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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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莫千匪才知, 伏羲陣乃人祖伏羲所創,有逆轉乾坤之力, 此陣繁覆冗雜極難研透,稍出差池便遭反噬,因此修習此陣之人甚少, 而天上地下唯有一人精通此陣,便是三十三重天掌管世間星辰陣法的二十八星宿宮宮主星洄。

她查閱了仙宮百官冊,星宿宮宮主星洄的名諱落於仙冊首榜之頁,可見身份地位之非凡。

他騙她,連個名字都不曾改一下。

他封印法力, 隱在火魅邊境小小村落, 偽裝成樵夫, 實則是陰謀的開始。

她一步步走入他預先設好的陷阱。英雄救美,火魅宮選親,甚至他親自下到寒影池安撫她, 這些……都是環環相扣的陰謀。

而她輕易中招, 那冰冷的池子裏頭, 她便偷走她的心。為祛除他體內千年寒毒, 她失了三碗心頭血, 廢了大半功力;仙族小眾來犯, 他又布陣大獲全勝博得她族人信任;之後他日日勘察火魅地形擺陣布法看似捍衛火魅族地域, 實則是借此機會破開連綿千裏的白霧黑水好讓仙族大肆攻入。

他夥同仙族將士以他為要挾從而暗算於她, 致使她被關押到血藤籠, 再施苦肉計另血藤籠吸走他體內血液;仍是為了救他,她不惜散了餘剩真氣渡入他體內,如此才更容易將她一舉擊破;最後趁她體虛內虧時將仙族最為忌憚的“女王之舞”從她身上割掉……

層層算計下來,莫千匪再無還擊之力,火魅一族至此徹底潰敗,一蹶不振。

二十三萬族人,唯剩兩萬三千,極近族滅。

此戰後,火魅一族自東籬山脈消失,不曾有人知曉剩餘的族人去了哪裏。

迷藏界將這一千古之謎曝於眼前。

蔔璣率領仙族將士返歸天宮時,莫千匪手持銀扇將整個東籬山脈點燃。銀扇揮舞間,火魅一域綿延千裏火光沖天,煙雲詭譎,熱浪翻騰成海。

雲上仙將受不住突如其來的天火烘烤,紛紛墜落,燃盡成灰,剩餘仙將便返回了天宮。

疆土王宮化為焦土,莫千匪跪在焚焚烈火中不肯離去,雙瞳映出怒火,每一寸怒火中冉冉跳動的,皆是星洄的影子。

之所以當時她眼中能映出對方的影子,是因那時那刻,星洄就立在她面前。

他終於肯現身了。

只因餘下火魅族人將一人壓到熊熊烈火中。那人身著輕逸紫紗,頭綴紫步搖,耳掛紫流珠,眉眼竟與莫千匪生得有幾分相像。

此人正是流紫,同星洄險些拜堂的未婚娘子。

一瞬間,莫千匪終於明白他為何癡迷紫色,日常面對她時為何他會流露出溫情眉眼來,一切皆因她,被她軟禁在王宮中卻從未打過照面的流紫。

他眼裏的溫柔從來不是給她的,而是將她當做了她,只因眉眼相像。

那一刻,她恨,恨自己為何沒能提前見一見這位姑娘。若是見了,她是否能提前嗅到隱在他身後的層層陰謀,又是否能挽救這一場火魅族的曠世災難。

眸中的星洄面色僵寒,跨步到她面前,他說:“放了她,我任由你處置。”

連綿千裏的大火將東籬山脈燒得如同末日,延續千年的火魅一族於歷史長河中至此終結。

無人問津的地下火魅王宮正式開啟。

地下火魅宮並非由火魅餘眾拼時間開鑿而出的,而是此宮一直便存在。此宮是由紅蕪自一本先女王留下的手冊中探得。

據紅蕪交代,地下火魅宮和東籬火域王宮建造格局一模一樣,應是先女王未雨綢繆,擔心火魅一族遭受重災無家可歸,才提前於地下空間幻出如此規模的王宮,以供落難族人棲居。

地下火魅宮是用強大術法所創,莫千匪攜眾族人安居於此,數百年來,安然無恙,可見幻造此域之人法力之高深。

莫千匪未曾深想便能猜出此地下空間乃是先母莫火舞所創,也唯有她母親有如此能耐。

母親生她難產而亡,死後亦留給她一片安寧凈土,繁衍生息近千年的火魅一族因她錯愛幾乎滅亡,她身上背負的不止是身為女人被拋棄被背叛的悲哀,還有滔天的愧疚及罪惡。

莫千匪的此種遭遇,讓秋暮想起木槿兒。

木槿兒也是因餘塵道長的步步算計下將整個家族推上斷頭臺,後來木槿兒一心求死,終於萬箭穿心葬身於城門之下,而莫千匪的悲痛自然不比木槿兒少。人家死的是上百口的全家,而她的疆域裏死的是幾十萬的族人,木槿兒是因仇家的算計而悲劇,而莫千匪是因愛人的算計而悲劇,這樣比較之後,莫千匪未曾自殺,足夠堅強。

