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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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端著茶碗說不出話來, 對方後半句“你信麽”顯然底氣不足, 他一張臉憋得鐵青。

簫恨水哈哈大笑著脫了衣裳紮到譚水裏去,已是正午, 日頭毒辣, 泡在清涼的潭水裏剛剛好。

“你還真是個木頭雕啊,呆呆的杵在那幹嘛,下來陪主人我洗澡。”簫恨水撲騰著水花喊著。

小石頭抗拒地轉過身去, 四周雖無人家,但萬一走來幾個割不死草的人,豈不是難堪。

“你下不下來,好, 不下來就不下來, 我一個人舒服就好,咦, 你看飛樹上的是個什麽東西?”

小石頭一仰頭,一只腳便被一條樹藤迅速纏住,潭水中的簫恨水猛力一拽,直將小石頭拽下水。

小石頭一股氣鼓鼓的樣子,穩住身子後扒拉著腿上纏繞的樹藤,簫恨水撩起幾捧水潑過去, “讓你不聽話, 讓你不聽話, 非逼老子動手。”

小石頭拿手擦臉上水漬時, 簫恨水又玩心十足的扒對方衣裳, “沒見過穿著衣裳洗澡的,你怎麽比大姑娘還扭捏。”

小石頭紅著耳根往後退兩步,將被扒到胸下的衣裳又拉回去,“離我遠點。”

簫恨水見到對方右肩上的寵奴兩個字,莫名開心,隨手拾起飄在身邊的一片紅葉子把玩,嘬著牙花威脅,“你好像還是有點搞不清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主人,要是再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就把你肩上的寵奴改成棄奴。”

小石頭不再搭理這個厚臉皮的,側過身開始打理濕濕的領口。

簫恨水抓起一片葉子覆到一只眼睛上,直倒在水裏隨意飄著,默了一會又開口道:“突然想起我小時候的願望,吃飽穿暖再有個人給我使喚,閑得慌就來譚邊泡個澡。我兒時命苦,願望簡單,你就不一樣了,你有個強大的主人,若有什麽願望盡管告訴我,保你圓滿。”

小石頭跟冥十一樣的性子,不大愛講話,簫恨水也沒指望對方能回應,舒舒服服泡在水上的他卻聽到了對方的回話。

“我的願望也簡單,望你不再害人,安生度日。”

簫恨水楞了一下,閉眼道:“無聊。”

有人來了,雖望不見身影,但兩個同時感覺到。

小石頭已趟水上岸,簫恨水仍在潭水中懶洋洋的躺屍,似乎一點不在意會被人看見自己的赤身裸~體。

小石頭看不過去了,撿起岸邊的衣服丟過去。

簫恨水拿下蒙在腦袋上的衣裳,有點不情願的往身上裹。

雜沓的腳步聲漸進,遠處跑來幾十個執刀的黑衣侍衛。一身白衣的瓦萊最後一個現出身來,額心的紅月亮鮮亮奪目,他吊著眼角扯著破鑼嗓子道:“簫恨水,你的陰謀被識破了。”

他擡手指著岸邊上站著的小石頭,“冥十已經跟瓦將軍說明了,那個人不過是個冒牌貨。”

簫恨水飛身上岸,抖著滿身的水珠道:“上來就一堆廢話,瓦焱就派你們幾個來送死?”

瓦萊冷笑一聲,“既然這麽狂妄,那就請你回趟黃金堡給個交代吧,昨日你去了二小姐的房間,今日二小姐便自盡身亡,我看你能編出個什麽理由為自己開脫,我倒想看看你還能活多久。”

簫恨水一閃身,貼到瓦萊跟前,神鬼莫測的身手讓眾護衛及瓦萊一陣膽寒。

“我就想知道瓦二小姐選擇了怎樣的死法,服毒,上吊還是抹脖子?”

對方眨眼間眸底泛出一股邪煞黑氣,瓦萊渾身微顫,被嚇得立馬道了實話,“刻刀插~入了心臟。”

簫恨水仰天大笑起來,笑得眼淚出來才附耳對瓦萊說了一句話。

瓦萊聽後,活像個傻子。楞了好一會,倉皇招手身後的護衛,“走。”

“瓦家二小姐的死和你有關?”小石頭停到他身邊問。

“哈,有那麽一點關系。”

“你昨晚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簫恨水漫不經心的擡指撚沙成巨龍,又猛得揮手對著已跑出一段距離的瓦氏護衛襲去,一陣慘烈叫喊聲後,除卻瓦萊,全數侍衛一瞬間被沙龍刺穿身體震碎了心脈。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給那瓦氏回贈點“禮物”,豈不是很沒面子。

