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往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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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汝自從被景芝把脈開藥之後,病情確實好轉許多,但終歸治不了跟,早上還在院裏曬太陽,到了傍晚又是一陣幹咳,晚上又昏迷不醒。

“她怎麽樣了?”

李君汝的房間裏又圍了一圈人,景芝半跪在地上,細細聽脈。

“門主放心,夫人只是身體勞累,只需休息片刻便可蘇醒。”

裘刃將景芝引到一僻靜處,道:“上次閣下說得方法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施行。”裘刃往李君汝房間的方向看去,面色凝重,“我擔心她已經等不得日子了。”

“門主所言有理,這也是我最近幾日發現夫人身體十分生脆,若是年前不進行醫治,怕是今年冬天難過。”

裘刃點頭,“需要什麽閣主盡管吩咐,我去叫人一並準備。”

“上次給你藥方先找人配好,最少半年的量,保障在藥浴之後不間斷用藥至少半年,還有此法對門主功體會有些許損傷,不過到時我再開幾副藥方調理便可,不必擔心。”

裘刃又朝景芝深重作揖,久久才起。

景芝心裏發慌,畢竟從裘刃身上來說自己做得不實在。

幹咳一聲,景芝微微側身,又道:“我看門主也是性情之人,與夫人之間的感情更是讓人羨慕,我答應你,年後夫人必定痊愈!”

景芝言之鑿鑿,面具之下眼神幽幽望向裘刃,這句話就當給裘刃補償了,心裏多少踏實一些。

衣二三在器閣的聽霧臺端坐,靜看眼前流雲飄過。

距離那次災難已經過去七年了,如今報仇之日盡在咫尺,他的手微微顫抖,衣二三摸著自己的臉,隔著假皮自己還是能夠摸到脖子後面的那一道疤。

——七年前——

“快走!”

肖劍平本是去提前祝賀裘刃的大喜新婚,方才喝過喜酒腦袋還泛著酒意,眼神也不太清明,但是一只手攔著裘刃的脖子,摸著那張玄鐵面具:“裘兄,這個面具結婚的時候就摘了吧,嫂子不是見過你,嗝——”

由於方才喝酒太過盡興,肖劍平和裘刃兩個人走路都微微不穩。

“肖老弟,今日不是你爹大壽,你不回去看看?”按理說今天肖劍平的爹過壽,作為兒子應當在身邊盡孝才是,但是肖劍平卻是才和肖萬湖大吵一架。

原因就是肖萬湖看不得肖劍平和裘刃走得太近,兩父子早晨又是吵鬧一番,肖劍平索性負氣來找裘刃喝酒來了,這酒裏有祝福,但更多的是埋怨父親太過頑固。

自己與裘刃今後分別接管無應門和一尺齋,兩家就可以抵消敵氣,今後江湖兩家相親豈不是樂事?

這麽簡單的道理,父親不懂。

十八歲的肖劍平身負江湖義氣與十八歲的裘刃都認為兩家和解的日子不遠了。

“裘大哥。”

“嗯?”

“今日無應門為何人這麽少?”

兩個人從花園一路晃蕩道前廳,竟是空無一人,實在蹊蹺。

“我也感覺奇怪,今日並未有人與我說有什麽活動,走,去門房那邊問一下。”

兩人一路推推搡搡,待到門房處,正巧遇見門房管事往裏走,看見裘刃嘴角抽動一下:“少爺,我正要去找你呢。”

看見身邊喝得有些神志不清的肖劍平門房下意識遠了些距離。

這個門房雖然平時不大和自己說話,但是為人還算和善,裘刃笑道:“門裏今日可是有什麽是由,為何從中午開始就不見人影,父親呢?”

門房幹笑道:“門主今早說待一幹門眾出去辦事情,應該到晚上就回來了,說是少爺平日練功辛苦又是大婚在即就在家中好生休養,就沒人叫您。”

裘刃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忽而轉頭將靠在自己肩頭的肖劍平扶正:“這樣,劍平我先送你回一尺齋,畢竟你父親做壽,你在不回去可就真的傷了你們父子的感情了。”

門房上前一步攔住兩人去路,急道:“少門主,不如這樣,先讓肖公子在無應門暫時住下,等到醒酒再回去不遲,如今醉醺醺回去怕是少不了責備。”門房說完,頭上已經起汗,不過裘刃並未在意。

“說得有理。”裘刃聽從門房建議,又扶著悠悠晃晃的肖劍平回房休息,臨走還回頭沖門房一笑:“多謝。”

門房等到兩人走後神情覆雜,從後面召來兩個雜役:“快去通知門主,說肖萬湖的兒子在這裏。”

肖劍平再睜開眼時,自己已經被五花大綁,綁在無應門的前廳。

“醒了?”

說話的人是裘千仞。

“你——這是幹什麽,我是一尺齋的少公子,你們敢綁我,裘刃呢?我要見裘刃!”

