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8-人形賭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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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人形賭註3

千思掀開將後院和前廳分開的海水珠簾.藍末走進人潮擁擠的前廳.正中是一個約七尺高的赤紅樓臺.上面安放著一只琵琶和一座玉石箏.樓臺的正前方是三層高的雕龍臺座.臺座兩旁有四根吉祥的龍鳳立柱屹立在此.

藍末留心瞅見.剛才那位真正的苗杉姑娘.正十分怨念的手執一枚琵琶.站在樓臺的後面.獨自撥弄著彈片.

“棲若.我能過去一下麽.”藍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指向後臺的方向.試圖用笑意打消冷若冰霜女子的戒心.

只是藍末話音剛落.棲若連頭都沒有擡.就念了一句.“跟著我別亂跑.”

這就是曾經叱詫後唐風雲的女殺手末.但凡誅殺一人都會留下一枚末字扇墜的她.只是現在的她.卻只能任人擺布.

虎落平陽被犬欺.說的就是藍末.她沒有三頭六臂.也不能被一個丫頭片子給困在此處.藍末一問是試探.二問顯然不是.

棲若卻好似能夠洞察藍末的心思.她反手握住藍末的手.一只尖銳的利器正靜靜地迫上了藍末的腰間.“我不會再提醒第三次.我也不會有足夠的耐心.”

藍末的心被激了一下.只是一瞬間.她擡眼看向正前方時.眉間展現出輕松的神情.絳紅色的唇面突然間泛著耀眼的光芒.

因為.當你想著什麽人的時候.那麽這個人總是會在最適當的時機.恰好出現.

於是.當藍末疲於跟面前的冰塊臉繼續糾纏時.小十一帶著幾個陌生人進來.藍末就揣測.她的機會來了.

跟著小十一進來的有三人.一個風度翩翩.頭發由著一根墨簪輕盈束起.面若冠玉的男人.兩頰略顯蒼白.卻有著玉般剔透的質感.藍末見此.竟是瞧出此人跟殷慕幽有幾分神似.斷定是另一位皇族中人.

而微微側行在殷慕幽前方的男人.年紀就偏大一些.再觀那人身後跟著的下人.竟是瞧不出年齡的存在.那下人倒不是說長的有多麽出眾.穿著有多麽的華麗.只因藍末熟知易容術.也就猜測到這下人雖是男人的裝扮.也未必真是個男人.

“你.現在上去.”棲若面朝藍末.一手指向樓臺琵琶擺放的位置.冷冷吩咐道.見藍末沒有動作.不由又催促了一聲.“你是歌姬.理應此刻上臺.”

“什麽.”藍末登時有種上天不能.下地不能的挫敗感.又唱.這西蜀國是歌都麽.但凡來這裏就要先吼一嗓子.才有活下去的資本麽.藍末連連搖頭.鬥笠上的面紗瞬時也被風兒吹開.面紗下女子絕美的容顏依稀可見.就見坐在一樓觀望的十一恰巧匆匆掠過.

一疊蓮蓉酥.擺放在殷慕幽和年長男人之間.小侍婢奉了幾杯茶.就遠遠的退了下來.只聽得緊挨著年長男人另一邊的玉面少年說道.“這就是十一弟喜歡的女子.看樣子還是一個異國美嬌娘.”

“七哥若是喜歡.十一不介意也幫七哥尋一個.”殷慕幽面上浮起一陣不容察覺的冷意.他的話說的平淡.卻是不容一絲侵犯.

“且先看了再說.那厚厚的面紗也不摘了去.可是影響欣賞.”西蜀七皇子.殷慕葉絕對是完全紈褲的存在.因著一副得天獨厚的皮相.且不說引得鬼蜮城十家閨閣蠢蠢欲動.就是那嫁了人的.也會懊悔沒有跟慕葉皇子發生一段情.而了恨殘生.

人的相貌絕對是其次.這是殷慕葉常說的話.因為他可不是單靠皮相贏得眾多姑娘的芳心的.他必然.懂三個字.女人心.

“是麽.”年長的男人總是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震撼.他一手捋著茶碗裏的茶葉末子.一手輕搖著一方江山紙扇.性情平穩.分不出喜怒.

“不敢欺瞞.”殷慕幽頭微低.皺眉想了片刻.終是把後面兩個字言出.“父皇.”

殷非物手中的茶蓋猛然蓋上.他萬分從容地看向走上樓臺的姑娘.摘下面紗鬥笠.女子秀麗的容顏盡數落入在場所有男人的眼中.有的默默點頭.有的看了藍末略顯清瘦的身材之後.略微搖頭.而更多數的人.眼中除了詫異.再看不到別的東西.

藍末長吸一口氣.兒時的歌謠還存在於記憶中.索性豁出去了.來首童謠.震一震這些尋開心的公子哥兒們.不由輕笑.手撫上琵琶弦.暗暗想道.至於本來拿她當誘餌的殷慕幽.就不要怪我嘴下無情了.

遂看了眼在後臺仍在調試琵琶音準的苗杉.她時不時咳嗽.眼下傳上風寒的看樣子是她.

“苗杉.”藍末已坐好.臺下仍舊如趕集.她疑問道.

