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看到有誰結婚效率這麽高的霍爾前輩如此評價著艾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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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的時候,兩名踩著清晨第一縷陽光抵達中心門口的年輕人已經又從中心大門裏走出來了。

艾倫正牽著伊萊的手,他主要負責領路和觀察註意四周。

伊萊看上去暫時還無暇分心關註現實, 他一雙特意做過遮掩的眼睛如今是淺綠松石色, 比他原本的眸色要偏綠些,又比玖麗莎·溫特的眼睛顏色要略微淺一點。

那雙眼睛正被牢牢吸附在手中拿著的紙檔文件上,仿佛能穿透外面的牛皮紙袋看見裏面內容。

霍爾哪怕是沒跟進去, 在二人進去處理登記手續時老老實實呆在外面等待,他視線只在伊萊臉上和紙袋上一轉,就猜到, 那牛皮紙袋裏裝著的肯定是對方和艾倫的婚契文件。

亞撒大陸上的青年男女們只要年滿十六,度過性別分化期後就算到達了法定婚齡,而婚姻締結方式說簡單也簡單, 說覆雜也覆雜。

它簡單到只要有意締結為正式伴侶的雙方一同抵達伴侶中心,走完幾步簡要流程, 再簽訂一份具有術法效力的婚契文件就能辦成。

而它覆雜起來, 對於那些更加講究的家庭和追求儀式感的新人們來說, 它能覆雜到讓脾氣最溫厚的人也忍不住發上至少兩通脾氣——

走完繁瑣的訂婚流程後發上一通。

逐一核對完更加繁瑣的婚禮流程後再發上一通。

不過撇除掉訂婚婚禮婚宴祝詞等一系列環節,不管是“簡單版”還是“覆雜版”,在“一同進入伴侶中心辦理手續”這一步上, 花的時間其實都差不多。

聽見了前輩嘀咕的艾倫先註意著提醒伊萊前面有臺階, 確認他新鮮出爐的金發伴侶邊走神邊安全踩上了實地, 他再才和站在前方不遠處的前輩對視了一眼。

沒接話。

這個擁有伴侶中心的城鎮離安杜魯山谷不遠,的確如艾倫昨天所說,是僅有“一趟傳送法陣”的距離,它是個規模不算小的人類聚居地,伴侶中心恰好位於城鎮中心位置。

早上剛來到這裏的時候,因為艾倫和伊萊來得早,幾乎是掐著中心開門時間來的,那會活動在伴侶中心周圍的人還不多,小鎮上的大多數人才剛剛自睡夢中蘇醒,準備迎接新一天的來臨。

此刻與之前相比,周圍活動著的人數已經翻了至少三倍,並且由於艾倫和伊萊是剛從伴侶中心裏走出來的,兩人還大大方方牽著手,這棟性質較為特殊的建築和二人姿態無一不在昭示他們的關系,為他們惹來了不少目光。

在自己和伊萊正沐浴在多道或調侃或理解或祝福的目光的情況下,艾倫自然不可能同平時一樣,與只有他和伊萊能看到的霍爾自由說話。

霍爾也明白這一點,他一句調侃完,觀望了片刻艾倫暫時沒法反駁他的情景,非常遺憾沒能從黑發青年那張過分鎮定的臉上看出點什麽來,於是朝兩人飄進了一點。

他湊過去在艾倫肩膀上戳了一下:“哎,不是吧?剛剛晉級為了已婚人士,都沒有什麽感想想要發表嗎?”

肩膀上那一戳對艾倫來說不痛不癢,他頭都沒往霍爾那頭偏上一瞬,只把目光又落回了身體另一側站著的人身上。

“還沒看夠嗎?”註視了伊萊至少有半分鐘後,艾倫確認了對方是真的還沒把註意力落回現實,他只能捏捏與自己交握的那只手,將人手動喚回了神。

剛才還在神游的伊萊連艾倫之前問了什麽都沒註意到,他僅是順著被捏的觸覺轉了頭,相當不明所以地與艾倫對視一眼,繼而看到了艾倫另一邊好像想笑又想嘆氣的前輩。

“……艾倫。”很快反應過來的伊萊遲疑著問,“你剛剛是不是和我說話了?”

艾倫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用另一只空手在伊萊腦袋上揉了一下,他用下頜點了點對方手裏的紙袋:“還沒看夠嗎?”