東籬火域燃起熊熊天火那天,莫千匪捆了流紫遁入地下火魅宮,星洄自然是隨著流紫一並遁地。

莫千匪失去心頭血廢了大半法術,女王之舞也被金角牛們**成碎片,此時的她連同剩餘的兩萬多族人聯合起來未必能打贏星洄。

莫千匪便從紅蕪所呈上的毒藥中挑了一種名喚“脫骨醉”的毒藥給流紫灌下去,以此挾制星洄。

脫骨醉,名字雖詩意,實則是一種殘忍到變態的毒藥。

一旦中毒,中毒之人便被施毒之人控制。無論中毒之人身在何處,只要施毒之人燃起秘制香料,中毒之人便能體會一番千刀剔骨的疼痛極限,此香變態之處在於中毒之人毒發時體內會散發奇香,香氣愈濃疼痛愈烈。

倘若施毒之人不想玩了,便一次性將秘制香料燃盡即可。香料燃盡,中毒之人的骨頭會一層一層脫離,直到只剩下一灘皮肉,微微散發著酒香。

另人崩潰的是這灘皮肉是有生命的,也就是說中毒之人還沒死,且神智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醒。接著染著酒香的皮肉會招來大量毒蟲蛇蟻等一系列爬行動物,待一堆皮肉眼睜睜看著爬行動物將自己分食而盡,這才是真死了。

秋暮忍不住尋問身邊見多識廣的魔尊,“這脫骨醉出自何人之手,原產地又是哪兒?”

浮樓果然對邪門歪道之事很精通,跟她解說道,此毒原自江湖上人人談之色變的“姽骨堂。”

姽骨堂乃是人間江湖中的一個暗殺煉毒組織,又稱“毒殺堂”。收人錢財買人性命,批發零售各種毒藥,其煉制的毒藥多半無解且陰毒至極,一旦中毒便要忍受超越地獄刑罰疼痛。

江湖上因此暗暗流傳了一句話:寧入地獄走一趟,不入姽骨堂。

傳奇,簡直傳奇,暗黑傳奇!秋暮頭一次曉得這麽個邪惡組織。

浮樓像是安慰她道:“不知此組織沒什麽,一般人都不知。只有時常想著給人下毒的人才會知曉姽骨堂。”

秋暮不動聲色拉開彼此距離,這廝竟對毒殺之事有興趣,平日裏會偷偷琢磨給誰下什麽樣的毒好?深一思略,人家是魔界老大,現又是幽冥當鋪的大掌櫃,於種族於鋪子於個人都需要用些陰毒手段平衡權利地位,這沒什麽好奇怪的。

浮樓似看穿對方的心思,他淡淡一笑,“又在瞎琢磨了。”

秋暮:“哦,我們繼續看故事。”

起初,莫千匪將這對落難情人關押到一處,自然是不給吃不給喝一天三頓小皮鞭伺候著。

當鞭子抽到流紫身上時,痛的卻是星洄。站在牢門口欣賞的莫千匪,自能猜出是星洄暗暗使用了鬥轉星移的法術將疼痛轉移到自己身上。

一頓鞭子下來,星洄皮開肉綻,一貫清雅的月白長袍滲滿血跡。

莫千匪望見流紫哭成淚人跪在他腳邊,抱著他滿是血跡的袍角哽咽道:“星洄哥哥讓我替你承受一些痛苦吧,流紫不怕疼,星洄哥哥求求你。”

星洄帶血的眼皮緩緩撐開,垂首望著地下的一團淡紫,眸底是望不盡的溫柔,“莫要擔心,星洄哥哥沒事的,也不會讓你有事。”

莫千匪自牢門暗格間聽了聽,看了看,便轉步離開,臉上沒甚表情。

女主角沒表情,秋暮卻心疼起來,對著始終跟在旁側的浮樓道:“聽說你們男人博愛,即使面對自己不喜歡卻投懷送抱的女人,也能接受。像星洄這種男子頗為罕見,他若愛一個人是掏心掏肺的愛,不愛一個人也是掏心掏肺的不愛,你看莫千匪不比流紫差,甚至風韻完勝看起來青澀的流紫丫頭,你說星洄怎麽忍心把她害到這種地步呢?”

浮樓視線自星洄身上轉移到秋暮身上,“各為其主,不得已為之。星洄的心裏恐怕也是不大好受。”

“哎。”秋暮搖頭嘆息,“仙宮的這一美男計不知出自誰手,哎,盡是些人才。”

浮樓卻接了話茬道:“好像是他自己的計謀。”

星洄自編自演!