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瓦萊心驚膽戰緩緩扭頭朝簫恨水望了望,見對方似乎沒有對他下手的打算,遂連滾帶爬地跑遠。

簫恨水似乎一點不在意小石頭怒視的雙眼,以及袖下青筋凸起的拳頭,繼續方才的話題,“其實也沒什麽,就是瓦二小姐洗澡的時候我闖了進去說了一句話,哦剛才那句話我已轉給瓦萊聽。”

“你說了什麽?”小石頭咬著牙,但視線仍停留在前方那一地的屍身上。他不明白身旁的人明明帶著人的體溫及呼吸,可行為猶如魔鬼,猝不及防,殺人如割草,也怪他自己反應有些遲,才讓這活生生的一隊人眨眼間曝屍沙地。

簫恨水湊到對方耳邊幽幽道:“多年前你父親在外頭找個了女人還生了個兒子,可惜你那公主母親派出的人只殺了那女人,那私生子僥幸不死,我就是那個野孩子。”

小石頭聽後,自腳心開始,只覺身子一點一點僵麻。

想必瓦家二小姐曾聽母親提過其父當年的醜事,畢竟瓦夫人只有一個女兒,那些不能對外人道的隱秘之事唯有說給女兒聽。瓦鑰並不蠢,當即明白簫恨水是來覆仇的,而他報覆的手段殘忍而齷齪,先是勾引她,待她動了心再道明真相,讓她惡心,若此事被張揚出去,她將成為蜃國第一笑話,黃金堡的聲譽也將萬劫不覆,瓦鑰何等心高氣傲之人,日後種種,豈能承受,不如歸去。

小石頭氣得雙唇發抖,“你用此種方式覆仇,難道心裏一點不難受?”

“難受啊,瓦家的人不死光我心裏難受啊。”

“……畢竟……你也是瓦焱的兒子。”

“這是最令我惡心的一句話了。”

“惡心的是你。”一向沈靜的小石頭大吼起來。

簫恨水猛地向前跨了幾大步,直將人推到不遠處那顆粗壯的樹幹上,呸了口才道:“你有沒有搞錯,瓦家的人同你有何幹系。我殺光瓦氏一族又如何,我生平最恨的就是像瓦氏一族的那種假好人,表面上深明大義為國為民背地裏竟幹些齷齪下流之事。你可知瓦氏的地位是怎麽來的,那瓦焱之前不過是個靠臉混飯吃的小白臉,勾搭了公主成為一國駙馬還不滿足,見我母親手中的般若鈴可操控巨蜥就百般諂媚討好,騙走了鈴鐺後就要殺人滅口,那瓦夫人竟連剛出生不久的孩子都不放過,你說他們該不該死。”

小石頭:“可是,你欲毀的是整個黃金堡,是瓦氏一族人的性命,瓦家二小姐可曾害過你,那一地的侍衛又何曾得罪過你,你說殺就殺,瓦氏其他人又何其無辜。”

“瓦二小姐可不是我殺的,她是自殺的。那些侍衛不過一群走狗,跟沙漠裏的蜥蜴駱駝蠍子有何分別,再說其它的人,誰讓他們姓瓦,姓瓦的都該死。”

小石頭氣得嘴唇泛白,“你身上也有瓦氏的血液。”

“可是我他娘的不姓瓦。”

小石頭抓起對方的胸襟,“簫恨水,你簡直喪心病狂。”

簫恨水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喪心病狂,你怎麽跟冥十一樣愚蠢,殺幾個該死的人就喪心病狂?讓我告訴你這個世道沒有好人,世人皆虛偽,越是表面上端正私下裏越骯臟。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比如瓦焱夫婦,比如拋棄我的姨母,比如收養我的那對夫妻,比如阿湯店的那對狗男女,偷她一碗面吃恰好碰到他背著相公偷漢子,偷的還是那個種馬瓦寧,是她想要殺我滅口我才拿起了刀。”

他雙手也拽起對方的衣領,眸帶嘲諷,繼續道:“那些人好不好笑,都表面上是好人,背地裏又幹著上不了臺面的破鞋爛事,我實在不明白他們,那樣人前人後的活著多累啊,若要當好人就當一輩子好人,不要做一件壞事,否則就好笑了,自打臉了,可世人全是如此,我看著十分不順眼。”

小石頭怒極反笑,松開揪著對方衣襟的手,“看來這世上你只看自己順眼,呵,我同你講什麽道理,你又懂什麽叫道理,是我好笑了。”言罷轉身便走。

“看來你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不,好木雕。”簫恨水在後面喊著,唇角仍勾著那抹痞笑,他摘下脖子上的鈴鐺搖了一下,“此乃般若母鈴,可比瓦焱老東西手中的般若子鈴強悍多了,母鈴控人心智,我可輕易殺光黃金堡的人甚至滅了整個蜃國。”

