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見路城沒有反應，沈立茗輕輕擡頭，面容帶笑。

＂路城，不要聽他的……＂

林菡拉了拉他，不讓他胡思亂想。

如果要用這樣的代價換來她的健康，她不願意。

可是沈立茗也沒有繼續說什麽，只是看著路城。

他知道，無論林菡怎麽想，路城會做他想做的和該做的。

＂怎麽樣?＂

說著，他將手臂伸到了天臺外面，做出了要丟下去的樣子。

＂不要！＂

路城的嘶吼卻被林菡阻斷，她搖了搖頭。

她不可能讓路城用生命為她換來什麽解藥，她也不需要那樣。

如今他們的誤會已經解開，不想再有那些傷害了。

＂路城，不要了。＂

林菡笑著搖了搖頭，抱住了他。

＂當真?＂

可沈立茗的聲音顯然更加有用，路城急忙走了上前，試圖想和他爭搶。

＂沈立茗，你不要得寸進尺！＂

看著沈立茗拿了合約就想反悔，更加要將幹擾素丟下去，路城一心為了幹擾素，滿面憤怒。

＂路城，你既然能夠和我交換，就該想到，我就是這樣的人啊。＂

他的笑聲肆無忌憚，讓路城的心裏一陣煩躁。

＂我已經簽了合約，你給我吧，我們不會做什麽的。＂

路城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不想讓沈立茗一不小心便把幹擾素掉下去。

這個，可是林菡活下去的全部希望了。

＂路城，你以為我會聽你的鬼話嗎，你死給我看啊，讓我看看你對林菡的心?＂

沈立茗如同瘋了一樣，但林菡知道，他沒有瘋，他只是一向如此。

他從小被嬌慣長大，自然對於勢在必得的東西，有著無比的執著。

＂別丟下去，我什麽都答應你。＂

路城的聲音堅定而又認真，沈立茗只是笑了笑，將幹擾素收了回來，看著他聳了聳肩。

林菡聽著路城這樣說，擔憂之色一下湧上眉間。

＂不可以！＂

她對著路城吼道，一把拉住了他，然後看著沈立茗。

＂沈立茗，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那時候就該看著你被他們害死！＂

林菡的聲音沒能打動沈立茗，卻是讓路城更加心痛。

＂沈立茗，我告訴你，你這樣的人，不配當任何領導人，也不配管束他人，我們就是死，也不可能讓你如願！＂

林菡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不滿，讓沈立茗也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想過，一個女人居然可以有著這樣的魄力。

＂你不怕死?＂

他好笑的看著她，揚了揚手裏的幹擾素。

＂我怕死，但我更怕變成你這樣的人！如果路城因為我做了什麽傻事，那我和你，還有什麽區別！＂

林菡的憤怒打動了路城，他擡起頭，眼神也不再迷茫。

＂再說了，我是做什麽的?這樣的幹擾素，縱使再難，我也會做出來！＂

林菡信心滿滿，但事實上，她比誰都清楚，高山櫻子的研究，她無能為力。

＂哦?就算你能夠做出，那又怎麽樣?你保證來得及嗎?這世界上，可就只有這樣的一支了。＂

沈立茗也不受她的恐嚇，只是繼續把玩著手裏的幹擾素。

路城的雙眼緊緊跟隨著他的動作，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將幹擾素摔碎。

＂路城，你覺得呢?＂

沈立茗也不和林菡繼續說，林菡的固執，他是清楚的。

他只是看著路城，等著路城的回應。

但這一次，路城也沒有再妥協。

他走上前去，在沈立茗以為他會做好選擇的時候，他只是一把抓住了沈立茗的胳膊。

＂想搶?＂

沈立茗一笑，就要將幹擾素扔下去。

路城急忙拉住了他的胳膊，包裹著他的拳頭。

＂不要！＂

路城的聲音十分急躁，動作也忍不住大力了些。

沈立茗畢竟嬌生慣養，身手和力氣都沒有路城大。

二人就這樣在天臺的邊緣爭搶，林菡卻只有擔心的份。

路城一把搶過了幹擾素，可是卻還沒有來得及高興，意外就發生了。

誰也沒有想到，沈立茗就這樣一腳踩空，摔了下去。

這是在路家的大樓上，即使不高，也有著十層往上。

眼見這他就要摔下去，路城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林菡！＂

路城一甩手將幹擾素丟給了林菡，自己則是全力將沈立茗往上拉。

可是眼見著他要脫離邊緣了，沈立茗手中的合同卻一下掉了下去。

而也就是沈立茗看合同的這一眼，註定了他的滅亡。

一下子的分神，讓他和路城本來緊緊握著的手也有些松動。

沈立茗就這樣如同一片落葉，又重如千斤一般的掉了下去。

＂不要！＂

路城想再伸手，可是他早已經墜落下去，再也拉不住了。

路城一時之間呆楞住了。

他拿到了幹擾素，卻沒能拉住他，沒能救他。

沈立茗在下面四分五裂的樣子，讓路城的眼睛也是一片通紅。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死亡距離自己如此之近，即使是發生在他人的身上，他也無法忍受。

畢竟那一條生命，是因為自己，而消逝的。

看著路城這樣，林菡急忙將他拉了下來，不讓他繼續待在危險的天臺。

＂路城，路城，我們是正當防衛的，對吧……＂

林菡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手中緊緊握著的幹擾素，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可是她又不能丟掉，這是她活著的希望，也是路城換來的。

＂路城……＂

見路城不說話，林菡急忙緊緊抱住了他。

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無論是沈立茗的死，還是路城的自責，都是因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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