這他都知曉?可見魔界探聽小道消息甚是專業,涉及範圍極為廣泛。

倘若此美男計真是星洄的原創,秋暮只能說他真是愛崗敬業啊,真對得起養他的天宮啊,他也真豁得出去啊,最重要的是他對自身的魅力相當有自信啊,否則他怎麽能篤定,憑借自己的顏值及沈默寡言的個人魅力能騙走女王一顆芳心。

末了,秋暮總結一句,“其實天宮也竟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對此,浮樓沒表態,秋暮覺得他真的是有些奇怪,按道理來說他此時不應該順時順景的大批特批天宮之人的陰險狡詐道貌岸然麽,畢竟他魔族和天族結的梁子也不小,可他卻沒再背後說人壞話。

魔頭的道德品質估計快超過太上老君了。秋暮表示敬佩。

接下來,地下火魅宮的漫長時光裏,因星洄頻繁使用鬥轉星移的術法,致使流紫姑娘未受到什麽**上的虐待。

莫千匪卻郁悶憤恨至極,她當然明白**上的疼痛不算什麽,以星洄的法術即使再重的傷好好調養數日也便覆原了。她沒將星洄殺死,就是想著要好好折磨他,蹂~躪他,刺激他。

顯然星洄對肉身上的疼痛表現的愈發淡然,每日受點花樣刑罰似乎已變成他的習慣。莫千匪暗自琢磨一番,幡然醒悟。以星洄對流紫的態度來看,或許將流紫折磨到千瘡百孔才能另星洄痛到死去活來。

可她折磨流紫的萬千方式,都被星洄的鬥轉星移術給轉移了,這要她如何甘心。

於是莫千匪想到一個非暴力折磨人的方式,精神折磨。

她將星洄從牢房迎回滅情殿,仍用王君的待遇好好供養著;而流紫也被她親自接出暗牢,安排到自己身邊伺候吃喝拉撒睡。職位:貼身宮婢。

莫千匪坐在水鏡前任由紅蕪挽發。水鏡中映出對面的流紫不慎被桌上帶刺的仙人果刺破皮肉的一幕,指尖的血液方滲出來瞬間便沒了蹤跡,傷口處平滑一片。

莫千匪自水鏡前,緩緩轉過身,自嘲道:“他竟如此不放心你,不能再你身邊守護著,就將鬥轉星移術封印在你體內。”她一步步逼近對方,“你,知道什麽是疼麽?”

“疼?”流紫驀地跪下來,哀求道:“當然知道,你這樣對星洄哥哥,我的心會疼。你不要再折磨星洄哥哥了,否則你會後悔的。”

莫千匪冷笑,“我最大的後悔就是相信他。”

流紫一直搖頭,“他迫不得已傷害你,他也不想的,其實他比誰都痛苦。可是如果沒有他,你遭受的傷害恐怕更大。我知曉現下你不大理解,也知曉你心裏的滔天憤怒,可是你要學著平定心緒,忘卻嗔恨,求得內心溫寧,或許當你內心凝澹之後,事情會變得一不一樣了。”

莫千匪冷眸看她,“一個小丫頭竟然教本王如何修身養性。”

流紫自行站起,手中幻出一柄鐫刻星辰圖騰的寶劍來,“此乃星願劍,此劍會隨著主人的心情而變。據說此劍乃是柄兇劍,當初星洄哥哥將這把劍送予我時劍身充滿殺氣。”她將寶劍遞到對方面前,“你看現在是不是感應不到任何殺氣呢?”

莫千匪接過星願劍,仔細端詳一番,微垂的眼睫落下一重陰影。

流紫接著道:“星洄哥哥把劍賜予我時對我說將星願劍送我不是為了讓我拔劍殺戮,而是要我學會放下,以後遇到任何危難,他自會保護我。後來我聽了他的話,果真,他一直保護我。”

莫千匪盯著泛著柔光的劍身道:“哦?他對你說過那句話?可他說話不算數。”

第一次仙族小眾來襲,他擺出了草木陣救她於天網下。他曾將她拉到身後,他說:“你的夫君並非無用之人,我可以護你。”

莫千匪想到這,唇角勾起一抹笑,淡而微涼。

流紫卻打抱不平道:“星洄哥哥說話向來算數,他曾說保護我,就一直保護著我。甚至後來我手中的星願劍再也沒有機會出鞘。星洄哥哥還說只要我將星願劍中的殺氣祛除,他就會娶我。不過……”她望了莫千匪一眼,又低頭瞅了瞅鞋尖道:“不過還差了一點點。要是紫微星提前亮起來就好了。”