小石頭頓住腳步,方才那鈴鐺只輕微響了一聲他腦內便一片空白,調整了心緒,終於忍著怒氣轉過身,問道:“你究竟想要說什麽。”

簫恨水不急不緩走過去,撣撣對方身上方才被他揪出的衣褶,還是幹凈整潔的小石頭最好看,他笑道:“你去殺了冥十,我答應你放過黃金堡的人。”

小石頭明白簫恨水是在逼他做壞人,他若殺了人,就再也不是一個好人,也就沒有資格再教訓對方,他會變成簫恨水口中的那種世人,表面端正,背地裏卻幹著上不了臺面的事,他壓下心底的情緒,“好。”

簫恨水唇角方揚起那抹張揚的笑,整張臉一僵,一口鮮血吐出來。

——

黃金堡已亂做一團。

瓦鑰雖死,但秘不發喪。

瓦夫人近些日子被女鬼折磨得精神衰弱,瓦焱不敢再刺激夫人,禁止任何人出入夫人房間,以防消息洩露。

一夜之間,瓦焱將軍兩鬢添了幾縷白發,他坐在椅子上揉著眉心,剛才瓦萊帶回的那句話對他刺激不輕,他想起多年前身掛鈴鐺的那個少女。

那麽漂亮的一雙眼睛,尤其流淚時楚楚動人我見猶憐,讓他一時說不出本想坦白的那些話。

簫恨水竟是他的兒子,當初兩人分開數月後他才得知對方已有身孕,故此對於那個兒子他也不大清楚,再說他們母子不是已經死了麽。

當年是夫人親口告訴他的,她已替他暗中解決掉那些有損他名譽的私事,望他好自為之。

畢竟是自己的骨肉,若說他心裏不痛是假的,自那之後瓦焱果真收斂許多,再不敢動旁的心思,只一心待他的公主夫人,哺育膝下兒女。

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已死的兒子歸來覆仇,手段何其歹毒。可憐瓦鑰受到牽連,含恨而死。

家事不寧,國內又出現了身纏千層紗的怪物,入夜後只要聞到哭聲便會出現,將流淚者的一身肉活活剔下來,那怪物身掛鈴鐺,來去無蹤,詭譎異常,無人對抗,被喚作千層鬼母。

聞淚殺人!

他腦海中倏然想起多年前他曾對那泫然欲泣的少女說的一句話。

“玲兒的眼淚猶如天上星子,哭一哭,天上星子要掉下一層了。”

那千層鬼母跟她又有什麽幹系。若真的有幹系,聞淚殺人,是嘲諷,是威脅,是恨極的報覆?

傳說天上一顆星,人間一條命。

她摘不走星子,卻可奪人一條命。

往深裏想,再也不敢了。

壞事一個接一個,城內千層鬼母的事還未拿出相應對策,通往蜃國的八百裏沙海又被一個不陰不陽的掌船人霸占,也就是說之前關於陰陽擺渡人的傳聞屬實。那陰陽擺渡人似能控制沙漠,使浩瀚沙漠變成流動沙海,非他的擺渡船可載,否則一步踏入,屍骨無存。

若對方有一身能耐,朝往來路人索要金錢也罷了,他可稟了國王拿出國庫的金銀打發了,可聽說那陰陽人不要金銀財寶,只要鮮肉,不給便翻船。

瓦氏一族於蜃國威望甚高,是萬民心中的頂梁柱,突發一系列詭譎災難,一向軟弱的國王拿不出主意,就將這一堆的怪事推給他。

瓦焱握緊手中的定情金鈴鐺,除了這不知福禍的鈴鐺可操控沙漠巨蜥,他這個將軍也沒別的本事了,那千層鬼母還有那陰陽擺渡人豈是他能解決的。

黃金堡亂,全國亦跟著亂,百姓驚恐難安,眾人深信蜃國連續遭劫乃是天罰,病急亂投醫,城中百姓皆請求國王舉行天祭儀式。

天祭。

若犧牲個活人祭天便能換來蜃國的安寧和平,豈不太簡單。瓦焱心裏清楚,祭天除了能暫時安撫那些愚昧的百姓之外,毫無作用。

陰陽人依然渡他的船,千層鬼母依然剔她的肉。

就在他頭疼欲裂之時,瓦萊來報,冥十求見。

——

簫恨水昏迷了三天三夜,夢裏全是小時候的場景。

暴風呼嘯的夜晚擠在駱駝堆裏取暖,從垃圾堆裏撿殘羹剩飯,又一次快要餓死的時候從腐肉堆裏撿到一些爛肉,抓起來囫圇塞嘴裏,肚子是飽了,可渾身一半如遭火燒似得煎熬而另一半如墜萬年冰窟般刺骨寒冷。後來他猜測是吃了有毒的肉,中了毒,自那之後,每個月都要疼幾天,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讓他痛不欲生。

