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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王玉之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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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王玉之山5

本是一派清明的幽靜祠堂.此刻除卻站著的幾位鶴發須眉的長者.只餘年歲較輕.跪在地上的王家老四--王逸.祠堂上供著的是王家的歷代先祖.在泱泱東原國.不是世家大族.斷不會用九層紫檀香爐來祭奠.王逸沒有被這看似恢弘的場面給震懾住.他的目光淡薄.平視前方.仿若無人般聽著來自長輩的訓斥.

“倒是不頂嘴.逸兒好歹也是為了接餘家小姐回來小住.究竟沒有惹上大禍.不如算了吧.”一位手拿佛珠的婦人.面露祥和之色.她輕輕低喚.試圖一解尷尬.

“可是他逆了龍鱗.公主是沒有追究.但是皇帝追究.就是王家的損失.瓏.你知道一座玉山值多少……”老爺子王鋒亦六十有八.他的聲音渾厚.散發出睿智的光芒.

“夠了.”王逸忽而喝道.這次沒有繼續裝聾作啞.他極快地起身.“老爺子說的事情.我應了就是.”

祠堂本來還交頭接耳.此刻卻鴉雀無聲.眾人心知肚明.皇帝明面兒上要一座玉山.對於擁有整個玉山的王家來說.本就不是什麽事兒.只是利用此事借題發揮.讓庶出王逸放棄王家未來的家主之位.才是這幫老家夥真正想做的事情.

龍炎洛扮作王逸的侍衛.隨伴左右.他看完這場貌似問責.實則奪權的教訓之後.兩人沿著王府的青石小道.一路踏過蔥蔥的綠草.他終是忍不住開懷一笑.“你的金蟬脫殼.用的愈加爐火純青了.”

“主人不要笑話我了.這還不是跟你學的麽.”王逸說的輕巧.他的面上全無尷尬之色.“白露公主的人能夠瞬間出現在王玉之山.當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事實.至於她為何晚了半個時辰才發求救信號.想必跟那個墨綠衣衫的男子.有莫名的關系.叫什麽蒼洱王吧.”

龍炎洛這次沒有笑著出聲.好歹七天前的府門之戰.藍末並沒有蘇醒.他隱在暗處.觀祁小谷的人馬跟白露公主的人激戰.他又怎麽能夠忽略讓藍末念念不忘的東方洱.從來就說男女之間沒有純潔的友誼.而至高無上的愛情也必將轉化為親情.他心中不能不計較.藍末對東方洱的感情是否已經升華為親情.又或者她從一開始.就將東方洱當成親人來看.那麽他們之間的一切就不再那麽重要.

”主人莫多想了.白露公主過段時間還會造訪.上次跟陌生人打起來.雖是讓那賊人跑了.但是她畢竟沒有進王家的門.就算在我們的屬地.皇帝也不會為難我們的.至於咱們的大計劃.也不會有絲毫影響.”王逸信心很足.他看著龍炎洛微蹙的眉頭.深邃的目光卻是隔著湖心小橋.望向了一處獨院.

四下漆黑.屋中彌散著檀香的味道.藍末用毯子裹緊周身.被木板封死的窗戶格.透進些許光亮.雖不足夠亮堂.但是也讓藍末隱約瞧見了那個床下跑出的小孩子.

“羞羞羞.嬸嬸露 不穿衣.”小孩子似是說著損人的童謠.說的藍末一陣心悸.她見孩子不回答.也就不再去問.跟一個孩子計較.倒不是她藍末所為.只是眼下的處境卻是久經磨難的她從未遇見過的.

跟一個孩子關在一起.這會是誰的作為.應不是落入暴戾的他手中吧.藍末微微閉眼.在千寵盛宴上.初時相見的場景再次重現.那個看似病態的韓旭堯.死死拿捏住自己命脈的邪惡七皇子.

“嬸嬸不害臊.羞羞羞.”小孩子不回答.卻也繼續笑話藍末.

藍末收回思緒.她微瞇雙眼.心中嘆道.聽聲音是個女孩兒.她叫她嬸嬸.這是什麽道理.她何時多了個小佷女.

只是還沒有了解此時的境遇.陡然響起急促的撞門聲.卻是讓本來笑意濃濃的小孩兒.驚出一身冷汗.

”雙雙蛟.快出來.別以為躲在四嬸嬸的房裏就能逃過小爺的手掌.”藍末輕笑.這該是床下女孩躲在這裏的原因了吧.原是兩個孩子在捉迷藏.

喚名雙雙蛟的女孩兒這會兒沒出聲.只是突然爬出來.一臉可憐的看著藍末.甚至手做叩拜狀.祈求她不要出聲.

”你怕外面的人找到你.”藍末試探著問.說實話.長這麽大.她除了跟師兄歡樂的一起玩過.再沒有什麽童年的夥伴.於是.她只能猜測雙雙蛟的心理.試圖找到離開這裏的突破口.

只見雙雙蛟聞聲點了點頭.又繼續將手放在嘴邊.做噓聲狀.

“那你知道怎麽離開這裏了.”藍末狡黠的說道.她看了看雙雙蛟抖現的驚恐神色.隨即想腳底抹油開溜的動作.她一個伸手.就拽住了孩子的小細胳膊.“乖乖的.嬸嬸就不罰你.”