憑著兩人這些時日相處下來的默契,伊萊便從這句問話中理解到——答案是“是”,艾倫剛才的確和他講話了,並十有八/九就是在問他是不是還沒看夠手中紙袋。

意識到自己走神走到忽略了艾倫的詢問,金發青年的臉就至少升溫了有兩度。

“抱歉。”他看起來是想要搖頭的樣子,但短暫猶豫了片刻後,又點了頭,“雖然在裏面已經看了半天了,但就是忍不住想再多看看它……我還是感覺有點不太真實。”

所以得靠著不斷去看手裏的紙袋,靠視覺和觸感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甚至還想把好不容易整理放妥的文件又抽出來看看,確定那上面真的寫了艾倫和他的名字,是象征著兩人的關系已步入新階段的婚契文件。

並肩站著的兩人距離很近,伊萊說話時想要看著艾倫的眼睛,就只能側過身一點,微微擡頭才能和要高於他的艾倫四目相對。

他等了半晌,沒等到艾倫接話,頭皮倒是忽然疼了一下。

伊萊:“……”

那點疼痛當然無傷大雅,讓金發青年表情驀地一僵的也不是這點痛感。

他眼前的黑發青年表情依舊一本正經,投向他的眼神平和又專註,一點心虛的影子都看不出來……也完全看不出來對方剛剛幼稚地拽了下他的頭發。

“伊萊·埃格伯特”的戶籍固然已被安其羅官方註銷了,整片亞撒大陸任一過度的戶籍系統內都已查不到“伊萊·埃格伯特”其人,可這也不意味著伊萊能就此不做任何偽裝,大大方方用自己本來的形象再去註冊一個新戶籍,還光明正大的用舊形象去與艾倫結婚。

為了今天的手續登記辦理能順利進行,他們在來之前做了不少準備。

除眸色已由藍色掩飾成了淺綠松石色外,伊萊的發色也不覆之前的燦金,變成了與他轉化為高階亡靈狀態時相近的淺金色。他保留了自己做女裝扮相時的頭發長度,像艾倫昨天為他做的那樣將一頭長發束起在身後。

艾倫剛才就是若無其事地拉了一把他束起的馬尾發梢。

“可以等回家後再慢慢看。”迎著伊萊仿佛是帶了譴責意味的視線,艾倫面上毫不見心虛,他還把“作亂”的那只手覆上了伊萊發頂,盡可能在不進一步破壞對方發型的前提下又揉了兩下,“現在我們先回家吧。”

“回家”和“我們”這兩個常見詞匯搭配到一起,仿佛就有了某種能撫慰人心的魔力。

不管是因為被扯了頭發而生出那點啼笑皆非也好,還是之前因為覺得不真實而生出的遲疑躑躅,它們忽然就都隨著這兩個詞匯灰飛煙滅了,讓伊萊的心一下安定下來。

他重新握好和艾倫相牽的那只手:“嗯。”

很久之前,對於伊萊來說,迪芒多孤兒院就是能稱之為“家”的地方。

然而孤兒院的性質太特殊了,哪怕你想要全心全意把它當做家來看待,可你看得見每年都在離開和每年都在進來的人,你能聽到、看到其他普通家庭的人是怎樣生活的,並且你清楚自己早晚有一天也會離開這裏。

它算是家,但不是能真正給人歸屬感和安全感的“家”。

再往後,離開了迪芒多孤兒院,非常自覺的主動提出了遷出申請,把自己住過十多年的小房間讓給了新進來的孩子,從那一刻起,艾爾柏塔學院對伊萊來說就成了新家。

他在這裏度過對他成長來說最重要的七年,和節假日能回家的其他學員不一樣,他從學習到住宿到休假都呆在這所學院內,並且有了畢業後留校申請轉為教職工的想法。

這是他的第二個家,也是寄托了相當多期望的,以為能長久居住下去的家。

……但可能正是因為投入的期待過高,艾爾柏塔學院承接不起他這份過高的期盼,所以它最後成了一個讓他不得不狼狽逃離的地方。

它相當堅決又冷酷的將他從“家”裏趕走了。

被從寄托了期望的上一個“家”裏驅逐之後,溫德鎮上的小木屋成了伊萊經歷的第三個家。

小木屋是個臨時落腳點,艾倫是陰差陽錯——現在或許也能說是命運指引——碰上的。

與孤兒院和學院相比,這個由一個臨時住所和艾倫構成的家算得上簡陋,伊萊在這個家裏先是個被好心撿回去的通緝犯,爾後也只能算是受艾倫好心收留幫助的舊識。

它原本該是為時更加短暫,比前兩者看起來更容易隨時解散的家。

只要艾倫變更一下想法,透露出一丁點想要和伊萊拆夥的意思,彼時隔三差五就要自我反省一番,覺得不該牽連艾倫的伊萊就會立馬收拾東西走人,跑到離艾倫最遠的地方去自行謀生。

……可偏偏就是這個初看最不穩定的“家”穩住了。

在艾倫和伊萊一起遞交的婚姻申請書裏,伊萊的新身份是人類與暗生物誕下的混血,因雙親情況特殊故單名無姓,他來自卡爾比邊境某不知名居住區,混血的身份讓他無法真正融入暗生物群體,所以他前往人類駐地,並偶然遇上了四處游歷的艾倫,和黑發藥劑師在共同經歷了一系列事件後墜入愛河,決心結為正式伴侶。

