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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午門斬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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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午門斬首3

藍末躲在宮墻下方.早已挖好的地道裏.她屏住呼吸.心砰砰直跳.待到上面再沒有東方洱的腳步聲.她才敢悄悄探出頭來.審視現下的狀況.

這裏是西蜀皇城的西門.向來防守簡單.因得是用來運送建築木材.以及煤炭的側道.所以平常裏是沒有什麽人來的.

而且今夜是上陽燈節.宮裏大肆擺宴.也不會有什麽運送貨物的宮車經過.藍末想到此.不由又摸了摸受傷的肩膀.有些幹澀的血痂了.看樣子是要好了.嘴角漾起輕盈地笑意.她從來就是如此.恢覆能力還是比較快的.就如第一次那心口上的傷.也不過過了半天就好了.

“你們聽說了麽.四殿下夥同義軍準備在宮中造反.被皇帝抓了現行……”

“你知道的消息是昨天的吧.今天過節.本來皇帝仁慈要放了廢太子.可就是昨天的事情.又給關起來了……”

“關起來沒有立刻斬首就是好的.據說是受奸人慫恿.才又孤註一擲.可是胳膊哪擰得過大腿兒呢……“

“就是.那策反的不就是要被處死的前任北胡大皇麽……”

“呸.什麽北胡大皇.早就易主了.他就是落草為寇.還想掠奪西蜀.我呸……“

……

藍末的耳力極好.這一段對話聽的她心間漸冷.她的眉頭緊鎖.遲遲不肯舒展一分.龍炎洛.你這個傻瓜.一定要爭權奪利到這般地步麽.甚至甚至要把性命也搭上去.

連接天牢的鎖鏈在風中輕擺.銅鈴叮當作響.順著從前的足跡向著鎖鏈的下方探去.隱約的神壇火光在夜空的映照下顯的尤其炫目.

當時失憶.由著龍炎軒抱著自己禦空而行.她甚至對門前遙遙掛著的幾顆血淋漓的人頭心生膽顫.此時的她卻仿若看家常便飯一樣簡單.直面淋漓的鮮血.這是作為藍末下手絕不手軟的第一要素.在民風彪悍的西蜀.斬首示眾.或懸於城門.定是對敵人非常的憎恨.以及彰顯本國的榮耀.

厭惡地掃了一眼.藍末小心翼翼地摸到了看守塔樓的下方.這裏逆光.藍末躲在陰影處.即便燈光照射過來.也是不能讓人分辨出來.

她隱約記得.機關開合的所在.過目不忘的本領也要感謝東方譽從前的鐵血訓練.她倒是沒有多想.找到燈光明暗度的規律.趁著一個暗下的瞬間.藍末的身子迅速向前側翻轉.機關的閘口本就不是秘密.只要看過一次.第二次就非常容易找到.

滿意地暗下閘口.藍末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她只要給龍炎洛順清道路即可.剩下的事情相信沒有障礙的他.也能逃之夭夭.

心中已籌謀好.藍末看向遠處幽深的天牢長廊.一縷希望正在從心頭冉冉升起.她的步伐迅速.然而穿著的藍衣還是驚動了在天牢中沈睡的囚犯們.

只是這些人行動不便的居多.不是受不了酷刑癱在地上.就是因為饑餓而昏迷不醒.偶爾遇見幾個想大聲嚷嚷的.也瞬間被藍末的木頭墜兒給堵住了喉嚨.

約莫穿行了十幾道暗門.藍末才在一個空曠如野的四壁裏.瞅見了那個人的形容.

一頭亂發很規矩地散在額前.深灰色的囚衣一塵不染恍惚新洗過的一般.他緊閉著雙眼盤膝而坐.本該觸覺敏銳的他.此刻卻如同感知不到藍末一般.繼續入定.

藍末隔著兩個牢房看著心心念念的人.他怎麽可以消瘦到如此地步.幾乎能夠看見骨頭的指節.在星光的照耀下.顯的更加滲人.僅僅露出皮膚的部分.正是餘出的手背.一道道發紅的傷疤.無不顯示出男人在天牢裏.歷經一道又一道殘酷盛宴.

“誰在那裏.”低沈的男音在藍末的耳邊陡然而現.龍炎洛沒有睜開眼.可是他的鼻子卻是被一陣熟悉的味道所吸引.

這個味道.能夠引致傷口極速愈合的忘羅香.難道……

電光火石.男人的眼瞬間睜開.他急切地走到牢門前.緊緊握住粗壯的門欄.他的心情很是急躁.因為他明明聞到了那陣熟悉的氣息.可是入眼處卻是沒有看到一個人.

難道是他的錯覺.

“炎洛……”女人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有微微地顫抖.也有微微地懊悔.飽含淚水的雙眼從夜中走來.她含情脈脈地看著牢房中一再錯過的男人.她的心隱隱地揪著疼.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般.不能呼吸一刻.“你怎麽會變成這般模樣……”

她的手摸在龍炎洛坑坑窪窪的手背上.那一道道用寒鐵烙下的溝壑.竟還沒有愈合.綻開的是未長好的新肉.