”哼.都說餘家姐姐是悍婦.看來是真的了.”雙雙蛟撇嘴道.她似是不甘心被藍末給擒住.但是又不想落入外面小爺的爪牙.於是悶悶地嘟囔道.小眼楮滴溜溜的直轉.

“餘家姐姐.”藍末微微皺眉.喃喃自語.她還是先離開這裏.才能知道究竟怎麽回事.這一覺醒來.竟是連身份也變了麽.倒是要謝謝幫她隱瞞身份的人.只是這裏也沒有個鏡子.莫不是容貌也被改了吧.

“我不會告訴你密道的.告訴你.小媽會掐死孩兒的.”

“你不告訴嬸嬸.嬸嬸也會掐死你的.”藍末一點兒也不吃小鬼頭的招.她手上只用了一分力.眼前的小孩兒擠眉弄眼就差沒嗷嗷直叫了.

“你……你輕點兒.我又沒惹你……”雙雙蛟低聲嚷道.

許是裏面的動靜讓外面等的不耐煩的小爺.聽出了端倪.他停止了踹門.轉而對身後的兩個跟屁蟲大聲喊道.“快去通知小媽.餘家姐姐怕是醒過來了.這回有好戲看羅.”

“還不說麽.”藍末倒是沒有放松力道.但是憋的小臉通紅的孩子.此刻卻不是感覺疼痛.而是一陣陣麻麻癢癢的觸感.她憋著笑.心裏算是把這個嬸嬸罵了千百回了.

“別撓了別撓了.我帶你出去……”

這處獨院位於王府的後中.隔著湖心島.尋常府中的人物是不會過到這裏.王逸將藍末以餘露清的身份安置在此處.卻也是處理妥當.因他只交代下人.姑娘未醒.不可擅自打擾.又說害了懼光的病.所以只能將有光的窗戶都安上隔光的木頭.

本無事了七天.今日王逸被忽然叫去了祠堂.就讓獨院的守衛落了空.這才有王府的孩子溜了進去.若是別家的孩子溜進去了倒也沒太大事情.只是這孩子卻獨獨是那跟王逸爭家產的小五王越.他跟龍炎洛隔著湖心島的小橋.正在慢慢走.卻是被急匆匆趕來的下人給撞了一撞.

“這麽匆匆忙忙的是去做什麽.”王逸扶了扶撞向自己的侍婢.她擡頭一看是四少爺.本來心慌的神態更顯局促.她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麽事.”說完就要溜.正要叫住.只見一旁的龍炎洛拾起了侍婢匆忙掉在地上的東西.遞給王逸.

”看來.你們家府上要動私刑了.”龍炎洛冷冷看向王逸手中的火荊條.又細又長的倒刺分布在荊條的四周.

王逸掂了掂荊條.他的目光早已隨著侍婢奔逃的方向看去.“只怕.這動私刑的地方是我們最不想見的地方.”

龍炎洛的心口忽然一陣扯動.他記得開始有這個毛病的時候.是從認識藍末開始吧.每當她跟他遇到危難的時刻.他總是能隱隱察覺到.只是現在是在東園.而他的身份再不是以前聲名顯赫的隴南王.他此刻能夠感知藍末憂患的.唯獨這一顆心而已.若說是默契.只怕比默契更深.他的心早已離不開那個人.

“說.你這個小丫頭片子.還敢不敢擅闖禁地.”吆喝的是一個手拿雞毛撣的姑姑.她打扮的十分利落.簪花是用純銅打制.藍末只一眼就能區分出此人卑賤的身份.她早已望見坐在姑姑身後.香檀太師椅上的婦人.此女怕才是正主吧.

雙雙蛟的衣著打扮.撐死了是王家老爺小妾生的閨女.且不說孩子身上的衣服多麽不金貴.就是那姑娘身旁竟是沒有一個說話幫襯的人.藍末就能猜到.這個孩子應是庶出.

“不敢了.小媽.孩兒不敢了.”雙雙蛟這回服軟的快.她望著喚名小媽的婦人.眼神不敢輕視.但是看到婦人身旁粗陋不堪的少年時.她的眼神隨即又黯淡了下來.

“你是童養媳.切莫不要學一些不該學的勾當.”姑姑訓斥道.藍末聽著這話有點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

”孩兒明白了.”小女孩微低頭.姿態極其低.

藍末本就是裹著一層絨毯.從禁閉的房子裏面走出來.還沒弄清楚狀況.就被這一群小媽的隊伍給撞個正著.隨即又被拉到獨院的花園裏訓話.她身子單薄.又沒有衣裳遮掩.凹凸有致的身形自然被絨毯給襯了出來.而此刻她規避四周投射過來的目光.也才隱約明白.這人暗指不該學的勾當.說的是她.

若是平常的藍末心性.此刻不說大打出手.也要讓這惡人吃吃虧.只是藍末不但沒有弄明白這裏是哪裏.更加沒有弄明白她是什麽身份.於是她要怎麽來出這個頭.就成了一個難度極大的問題.她正要起身.卻是被身旁兩個侍女狠狠按在地上.

“訓完越兒的媳婦.該你了.”頤指氣使的王玨.終是起了身.她翹著蘭花指.扇著羽毛扇.一步一步踱向藍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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