卡爾比邊境區域的居住證是艾倫和伊萊還在卡爾比時就拿到了手的,它一直放在艾倫那裏,伊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早早有了這個東西,在看到它時楞了一瞬。

“這原本是前同事們給我們準備的驚喜。”艾倫在之後解釋道,“他們在我們還沒正式向對方表明心意時就默認了我們是一對,提前替我們考慮起了我們日後該在哪裏定居的問題,而作為生活在卡爾比的原住民,他們更希望我們能就留在卡爾比,這兩張合法居住證是他們給我們準備的禮物之一。”

當然,合法居住證是兩人都有份,辦理登記手續時艾倫僅拿出了屬於伊萊的那張,讓對方的混血身份更有理有據。

希歐多爾作為一個不如鄰居安其羅那麽抵制暗生物,奧斯蒙學院還鼓勵學院學員四處游歷的國度,正大光明帶著暗生物進伴侶中心的人不算常見,但與一名帶有暗生物血統的混血結婚,倒也不算件多麽稀奇的事情。

縱然對人與混血結婚有所非議的對象不是沒有,可既然希歐多爾律法內沒有規定人一定不能與混血通婚,那麽帶著混血戀人進伴侶中心做手續登記就是合理的。

艾倫和伊萊這日還挺幸運,替他們辦理手續的對象不僅對人與混血結婚沒有異議,還和艾倫一樣,是個對暗生物頗感興趣的“親暗派”。

“您介意再多講點和您的伴侶認識時的事情嗎?”接待員一臉憧憬,“我覺得那一定是個非常浪漫的故事!”

辦理桌對面坐著的黑發青年看上去嚴肅難親,眼神只在落到自己的金發戀人身上時才會忽然消融幾分,從眼底浮現出溫和又熨帖的暖意。

十分會看人的接待員判斷出對方那金發的戀人是更好說話的那位,遂把他的問題主要都拋給了伊萊。

伊萊在心底默默承認了他和艾倫的故事或許確實是浪漫的——末路逃亡,絕處逢生,將墜落的人拉出黑暗的那只溫暖的手。

以上關鍵詞隨意組合一下,都能組成一個聽上去精彩又動人的故事。

不過礙於它還牽扯到了自己的逃亡與通緝,伊萊並不怎麽想把這份記憶說給他人聽。

“對不起。”

艾倫替他接下了話茬,把手頭確認完畢的申請書向前推了推,用工作打斷接待員的探究和好奇,“我更希望那能成為我們兩人的專屬珍貴回憶。”他語氣平淡的說著不能稱之為“平淡”的話,“我不想讓他說給第三人聽。”

“哦……哦。”接待員眨了眨眼睛,低頭飛快掃過申請頂欄裏表明的申請者性別。

——是Alpha!

——難怪氣場和獨占欲都這麽強!

年輕的接待員在心裏悄悄咋舌驚嘆了一番,用全新的眼光又小心打量了艾倫一番,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都老實閉了嘴,業務純熟的為他的客戶服務起來。

先確認完艾倫的申請,接著看向屬於伊萊的那份申請時,這位接待員就又在心裏“噢”了一聲。

他在伊萊的性別欄裏看見了十分矚目的“Omega”。

媽媽。他心說,您的兒子今天出息了,他當著一個Alpha的面追著人家的Omega說話,還沒有被當場決鬥暴打。

……不過,既然眼前這兩位是相當常見的“AO”組合,為什麽他沒有在這個Omega身上感受到旁邊這位Alpha的氣息呢?

利落將兩人申請都錄入進系統的接待員有兩分疑惑,他不由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想不通,卻也沒有去深究。

反正作為一個在伴侶中心認真幹活的接待來說,他只要替每一對前來這裏的未婚夫婦辦理好手續,就算完成了本職,至於客戶間是否有著什麽小秘密和小約定,又與他有什麽關系呢?

好奇心誰都有,可過分的好奇也會為自己招惹禍端,他深谙這個職場道理。

這位接待員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他面前這對看似常見“AO”組合壓根就不能用常規“AO”組合的相處模式去理解。

艾倫是個罕見的患有“信息素免疫”和“信息素鈍感”的Alpha,伊萊則是個昨天晚上才緊急測調了元素置換能力一夜,直到臨近今天黎明,才終於能熟練操控體內元素僅局部置換,通過局部置換來調節外貌和氣息的“半Omega”。

“祝您和您的Omega日後生活和諧美滿,天天幸福愉快!”