“末兒.真的是你.我太高興了.真的是你.”龍炎洛激動的無以言表.他看見藍末輕輕用手指作噓聲狀.知道他剛才有些大聲.若是被旁人聽到了.就要出大事了.不免放小了聲音.很開心地握了握藍末的手.

“嗯.我救你出去.”藍末小聲言道.她的眉眼彎彎.這一句話說起來簡單.卻也是醞釀了很久.剛才進來之前.她就在尋思.要用一句什麽話來做久違重逢的開場白.可是她發現她來到了男人身邊.說的話顯然就沒有那麽刻骨了.反倒顯的有些局促.

也許再遇到喜歡的人.第一個感覺不是喜歡.而是怕吧.藍末心頭如此想.手中的銀絲扇穗正在覆雜的鎖眼裏來回搗鼓.

“末兒.我來吧.”龍炎洛將活攬在自己身上.他深深地看著面前不懼一切.只身而來的女人.之前一切的煩惱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他為何要懲罰自己為何要懲罰她呢.他們本就應該在一起.如今沒有了權力的依附.他只想跟藍末在一起.就算拱手讓江山給了他的大哥.這一切.也終是有舍有得.

藍末溫順的將扇穗絲遞給牢房中的男人.她忍住重逢的淚.只道了一句.“你出來後.我們約在郁江邊上.我們回北胡.”

龍炎洛神色恬淡.卻因得藍末的這句話給說的楞了一下.“你不跟我一起走.”

藍末甚是不情願地點點頭.她的眉頭緊鎖.雙手輕輕放在肚子上.“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先離開西蜀才是.現在西蜀的風聲很緊.我不願你再受到危險.也不希望你再做出一些不符合你現下狀況的事情.北胡雖已易主.但是他們斷不會想到我們會去那裏.所以.那裏一定是最安全的.而且……“

女人說到此.忽然從脖子上取下一枚玉墜兒.“你拿好.這是我托八公主的人情做的信物.我已弄到一個通關牒文.是八公主心上人妹妹的身份.你拿著這個.裝扮成牒文上的侍從.一定能夠蒙混過關.是時.我們就能相聚了.“

“我不要.你先告訴我你獨自一人要去作甚.”龍炎洛沒有去接藍末手中的玉墜.他甚為擔心地看著面前的女人.為什麽現在如此落魄才明白兩個人在一起比什麽都好.為什麽失去了一切才知道兩個人在一起是多麽的不容易.

藍末沒有那麽多花花心思.她知道如果這次錯過了龍炎洛.下次定然沒有這次這般好運了.她指了指肚子.很悲涼地說道.“我懷了禽獸的孩子.我要解決掉他.再離開……”

不待龍炎洛耐心解釋.天牢中的墻壁突然燃起的火光.在漆黑的密道中尤其醒目.而在密道中響起的一連串拍手聲響.也是讓雙手不肯分開的兩人.朝著燈火亮著的地方望去.

“好一對患難夫妻.”榮王殷慕楓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笑或者怒對於他來說都是太奢侈的東西.他開心需要在重要的時刻開心給所有人看.他怒也要在關鍵的時刻給能夠震懾的人看.他上次舒心的笑容是在什麽時候.是在馬車裏.有一個女孩目不轉楮盯著他手中的賬本.還是在榮王府的書房.他慌慌張張藏起那一堆雕刻扇墜的器具……只是.這些事情在此時卻不甚重要了.因為藍末緊緊握著牢中之人的雙手.她的心意又怎麽會因為榮王的突然出現而有所改變呢.

那麽.既然不能改變.不如效仿東方譽的作為.將她牢牢囚在這裏.不是更好.一絲邪魅的笑意在榮王的嘴角登時出現.他動了動手指.就見幾個小兵要上前捉拿藍末.卻見得女子的手中已出現了一枚寒鐵扇墜.

“你是要用我打制的武器來攻擊我麽.”榮王酸溜溜的一句話.讓藍末瞬時驚了一下.

“這個.是你做的.”藍末只覺得發間乃至手中.仿若燒紅的烙鐵.灼的頭皮生疼.燙的手心發熱.“你明明說是拜托一個朋友做的……”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麽.”榮王的態度三百六十度大轉彎.他的冷他的熱只為一個人而動容.只是這個人還在問他一些無謂的問題.“來人.將此女收押地牢.”

兩人雖十指緊扣.卻也被面前的人給分去了大部分的氣力.知道指尖觸碰的地方變成了空氣.直到龍炎洛的目光越來越深遠.藍末想掙脫.身子卻是無力的軟了下來.這是軟骨散.

她甚至看到.殘存在殷慕楓嘴角那絲若有似無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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