莫千匪明白,那一點點便是毀在她手裏。她以流紫性命為要挾,將已身披喜袍的他強行留在火魅宮。

當初她口中那句要挾是無心的,還是有意的,她自己都不清楚了。

那日他們本是要成親的吧。他封印了法力,偽裝了身份來人間做臥底,卻不忘哄小女孩開心,為她舉辦一場人間婚禮唯願百年好合。

他對流紫確是用心。

此時的流紫似乎察覺說錯了話,她擡起頭瞥莫千匪一眼,指尖頓在嘴巴上,“我說這話並非刺激你,星洄哥哥確實對我很好,我從五歲就跟在他身邊,是他一手養大,我是最了解他的,不過我說的這些你以後才會明白。”

莫千匪對於她口中的秀恩愛似乎不屑一顧,她似有若無冷哼一聲。

流紫湊近對方,“你這態度不好。”她說:“你是什麽表情?不屑?難道你不在乎他了麽?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你心裏深深愛著他,所以舍不得殺他。倘若他不曾出賣你,你會一直愛著他。”

莫千匪仔細打量對方,眸光尖銳淩厲輾轉於對方身上,“你憑什麽了解我?口出不遜大言不慚的毛丫頭。”

流紫竟也跟她較起真來,湊到她鼻尖吼道:“為什麽不肯面對自己的內心,你明明愛他,很愛他,想他一直陪在你身邊,即使他出賣了你,即使害得你火魅族幾乎被滅,可你就是忘不了他。”

流紫終於閉了嘴,因莫千匪於瞬間掐住她的脖子,“你以為我沒辦法對付你?你體內的脫骨醉還在,他能替你痛卻不能替你死,你若想死,我就成全你。”

流紫的背被抵到石案邊沿上,使勁拽住脖頸處莫千匪不斷發力的手,喉嚨裏擠出殘破五字,“不—要—逼—自—己。”

這是哪來的不知分寸自以為是的毛丫頭?!

莫千匪眸中一窒,發了狠要將對方親手掐死。

滅情殿的門倏然被破開,星洄提著把透明羽劍刺了過來。

莫千匪耳際劃過劍風,她手掌一松,身子一傾,險險躲過那一劍,只是地上落了一縷頭發。

星洄輕輕瞥一眼被他削掉的發絲,遂將流紫扶起,摟在懷裏,溫聲道:“小紫還好?”

流紫見他脖頸間的紅指印,那本應是落在她脖頸上的紅印子,鬥轉星移術又替她擋去。她墊腳替他揉了揉,望著他,略帶委屈的語調,“其實我想陪著星洄哥哥一起痛。”

莫千匪不動聲色站在一旁,又是那副態度,仿似看一場與她無關的戲。

此刻,候在門口的紅蕪有些打抱不平,將手中的長劍指向環抱的一雙人,“你們太過分了,尤其是你星洄,好歹是我火魅宮的王君,女王仁慈不殺你們算你們運氣好,可你們在女王寢殿中摟抱將女王置於何地?今日我定要將這不知廉恥的丫頭祭了我的寶劍。”言罷,擡劍刺過去。

叮的一聲脆響,莫千匪將一枚仙人果核釘過去。

紅蕪將落地的寶刀重吸入掌心,不甘道:“女王。”

莫千匪緩緩行去床榻,漫不經心的語調,“留著她們,慢慢來。”

星洄帶著流紫打算離去。一雙人行至門口那尊巨大的瑞獸香爐前,已坐在軟塌上的莫千匪突然開口:“你過來。”

流紫停步,轉身,分析著對方手勢,指指鼻子,“我?”

莫千匪不語,流紫雖有點膽怯,還是乖乖擡起腳。

星洄將她拽住,牢牢護在身前。

流紫旁若無人輕輕抱了下對方,“放心吧,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她傾到他耳際低低道了句悄悄話。

星洄這才緩緩松開頓在她腰際的手。

百獸屏風前,面遮紅紗的紅蕪一雙眼簡直要噴出火來,狠狠握著劍柄。

而琉璃塌上的莫千匪又恢覆平日裏一貫的冷淡,單手支頤,放掉手中銀扇,手指略勾了勾。

流紫受意,俯下身子將頭傾過去。

莫千匪於她耳邊幽幽道:“你不是自詡了解我麽,不是說我忘不掉他麽?那麽我們倆打個賭,你若贏了我,我就放過你們,你若輸了我就殺了他。”

“不。”流紫立刻站起身子,“我是不會傷害他的。”

莫千匪拾起銀扇子搖了搖,銀色絲線閃過星星點點的光芒,她唇角微微上揚,“那麽,今晚讓他替你收屍吧。”

“好,我答應你。”流紫馬上開口。

莫千匪眉眼勾笑, “這就對了,我們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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