“是的.”苗杉點點頭.仔仔細細看清楚藍末.她越看眉頭越緊.“你就是害顧宛大人去做大牢的.冒充我的女人.”

“你說的沒錯.”藍末不能再耽擱.眼下能不能成.就靠這個琵琶怨女了.“等等.你說顧宛坐牢了.他不是被赦免了嗎.怎麽會……“

“不用假惺惺了.一個陌生偷渡客.能夠攀上皇族最貴氣的一條枝幹.你的心思真是不可小覷.”苗杉不知不覺將心中的想法道出.不過藍末一點兒都不生氣.眼下苗杉顯然成了滿花坊列位姑娘的眼中釘.肉中刺.

在青樓女子們淺薄的意識裏.就算苗杉沒有被十一皇子看中.那也是上過了殷十一畫舫的女人.能跟皇族貴戚扯上關系的女人.向來都是有點本事的.

“你幫我唱.如何.”藍末不再理苗杉的質問.她已從腰間取出一個上好的玲瓏翡翠.放在視財如命的苗杉眼前晃了晃.其實這物件.還是十一畫舫上.那首飾盒裏的.藍末本嫌他沈.不肯帶.後來千思趁著藍末小睡.將龍紋玉符系在了藍末的腰帶上.這才得以讓藍末掌握了主動權.“我覺得.你答應沒事.因為.我只需糊弄這一次就夠了.”

於是.當眾人以為藍末在後臺羞答答準備的時候.隨後抱著琵琶在樓臺正中坐下的時候.她的手指在琴上輕輕撥動.嘴巴一張一合.就像真的在說話一樣.

餘音繞梁三日不絕於縷.

至少除了西蜀的七皇子不這麽認為以外.所有人都被藍末甜甜的嗓音迷倒.

這曲兒唱的是.一個負心郎狠心棄下結發妻子.娶了一個公主老婆的俗套故事.只是故事用唱曲兒的形式.是有那麽點新意.

“唱的還行.”殷非物睥睨天下的神情.什麽時候都很受用.他是一代帝王.他又怎麽瞧不出站在戲臺上的人.是幾大國潛心通緝的朝廷欽犯.“不過你只是迷戀歌姬的聲音.不如把她贖回王府.做一個小小的家奴.”

“父皇這是懷疑兒子的誠心.”殷慕幽正色道.一道淺淺的眼紋在眼角散開.

“我不是懷疑你.”殷非物的眼眸子很黑.他今年五十有餘.該是退位的年齡了.只是.他一心想觀望列位皇子的表現.卻總是被他們一個一個荒誕行徑.弄的不知該如何判定.“我是懷疑她.”

不是只有殷非物看見藍末假唱.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能看出來.藍末的嘴型動的毫無章法.

假裝唱曲兒.厲害程度絕對不亞於祁小谷折磨她時用的刑具.

“聽海閣的正主兒賞銀五百兩.請姑娘前去唱曲兒.”青樓裏的夥計正大聲吆喝著最新的消息.就見殷慕幽等人皆是沒有預先準備.同時看去.那一方不沾塵世的風水寶地.

“一樓雅座包廂的客人擲金五百兩.請姑娘來此.”另一個夥計甩著托盤.在上空中玩出花式丟盤技巧.

藍末早已沖著身後臺下的苗杉努了努嘴.她不屑道.“你唱的曲兒已值百金了.”

然而.滿花坊因一個歌姬.而漫天叫價的場面.已經許久未有過了.當從二樓雅間傳來的小二吼聲.卻是讓兩處的人.都不自覺地在心裏言了一句.難不成都這樣了還能硬撐下去.

“二樓雅間的慕容公子.賞金千兩.邀請姑娘上來對藏頭詩.”小二這一聲喊.似乎算是初戰告捷.

慕容公子.殷慕幽擰著川子眉.神色迥異.回眼看向那二樓的雅間之時.突然從裏屋探身出來.一身器宇軒昂的裝扮.全然沒有在南空江的竹排上.那般玩世不恭的模樣.他只是隨意的將軟滑的袖子輕輕掠過前方的木欄桿.就甚是意味深長地看向坐在樓臺上的藍末.

一時滿花坊正廳聚集了好多人.那些摟著姑娘的大爺們.也都紛紛站在底下仰望這位從頭到腳沒有金主兒樣的正經男人.怎麽拿出一千兩赤金票據.來買下這個姑娘的一首曲兒.

南空江北的雅王府.今日註定不凡.且不說雅王殷慕容一時借著三分酒意.聽到門口有人在用真金白銀喊話買曲兒.他這勁兒一上來.就出來湊了個熱鬧.

滿花坊的規矩.但凡客人叫了價.在半柱香的時間內.沒有客人喊出更高的價格.那麽這個人必須要把銀子付了.才能好好享用滿花坊的姑娘們.

只是.藍末擡眼看向那僵立在樓閣之上的男人之時.她立刻看清楚了.那喊出一千兩赤金的白癡是誰.南空江北只有一座王爺府邸.那必然是雅王殷慕容的所在.

藍末不由搖搖頭.看向仍然沒有掏出銀票付錢的殷慕容.一陣悲憫天人的感覺油然而生.大爺你沒錢瞎叫喚什麽呢.這不是給小十一添堵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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