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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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 整個春節秦王和楚見辭都在忙著和兄弟們上演宮心計。不過據秋姑娘所說,秦王與楚見辭在京城和葉老將軍見了一面。

老將軍見過的世面多, 自然看出了這一潭池水下的暗流湧動,趁著這次見面將後輩托付給秦王,同時也是站隊的意思。

其實要不是秦王偷偷給老將軍透露了一些家底, 老將軍也不會那麽幹脆,畢竟比起他的那些哥哥弟弟來說,他的戰爭資本還是偏少。

尤其是人,能帶兵的太缺了。

目前秦王手裏合用的將領就只有韓進的水軍和鎮守嶺南的城防軍, 鐘萸在路上扒拉出的人才們多是原書裏的草莽英雄, 要帶正規軍確實有些吃力,目前沒有戰事因此還在和軍隊磨合,一時半會也扒拉不出幾個能撐門面的。

再往下數便是陸戰、沈夕這兩個了。

周佑安是個預備役。這次秦王有心算無心一定能比書裏更早結束戰爭, 所以這小子估計也沒機會當個少年將軍了, 且留給秦王的娃用吧。

楚見辭算編外, 讓他帶兵使得,不過最好還是做個運籌帷幄的軍師。

葉老將軍這次幾乎是明著站隊,幾個哥哥弟弟瞬間明白自己被“老實人”秦王忽悠了。

這廝明明就是扮豬吃老虎的狠角色,往日怎麽會把他看成無害的小貓咪,該死!

太子此時忙著準備登基大典和祭天事宜, 自以為大局已定, 只是把秦王記在了秋後算賬的小本本上。

他心滿意足幾個兄弟卻內心不平靜了,這心思一亂,就導致登基大典上暴脾氣的西南王首先發難, 把真正的北定王推了出來,同時當堂宣告太子殘害手足的證據。

百官震驚!

這還不算,山西王更是責問太子,為何在父皇病重之時將他圈禁,不許太醫探望,為了不讓父皇發現他為了這個位置手足相殘的真相竟然活生生斷送父皇的活路。

為人臣,實乃不忠;為人子,乃大不孝;為人兄,乃不悌,如此不忠不孝不悌之人,不堪為君!一條條鐵打的證據和人證被放到太子面前,他才發現自己這個看似忠厚的二弟竟然如此老謀深算。

兩個弟弟拿出的證據把太子錘得太死,於是他高興了還沒兩天就被一把擼了下去。此時誰能上位便成了一道天大的難題。

論長幼,自然是二皇子山西王有利;論嫡庶,位置得交給三皇子西南王,總之和老四秦王無關。

但怪就怪在這時間恰巧就在葉老將軍投向秦王之後,老葉的獨子又恰恰是禁軍統領,若秦王讓葉統領包圍皇宮來個逼宮……

大家面面相覷。

秦王自知根底淺,不是個搶位置的好時機,於是一掀袍子朝皇陵跪下,稱父皇驟然過世傷心過度,同時牽掛著身在嶺南即將生產的妻子,心力交瘁之下實在無力支撐太久,希望大家共推一位明君,新君繼位後允許他即日啟程回嶺南休養。

這就是主動退出這一輪升職競選了。

北定王是被迫退出的。

他連老巢都被大家合夥抄了還能說啥,至於母妃老早聽說兒子被殺心灰意冷已經在冷宮裏上了吊,家族勢力不過是個邊陲小族而已,何況身上還背著洗不清的罪名,完全不足為懼。

因而小火苗重新在山西王、西南王兩個王爺的身上燃燒起來。

楚見辭默默退隱幕後默默在民間掀起立嫡立賢的討論,同時將皇城這邊的消息傳往嶺南,並提醒沈夕加強邊境防守。

秦王這邊暫時是安全了,但無論誰落敗都不會甘心拱手讓出到嘴的鴨子。

太子以下山西王到底為長,而且封地離京城也近,因為母妃的緣故加自身的野心,早早就籠絡了一大批臣子為他所用,要不然他也不會比秦王更清楚地了解到太子的所作所為,做到一擊得手。

不僅如此,他鎮守北方多年來數次擊退胡人大軍,陸戰父親那驚天一戰的隨行人員裏就有當時被派到戰場時跟著學習的小山西王。

不說別的,至少他對先皇對這個王朝的百姓來說,當得起忠心耿耿、戰功彪炳這樣的標簽。

而西南王則不一樣。自從因為意外害死首輔之子、出言無狀頂撞皇帝、挑釁城防營引起武官眾憤等等數罪並罰,被發配西南後除了偶爾帶兵打打不老實的鄰居,整日就在家吃喝玩樂。

可以說幾乎是失去了武官們的支持,甚至連剛得到葉老將軍支持的秦王還不如。

政治資本也淺,除了外戚以及皇後給他費心巴拉籠絡到的幾個官員外,幾乎對朝堂一無所知。

要命的是沒有子息,他倒想把瑤姬肚子裏的娃弄出來證明自己,可瑤姬現在還在山西王手上呢。這一想,估計西南王更恨秦王多事了。

即便皇後多次讓禮官提醒嫡庶之分的重要性,同時在民間討論中間加派人手宣傳嫡子正統的觀念,才勉強將西南王的勝算掰回一成,她不知道的是自己這麽一來也將楚見辭的手筆成功掩蓋。