所有手續都處理妥當,儀器即時打印出的紙檔婚契文件也妥善交付到客戶手上後,接待員沖已能稱為正式伴侶的艾倫和伊萊露出一大個笑容,亮出八顆牙齒將他們送出了登記處。

伊萊一直到和艾倫一起走入了傳送陣,他才後知後覺:“剛才那個接待……”

“嗯?”因為伊萊的話只起了個頭就又頓住,艾倫正單手攬著他調整目的地坐標,隨口接道,“他應該沒有發現什麽,假如之後有誰追查到他那裏,只要對方問及關鍵詞,我留在他身上的術法就會啟動,他不會透露出多少信息,本身也不會有太多風險。”

“我不是想說這個。”伊萊搖搖頭,又沈默了幾秒,“……我是想說,他是不是在那句祝福上落了重音。”

“……祝福?”

艾倫一怔,順著伊萊的話回想了一番接待員最後的話,他沒從“和諧美滿”和“幸福愉快”中揣摩出什麽別樣意味,只能把疑惑的目光又投回給自己提出問題的伴侶。

伊萊默不作聲將文件袋拆封,艾倫知道對方不可能是終於忍不住要半路看文件了,等了一小會,就見伊萊從袋中摸出了一個正方形的塑封袋。

那袋子上面印有碩大的“贈品”兩個字,袋身完全透明,能讓人一眼看清裏面裝著的東西。

——兩小瓶色澤透亮的粉紅液體。

——幾只表面分布有不明凸起物的橡膠套狀制品。

艾倫:“……”

伊萊:“……”

前面的粉紅液體艾倫並不陌生,他和伊萊一同回到布萊克學堂的第一晚,被有心人放在他宿舍門口的禮物裏就有著這麽一瓶東西。

他非常清楚這是用來做什麽的。

而至於後面那幾只套狀物品……

“看來這家伴侶中心對新人‘生活和諧,幸福美滿’的祝願可不是一句空話。”在一旁跟著看熱鬧的霍爾前輩發表了如是感慨,換得兩名年輕後輩不約而同的沈默註視目光四道。

他不甚在意的“哈哈”一笑,在傳送完成後雙手交叉枕上後腦,繞到艾倫和伊萊前面,正色下來:“到了這裏,我也終於能好好和你們說會話了,雖然這話其實該在你們倆剛走出伴侶中心時就說——恭喜。”

“謝謝您。”先回應了霍爾的是伊萊。

他給了前輩一個微笑,接著感到自己手上一空。

他手裏拿著的贈品袋子被艾倫拿走了。

伊萊今天穿的衣服是艾倫挑的,沒有人比艾倫更清楚伊萊那身衣服沒有口袋。

他面色鎮定的把贈品隨手揣進自己兜裏,假裝沒有看見前輩驟然意味深長起來的眼神:“謝謝您。”

他也說。

“好了好了。”艱難把視線從艾倫口袋上挪開的前輩擺擺手,“我們之間要是還這麽客氣,總覺得哪裏有點奇怪——走吧,艾倫的父母肯定也在家裏久等了,你們倆暫時不方便辦婚禮,可我們至少能來辦一場小型家庭宴會。”

“您說的對。”面色鎮定的黑發青年眼底便也浮現出笑影,他仗著感知到四下無人,在灑上了陽光的林間小路上輕輕抱了自己的新婚伴侶一下。

“無論如何,今天都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

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只讓伊萊驚訝了一瞬,他很快反手擁住艾倫的脖頸,讓單向擁抱變成雙向。

“我很開心。”他在放開手的剎那輕聲說,“這是我最近以來最幸福的一天。”

“那就更該好好紀念一下了。”艾倫盯著伴侶背後隨對方動作晃動起來的馬尾看了一會,實在是沒忍住,很手欠地又伸過去輕輕拉了一把,並懷疑自己是上輩子循規蹈矩太久,礙於家教從沒幹過拉小女孩長發這種事,而今他有了能理直氣壯“欺負”也不會向誰去告狀的對象,於是曾經壓抑的幼稚因子集體反撲,讓他總想對伊萊的馬尾幹點小壞事。

伊萊又被拽的頭皮一緊,腦袋也不由順著力道往後仰了一下,他沒想到自己剛結束一個溫情擁抱後要幹的第一件事竟是解救頭發,心情一時非常覆雜。

卻也說不上不生氣。

在感到無奈之餘,他確定自己的嘴角是上揚的,並且比剛才上揚的弧度還要更大一點。

“紀念這最幸福的一天嗎?”伊萊輕松接著艾倫的話。

“是。”艾倫說,“也是安慰它一下。”

伊萊就楞了楞,沒弄懂為什麽日子也需要被安慰。

艾倫放過了他的頭發,重新牽起他的手,帶著他繼續往家的方向走:“因為它只能保持‘最幸福的一天’這個頭銜很短一段時光,為了讓它好過一點,我們今天要好好慶祝紀念一下。”

然後一起迎來更多的,不斷更新換代的“最幸福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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