肖劍平才看清眼前景象,除了裘刃不在,其餘無應門的人倒是整齊的很,只不過眼前一群人皆是怒目圓睜,身上多多多少少還沾有血跡,像是從什麽地方剛剛廝殺回來,就連裘千仞的身上也是紅斑塊塊。

再仔細看,血跡未幹。

“一尺齋?哈哈哈——”裘千仞的笑聲回蕩在整個前廳,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大笑。

肖劍平心中一陣煩躁吼道:“笑什麽,還不快將我放開!”

裘千仞拿‘夜雨青龍’抵在肖劍平的眉心,稍稍使力,肖劍平的眉心就透出血珠。

肖劍平僵住,心中隱隱不安,心道這些人都瘋了麽?

“我告訴你臭小子,從現在開始,江湖只有無應門再無一尺齋。”

“放屁!”肖劍平雖然腦袋未動,嘴巴上卻是狠狠吐了口水。

“你叫裘刃出來!”他總要在這一群瘋子裏找一個腦袋清明的人出來說話,自己已經無法和他這個頑固的老頭說話。

“爹,有人找我?”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雖然肖劍平叫的是裘刃,但是這個聲音自己完全沒聽過,正好奇是誰,就看見裘千仞後面站著一個青年,奇怪的是衣飾與裘刃今日所穿一模一樣。

“你是在叫我?”青年開口,面上和善。

“我找裘刃,你算什麽東西。”肖劍平身體被綁著著實難受,此時看見一群神經病實在不想再和這個神經病再說一句話。

但是對方好像很有興致,慢悠悠道:“我就是裘刃。”

“開什麽玩笑,裘老頭有人在你面前裝兒子,你不管的?”肖劍平不信裘千仞有這麽多兒子。

“實話告訴你,他是我兒子,無應門未來的門主。”裘千仞將‘夜雨青龍’拿開,“砰”的一聲杵在地上。

肖劍平思緒異常混亂:“你有本事將我放了,我讓我爹教你做人。”

“哈哈哈——”青年卻是笑了,“你爹怕是要去陰曹地府找了。”

肖劍平腦袋炸裂開來,他忽然將眼前的一幕與一個可怕的想法串聯起來:“不可能,不可能!”

他開始拼命掙紮。

“爹,有人不信。”青年笑道。

“來人!”裘千仞喊道,手下的人從後面拎出兩個帶血的包袱扔到肖劍平眼前。

肖劍平瞪大眼睛,忽然又閉上眼睛,死死地閉上:“你叫裘刃出來,叫他出來啊——”

最後肖劍平開始嘶號,眼睛還是閉著:“瘋了,你們都瘋了!你們都得死!”

忽然肖劍平睜開眼睛,混圓的眼珠就要眥裂,熱淚滿面,他喘著粗氣盯著眼前的每一個人,唯獨沒有看腳下的兩個包袱。

他不忍看,父親今日壽宴的紅色綁帶此刻透過粗布隱隱可見。

現在他就想知道裘刃去哪了,這一切他是否知情。

不過這件事情他會快就知道了,當晚他與“裘刃”關在一處。

“怎麽回事!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肖劍平晃著“裘刃”的肩膀。

“裘刃”也是如行屍走肉般沒有回答,只是嘴中喃喃:“假的,假的——”

“什麽假的,你不是裘千仞的兒子嗎?外面那個自稱裘刃的人是誰?”肖劍平那拳頭打在“裘刃”身上,將臉幾乎貼在“裘刃”臉上,只是對著他狂吼,像是一頭無處宣洩的野獸。

“啪——”“裘刃”一巴掌打在肖劍平臉上。

死沈道:“你冷靜一點。”

肖劍平從沒見過如此可怖的“裘刃”。

“裘刃”道:“我不是裘刃,我不知道我是誰,十八年來我只是替身,面具只是一個幌子,我也只是一個幌子。”

肖劍平沒了力氣,斜倚在墻角:“到底怎麽回事。”

“裘刃”用手捶地:“他們算計好了,今天滅一尺齋,今日拋棄我,我沒用了。真生的裘刃就是今日你見那人,他才是裘千仞的兒子。”

“裘刃”念道“裘千仞”又是狠狠一捶。

“亂了,全亂了。”肖劍平將頭埋在幹草堆,沈沈壓抑。

“劍平,你答應我一件事。”“裘刃”在後面握住肖劍平的肩膀。

肖劍平沒做聲,“裘刃”又繼續說:“你要是活著走出這裏,我不求你為我報仇,只有一件事,在我墓前告訴我誰。”

肖劍平轉身,臉上淚痕未幹,警覺道:“你做什麽,要走一起走,我不能留你送死,你想知道自己是誰就自己去找。”

“裘刃”笑了一下,是嘴角明明上揚,但是眼中的悲傷已經泛濫倒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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