可就算皇後如此努力,誰會在這一場權力游戲中落敗,結局也已經十分明朗。

楚見辭這樣做不是為了幫助西南王,只是為了拖延時間,讓他越慢發現自己目前沒有和山西王抗衡的實力越好。

最好是等王爺回到嶺南,那時他再想控制王爺,或是直接對嶺南出兵就沒那麽容易了。

沒錯,按楚見辭的預料,西南王落敗後很可能先對秦王下手。

北定王的封地在他眼裏勢在必得,若是能再得到秦王的幫助,甚至是吞並秦王在嶺南的勢力獲得葉老將軍的支持,到時候必定能和山西王站在同樣的高度說話。

他性格本就莽撞,雖有帶兵的天賦但不會從長遠謀劃,而且他動兵比起山西王來說更加沒有後顧之憂,因此一旦落敗發現自己失去鬥爭資格後肯定會立刻出兵嶺南。

接到消息時鐘萸還在忙著在各地視察油菜田,不只是她自己的,大部分都是秦王私人的,這些油榨出來會和茶葉瓷器等一起乘海船運送到周邊小國,再換成糧食布匹等物資運回來。

船底放著曬好的海鹽和鐵器,一起源源不斷地運回來放在倉庫裏,等著戰時給訓練有素的士兵們帶上。

這些油菜田大部分都是秋收後由流民們負責開墾耕種的,往常她其實並不用操心,但最近多處報告說有出現幹旱和蟲害現象,如果嚴重下去一定會出現減產,她不得不跑一趟。

得,看來還是種田文。

嶺南下轄七十六州,每州又轄制二至十餘縣不等。雖然她和秦王的地大多集中在欽州五縣內,不過距離王府還是很遠,回王府又花了幾日功夫。

沈夕見她回來了,道一聲已經安排好了王府及周邊縣城的防衛,此時便要去治下其他縣城一一巡查。

鐘萸攔住了他,“先別忙,城墻堅固不堅固,城裏有沒有兵器不要緊,重要的是大家多年沒打過仗,就怕官員們慌了棄城逃走,到時候再好的城墻再多的兵器也只是便宜了西南王。”

沈夕一想,確實如此,自己當寨主的時候有次有一個守著山口的弟兄逃走,害得他不得不遷營拔寨才把主力保住,翻身下馬道:“棠音說,我去做便是。”

鐘萸點頭,這小子很上道嘛,道:“把懂得兵法甚至是參與過戰爭的人員全部調集起來,我們快速編上一本守城指南印發下去。”

沈夕本想問問這守城指南是什麽,又想起小師兄信裏讓他不要瞎問直接聽鐘萸的就是了,遂按下疑惑招來幾個貼身護衛,讓他們把王府和城防營裏的將領和老兵都帶到演武場等候,隨行的還有幾個是西南的土著用作補充。

鐘萸走到今天除了靠自己,還有的就是小說裏穿越前輩的經驗,不過她不敢像前輩們那樣直接接下守城的重擔,或者更厲害的帶兵打仗。

術業有專攻,讓她種地可以,但要她拿淺薄的經驗帶著成千上萬人去和其他數十年征戰沙場的將領們賭命,實在是負不起這個責。

但眼下事態緊急,沒辦法把西南王要打嶺南這件事放在明面上,守城的官員們一個個蒙在鼓裏,若是到了那一天一定會慌上一段時間,若是提前有準備,再加上恰當的章程,這段慌亂的時間便可以忽略不計。

這章程卻也不是她一個人能擬出來的,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群策群力之下一定能弄出一份比較完備的指南。

王府一聲令下,印刷廠齊齊待命,只等有只言片語確定下來他們就能立刻開工,其他行業也緊急調動起來。

米糧開始限量供應,當鋪錢莊縮減兌換每日名額,可以換錢的油暫時限制出口,放開瓷器、茶葉的限制,加大出口力度以換取更多的錢用於購買原料,生產戰備的紡織工廠、制造工廠、碼頭兵船廠等也開始加快生產。

米糧錢莊那裏對外借口是以防春災,必須留下足夠的儲備;工廠那裏給的借口則是去年打海寇有功,今年給戰士們換裝發福利。

聽起來都很合情合理,因為秦王把控的很嚴格,幾乎沒有什麽有用的消息被傳遞出去。

海外小島也通知到位,整個嶺南此時就像擰緊了發條的機器,快速而有序地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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