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人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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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一下午,宗主在房間裏看資料,藺晨就忙著折磨飛流。之前在蘇宅好歹有個大院子可以逃,如今到了船上,橫豎不過巴掌大一塊地兒,飛流就算輕功再好也無處可躲,兩個人大呼小叫把所有人都吵得頭暈目眩。

此刻金烏西沈,月上中天,藺晨好不容易鬧夠了,大家也都回到自己的房間安歇,我一個人拎了一壇酒坐在高高的桅桿上看月亮。這是我最喜歡做的事情之一,可惜自從跟著師父到了京城已經很久都沒有如此悠閑的時刻了。忽然耳畔一陣微風拂過,隨即感覺桅桿的另一頭重重一沈,我一揚手躲過藺晨向酒壇伸來的魔爪,淡淡道:“你上來的時候我還以為這桿子要折了,你是不是又胖了?”

藺晨怒道:“你什麽眼神,本少爺風流瀟灑,玉樹臨風,什麽時候胖過!”

我上下打量著他,道:“嗯,側面讓人想犯罪,正面讓人想後退,明明胖還偏偏喜歡穿寶塔裙,背面打眼一看還以為是誰家的煤球爐子成了精。”

藺晨吼了一聲“你大爺“跳起來打算跟我動手,只聽桅桿很危險地“吱呀”作響起來,我連忙把酒壇子丟給他,道:“君子動口不動手,咱們還要趕路,桅桿要是折了耽誤了咱們監軍大人的行程我可吃罪不起。”

藺晨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接過酒壇子灌了一大口,這才又坐了下去,道:“往常你這個時候不是都在給長蘇熬藥,怎麽今天有空跑來賞月?”

我心情舒暢地道:“因為宮羽來了啊,她非得要跟我搶,我有什麽辦法咯。”

藺晨壞笑起來:“我還以為你會吃醋。”

我隨口道:“吃什麽醋?”

藺晨把酒壇遞給我,道:“哎呦呦,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宮羽姑娘對長蘇那是情根深種,你難道就不擔心……”

我驚奇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這腦洞別說我師父,就算女媧來了也補不上了吧?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喜歡宗主的?”

藺晨道:“那你倒是說說,你這一貫秉承不幹己事不張口的人,這次攬下這麽多份外的事兒是圖什麽,事出反常必為妖啊。”

我喝了一口酒,擡頭望著月亮道:“果然是消息販子的本色,不八卦簡直會死。那我就先把話撂在這裏,如果從男女的角度來說,我永遠也不會喜歡上梅長蘇。”

藺晨湊過來道:“為什麽,長蘇有什麽不好,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你看霓凰,再看宮羽……”

我打斷他的話,道:“因為他渣。他對宮羽就挺渣了,然而他對霓凰郡主更渣。”

藺晨“噗“地一聲笑出來,道:”你是看不慣他明知道宮羽姑娘喜歡他卻還不肯絕了宮羽姑娘的念頭?其實他一直沒有回應過她,只是不忍心當面說破罷了。”

我道:“可是宮羽一直以為自己有機會,所以如此固執地守在他身邊,什麽都願意為他做。如果宮羽能想通也就算了,可是她想不通,這個時候的不忍心只會給宮羽帶來更多的困擾。他對蕭景睿都能狠得下心,幹嘛非得給宮羽留著這點毫無用處的面子?”

藺晨憋住笑,道:“那他對霓凰又怎麽渣了?”

我道:“郡主問他還有多久,他告訴郡主他還有十年。”

藺晨聽了差點從桅桿上掉下去,手忙腳亂爬上來坐穩,道:“這謊撒得也太大了點吧?”

我聳聳肩,道:“所以我才說他對郡主更渣,他對宮羽只是不肯說破,可他卻給了郡主對日後的期盼。”

藺晨望天,道:“問題是霓凰信麽?”

我嘆道:“她信,又不敢全信,所以才來求我,求我一定要把她的林殊哥哥從北境帶回來,哪怕只有一個月也好,讓她這輩子能當一次林殊的妻子,就算再短暫她也甘之如飴。郡主也是久經沙場的戰將,可在我面前哭成那樣子……”

藺晨笑道:“我說誰有這麽大面子能請你出手,原來是霓凰。”

我靠著桅桿晃蕩著兩條腿,道:“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藺晨好奇道:“什麽?”

我把剩了個“福根兒”的酒壇子塞給他,道:“都說醫者治病不治命,我的病人可以病死,但不能是作死的!”

藺晨哈哈大笑,道:“就你這樣的,我還真不知道什麽樣的男人能收服住你。行,有你這句話,咱們肯定能把長蘇從北境帶回來!”

我一邊挽袖子一邊道:“好,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我現在有點事兒,你先坐。”

藺晨一口把剩下的酒喝幹,道:“你幹什麽去?”

我用下巴示意他看宗主房間門口,道:“宮羽那傻姑娘已經在房門口站了半天了,想必是宗主正忙著又耍賴不肯喝藥,我打算過去掀他桌子。”

藺晨叫住正準備飛身而下的我,道:“最後一個問題。”

我轉頭看著他,他道:“既然你根本沒拿長蘇當主子,為什麽要一直叫他宗主?”

我很真誠地道:“我單純是覺得‘宗主‘這個頭銜很好聽。”

月華如練,江天一色,伴著藺晨張揚恣肆的笑聲,我自高高的桅桿上乘風而下,直取宗主房門。梅長蘇,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你姐姐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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