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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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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小官和師爺們猝不及防聽聞倭寇意圖犯邊, 俱是戰戰兢兢如臨大敵,楚見辭冷冷掃了一眼, 沈聲朝前來通報的官兵問道:“你是誰的部下?誰審的?消息確定了嗎?”

官兵回道:“見過楚先生,末將乃韓將軍麾下,東南水師驍騎校耿南吉。此犯人為韓將軍親自所審, 稱他與早前襲擊韓將軍的兩個浪人是一起登岸的倭寇前哨。

那二人好大喜功被將軍收拾了,此人卻小心謹慎躲在農家,若不是一位因傷人被捕的六旬老嫗供出來,我們甚至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個人。

老嫗道她好心收留了一個受傷的倭國浪人, 此人卻對她的孫女兒見色起意, 她氣急之下失手重傷了此人,以為他死了,出門掩埋“屍.體”時恰巧被鄰居看到, 以為她在做黑心買賣才報了官, 導致她被抓進大牢。

我們的人探查過來龍去脈, 皆屬實,消息應當無誤。”

楚見辭眼皮垂下來心中思量萬千,半晌,微微頷首道:“明白了,你回去稟報韓將軍, 讓他別急, 我隨後便去找他商討卻敵之策。”

耿南吉拱手道:“末將得令。”隨即目不斜視地退了兩步轉身走出營帳。

師爺與小官正要順便告辭偷溜,楚見辭卻一眼止住他們的步伐,把他們一路帶到韓進的水師營裏才交給專人看管起來。

人命關天, 消息絕不能走漏半分。

此時的韓進正在同自己的副手交流,主戰場放在海上還是陸地。

海上他們就算能打過,也真捉不住這些陰溝裏滑溜溜的寄生蟲,且世上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放跑了一個便要擔心他卷土重來;但如果放他們上岸,又怕傷及無辜,韓進一時有些苦惱。

正在發愁時,便聽親衛通報楚先生來尋,韓進掀帳而出便見到長身玉立的青年人立於營帳門口,見他出來便快步上前道:“叔叔談完了?我已審問過那個浪人,時間緊,其他情況咱們進去說。”

韓進點頭,見他到來一臉驚喜,他正缺這麽一個拿主意的人,“好!我們正愁不知該在何處作戰,你來了定要幫我做個抉擇。”拍了拍楚見辭的背,握住肩膀就把人往營帳裏帶。

楚見辭對韓進道:“叔叔不必心急,辭急著趕來便是為了此事。”然後轉頭對著站在沙盤邊的副手周斯點了點頭,問他:“可否借先生手中指揮棒一用?”

周斯遞出去,道:“可,請用。”然後負手在一邊,他倒要看看楚見辭這個剛及弱冠就被秦王重用的年輕人能拿出什麽好主意。

楚見辭手中指揮棒指了指一處與漁村同方向,但卻是另一條岔道進入的山坳,問道:“不知叔叔可曾註意到此地?”

韓進仔細看了一眼,搖搖頭:“此處並無異常,周先生覺得如何?”

周斯也瞇眼查看了一陣,無奈道:“周某慚愧,並未發現什麽奇特之處。”

楚見辭從懷裏拿出另一張繪制了彩色等高線的地圖,展開鋪平放置於桌上,再邀請他們過來細看,這一次韓進也看出來了,“此地地形竟和漁村有九成的相似!”

周斯卻皺眉道:“楚先生是想在此處伏擊?但倭人十分熟悉此處路徑,恐怕不會輕易入甕。”

韓進卻是一臉喜色,指著楚見辭對周斯道:“周先生有所不知,我這位侄兒還是我的同門師弟,他不僅修習武藝兵法,同時也學了奇門遁甲之術,若是他提出的計策,在實施上定不會有什麽大的紕漏!”

周斯再次仔細查看了一番楚見辭帶來的新地圖,笑道:“如此,這一手偷天換日之法若是成功,不僅能保有我方主場戰鬥力,也能防止賊寇傷人,實乃上計,周某佩服!”

楚見辭猝不及防被誇瞬時有些郝然,但很快就平靜下來。

因為韓進自他打小見時就是這麽個人。

旁人只道韓將軍面冷心狠但卻能節節高升,在東南水師從水兵到總督只用了五年,不說私底下,面上竟無人對此不滿,故對此迷惑不解。

熟悉他的人卻知道此人雖面冷但他不但不吝惜承擔責任,也善於推薦人才、給與誇獎,而且在熟悉的人面前會毫無保留地表現出真性情,所以才能在這樣詭譎的官場做到游刃有餘,靠的就是自己的實力與人脈。

大家都信他上去對自己好,何樂而不為呢?

韓進誇完楚見辭又向他引薦自己的副手周斯,“周先生是你與鐘姑娘接過來的大才,不知你們是否已經相識,韓某還是代先生做個介紹吧。

周先生乃是川西伏龍氏之後,對用兵之法深有心得,自來了韓某這小小的東南水師,從訓練陣法到臨陣決策俱是離不開先生指點,伯淵,來,拜見周先生。”

楚見辭拱手一禮:“拜見先生!”