睜開眼,破窗外的夕陽透過輕漫的塵埃絲絲縷縷照進來,面頰帶青嘴角掛著血跡的小石頭正握著帕子給他擦汗,而門外依稀傳來陣陣叫罵聲。

“簫恨水你個縮頭烏龜敢不敢出來,老子要親手擰下你的腦袋給二姐報仇。”

“下三濫的小賊,還不趕快滾出來。”

是瓦寧跟瓦萊站在小荒院口叫囂挑釁,身後跟著瓦氏的數排精兵護衛以及幾個操控骷髏兵士的驅魔師。

對方也只能叫囂,因整個院子被罩上一層結界,對方想進也進不來,看來是小石頭的功勞。

簫恨水只能勉力站起來,多走幾步的力氣都沒有,五臟六腑仍像是被火炙烤著被冰錐刺穿著。突然他往脖子上一摸,心下一緊,一臉殺氣地捏住小石頭的肩膀,“我的鈴鐺呢?”

小石頭放掉手中的帕子,“我跟他們周旋時,一個渾身纏著白紗的女人取走了那串鈴鐺。”他壓低眉眼繼續說:“她說她是你的母親。”

簫恨水唇角勾起一抹譏笑,松了指尖的力道,“不人不鬼的,除了會托夢告訴她的淒慘不幸之外,再沒別的話說,都這會了倒還有臉認我這個兒子。”

小石頭似乎受傷不輕,捂著胸口輕咳一聲,“你的母親已變成陰陽人的傀儡,她奪走了般若鈴控人心智逼人落淚再剔其活肉,你可知為何?”

簫恨水慢慢坐到凳子上,身子雖虛弱至極,但提到損人不利己的事件時總是格外精神。

“無音深淵乃是被封印的一個深坑,囚的是陰陽人。地下一具石棺,棺內一本名為《鬼道》的邪書,書內不但記載霸道邪功心法,還有陰陽人的來歷。”

“陰陽人出自異界,雖然我也不曉得異界是個什麽地界,但書中記載陰陽人不生不死,魂魄不滅,喜沙漠,控風沙,性狡詐,食活肉,尤其喜歡人類自願獻出的三兩活肉。”

小石頭:“陰陽人已控制蜃海,楊帆擺渡船,騙往來之人剮三兩活肉給他吃,可你……母親為何要助紂為虐,聞落淚者就要將其一身活肉剔光。”

“她恨呀,當年她被瓦家派出的殺手逼下無音深淵,存有最後一口氣時自願將一身肉獻給了陰陽人。”

“望陰陽人保她不死,好有朝一日出來覆仇。”小石頭推測道。

簫恨水忍著渾身的煎熬疼痛,咧嘴笑了笑,“終於她等到了這一天,冥十破開了無音深淵的封印,將他們放了出來。”

小石頭眉眼沈痛,默了須臾才道:“若要尋仇,你母親可去黃金堡找害她之人報仇,為何要殺害無辜百姓。”

“你懂不懂何為報仇的快感,直接殺死仇人還有什麽意義,不如讓仇人日日活在恐懼絕望裏,先是蜃國的百姓,接下來是他的家人,不知何時就輪到自己……”

果真是母子,性格陰險毒辣乖戾,如出一轍。小石頭起伏著胸腔道:“那也用不著剔人活肉,何其殘忍。”

“鬼母她得幫著陰陽人餵孩子……”簫恨水接話道,他倏地想到什麽似得一把抓住小石頭的胳膊,“你快去找那鬼母,務必將那鈴鐺搶回來,快。”

小石頭還來不及追問幫著陰陽人餵孩子是何意,又被簫恨水催促著推了一把,他轉頭望望包圍小荒院的護衛,驅魔人及骷髏兵,“我若一走,結界力量便薄弱許多,若被他們攻進來怎麽辦。”

簫恨水強撐著站起身,“般若鈴的事最要緊,我這個毒我了解,既然醒了過不了一會就好了,你只管去,務必取那鈴鐺回來,哪怕賠上你的命。”

小石頭原地消失不見,簫恨水吐出一口血,跌到地上。

昏迷的瞬間,還在思量著,那鈴鐺被他母親拿去用沒什麽,決不能落在冥十手中,他曾將那蠢貨打落無音深淵,那《鬼道》裏記載著啟用般若鈴的咒術,一旦被自以為正義使者的冥十拿到手,就不妙了。

再說他一身道行雖強,但遠不及般若鈴魔音入心來的霸道好玩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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