尋著味道追去。

不是沒有想過掠奪，但想到或許能擁有長期飯票，掠奪的想法直接被掐掉。

她很快就找到做出那種味道的人類。怎麽說呢，按她來看，眼前這個弱小的人類女性，在做飯時的露出的笑容比自己母親還溫柔。

因為這份溫柔，她的原則不允許自己做出傷害這位人類女性的事。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軟軟每天都施著隱身咒趴到旁邊，嗅一次就啃一口拖來的魔獸肉。

某天，趁著那個人類女性被別的人類叫出去時，實在沒忍住的軟軟把爪子伸了出去。

“嗯？你是？”

不幸的是，肉還沒到口就被突然回來的人類女性發現；幸運的是，為了方便偷吃，她變成了人類形態。

在隱瞞自己種族的前提下，難得不好意思的和這個人類女性說明原因後，軟軟意外的得到優待。

不僅能光明正大的蹭吃蹭喝，還能和那位人類女性說說話。

這個人類女性的聲音很像她母親，她們都是一樣溫柔。

她和軟軟說，她有一個當聖殿騎士的丈夫，和一個不到十歲的兒子。這兩個人她有去偷偷瞧過。

雖然丈夫拿到的金幣不多，但現在過得很幸福。

真好啊……吞下最後一塊肉，軟軟撐著臉看向準備再做一鍋肉給自己的人類女性。

嘻，開心：-P

但這份幸福持續的時間沒有太長。

因為有事需要回去處理的軟軟發現她在放在那位人類女性身上的龍息出現波動的時，立馬丟下手頭的工作朝那個人類小鎮奔去。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那位人類女性和她的聖殿騎士丈夫已經倒在灰藍的法陣中。

察覺到什麽的軟軟抓緊搜尋那個人類幼崽的蹤跡。

後來以被骨龍咬斷一截尾巴為代價，救下那位人類女性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白月光=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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