周斯抿唇,垂眸還禮:“周某本就是慕韓將軍名而來,路途艱險幸而承蒙伯淵搭救,這一聲先生不敢當,我字成言,伯淵可與我以字相稱。”

楚見辭坦然笑道:“成言。”遂伸出手掌,周斯亦以掌相擊,兩人合掌相視一笑,無形中的隔閡消除了大半。

韓進看了也很高興,他高興的後果是拉著二人談了一晚上應敵之法,誓要把所有情形都考慮進去,確保萬無一失。

等早上親衛在營帳外求見送上三份早餐時,韓進才看了看天光,一拍腦袋苦笑道:“竟談了一夜!這幾日伯淵、成言你們辛苦了,尤其是伯淵數日未曾休息好。你們快去瞇上一會兒,我去叫人準備材料,稍後叫醒你們前去安置陣法陷阱,如何?”

楚見辭喝了一口熱面湯,擺擺手道:“叔叔不必擔心,我沒事。入山坳岔道處的陣法須由我一人前去準備,此事外人不能插手。”

韓進拍拍他的肩膀,端起熱茶朝楚見辭沈聲道:“那叔以茶代酒敬你。”

周斯看了一眼楚見辭眼下青色,舉起手中熱茶也道:“斯也敬一杯。”

楚見辭攔之不及,只得無奈受了這兩杯熱茶,又道:“辭此次來帶了兩個小吏,據他們所說倭人已經派遣了細作在岸上傳播巫神指引他們躲避官兵追捕的謠言,並用江湖戲法演示了一番所謂'神跡',竟有不少人相信。

辭擔心若此風盛行,發展下去說不定會有不少青壯年受此引誘,一著不慎便淪為海寇,與倭人一同為禍百姓。”

韓進略一沈吟道:“此事不急,等這一戰結束後我會通報王爺,設法清剿百姓中存留的細作,到時候還要周先生多配合韓某!”

周斯從飯食裏擡起頭,含糊道:“將軍勿要再謝,斯聽憑差遣。”

鐘萸已經連續幾天忙著學堂的事,完全沒註意到楚見辭等人很久未曾出現,直到某一天秋姑娘扶著肚子憂心忡忡地問鐘萸:“棠音可知道……王爺近來在哪?”

鐘萸眨眨眼,恍惚從案卷中擡頭打了個哈欠,掰著指頭算了幾下道:“宛宛可算是問錯了人,我也將近半個月未曾見到王爺了。”看秋姑娘裹著厚實襖裙越發顯得有些大的肚子站在門口,連忙把她扶到榻上坐下。

秋姑娘皺眉道:“我最近總覺得不安,不知有什麽事要發生。”

鐘萸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被她封存的劇情,突然記起這是其中的一個重要情節點。秦王這段時間不在是因為他在秘密護送瑤姬和山西王做交易,當然,原書交易的並不是瑤姬,而是秦王手中掌握的另一樣更為重要的壓箱底寶物。

回來的時候秦王為了圖快走小道,結果遇上大雪封山,他和一個護衛被困在一處山道上,不幸中的萬幸是被一夥山匪所劫,雖然損失了一些財物但撿回了一條小命。

那個撿他回去的山匪頭兒正好是當朝戶部尚書流落在外的親生兒子,因為尚書原配與秦王母妃同出一門,所以這個山匪也就是秦王的親表弟。

當然認親沒那麽順利,秦王居然靠嘴皮子說服了這個山匪表弟舉寨前來投靠,代價是在他成事後為他和他母親正名。

他不介意秦王利用他的身份做些什麽,但他絕不會認下這個父親,而且希望能給他權利使他能給予生父同樣的報覆。

戶部尚書不是他的人,是好是壞與他何幹?秦王當然是欣然同意。

第二日晚淩晨一二點,海邊果然出現了幾艘帶著風燈的大船,從大船上放下許多小舢板,黑影一般的倭寇就撐著這些小舢板朝岸邊劃來。

這些倭寇就算是知道消息洩露也要幹上這一票,因為他們打心眼裏看不上嶺南沿海官兵們的戰鬥力,防守如同紙糊的一般,只需要極小的投入便能獲得豐厚的回報,值得所有倭寇冒死一搏。

山坳頂端的楚見辭發覺陣法被觸動,瞇了瞇眼唇邊輕輕勾起道:“來了。”

韓將軍揮手示意側翼開始逼近包抄,準備截斷後路。他不太擅長陸地戰,又朝周斯看了一眼,確認山上的巨型床弩、射手營、投石陷阱和炮仗草堆準備無誤,可以隨時啟動才放下心來。

今日定要他們有去無回。

倭寇首領走到山坳口,看著裏面和記憶中如出一轍的村莊景象,裏面狗吠聲蟲鳴聲依稀可聞,手裏的指南針和天上的星星都無異常。

但他就是覺得不對。

但部下們忍不了了,他們在海上飄了那麽多天,已經迫不及待要肆虐一場,看部下們都完好無損地沖進村落裏,首領終於還是用強大的自負按下最後一絲疑心,禦馬踏過最後一道山門。

驚變從這一刻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多多評論哦,作者君今日下午加不加更就看你們啦,存稿箱 is watching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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