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沈煮過一次飯感覺還不錯，逮到時間就叫季齊審教他做新菜，等他進步了一定要向岑箐炫耀，煮飯才難不倒他呢。

五一小長假過了就該好好上班了，在公司他跟季齊審是上下級關系，見面點點頭。在床上他跟季齊審是上下關系，哭著求饒。

“小愆明天要開家長會，你去還是我去？”在床上折騰過後季齊審坐起來玩著宋沈的手問他。

宋沈累得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虛弱得像病入膏肓的人，聲音沙啞道：“我起不來。”

季齊審也沒有非要讓他去，不然他哪敢這麽瘋的折騰他，柔聲道：“明天你和他回去看你爸媽吧，小愆說他想和狗狗玩。”

宋沈哼唧了一聲就睡著了，季齊審說是一周三次其實也只是開開玩笑罷了，一周還是兩次的，三次他的身體真的受不住。

……

“齊審怎麽沒跟你們過來？”他們一進家門岑箐掃了一眼，問道。

“岑奶奶，我爸爸去給我開家長會了。”宋沈一松手季愆就認主似的跑到岑箐那裏跟她說。

岑箐每次見到這個孩子都特別開心，眉梢都開心得揚了起來，問道：“小愆是不是快大班了？”

“是啊，下學期就大班了。”宋沈換完鞋把手裏的東西放下回答她，然後接著問：“我爸呢？”

“和多多去打疫苗了，等會就回來了。”岑箐擡頭看了一下時鐘回答他。多多是他家新來的狗狗。

“媽，我跟你說，”宋沈扶著沙發跟岑箐賣乖，“我會做菜了。”

岑箐轉過頭盯著他，試探道：“那待會兒你做？”

宋沈怕岑箐嫌棄做得不好吃，委婉的拒絕：“做的不是很好吃。”其實他自己做的飯菜他心裏有數，不過讓他感動的是再難吃季齊審都會吃完，過後還繼續教他，他才有動力不斷的去挑戰。

岑箐無所謂道：“沒關系啊，你又不是廚師沒必要追求完美，能吃就行。”轉念一想她又問：“不會是連吃都不能吃吧？”

宋沈搖頭道：“那倒不至於。”

“菜在冰箱裏，你自己看著弄吧。”

岑箐在一旁看著在玩手機的宋沈覺得他好像長大了又好像沒長大，模樣仿佛還是十年前那個臉小小唇紅齒白腦袋可愛到冒泡的俊美少年。她有時候覺得宋沈跟她和宋知寧一點都不像，有時候又覺得跟他們又太過相像。

當年看到他和一個男生在一起逛街本來覺得沒什麽好在意的，但是看久了就覺得不對勁，哪有朋友之間這麽親密啊，何況是宋沈，所以才跟蹤了他們一天。那天的她說不上什麽是感覺，覺得宋沈似乎跟那個男生在一起了，兩個人看久了居然連神態都有點像，宋沈很依賴人家。她覺得很無力，宋沈雖然年紀不小但是經歷過的事卻很少，心理年齡一直處在未成年的狀態，開心就笑不開心就皺著臉一臉不高興，他是溫室的花朵卻也止步於溫室，岑箐不敢想象他出了溫室後的將來。她覺得都是她的錯，一直寵著宋沈不讓他邁出溫室一步，一直護著他。同性戀對他來說無疑是暴風雨加雷電會讓他更加寸步難行，那時她唯一的想法就是阻止宋沈走這條路，哪怕宋沈恨她。回到家後想了很多辦法，做了幾個宋沈對他冷言冷語的設想，可是沒想到宋沈讓她如此失望，居然跑出去了。

然後那天宋沈半夜回來，問他他居然跟她說他分手了，還跟別人睡過了，她討厭他這種幼稚的囂張，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一怒之下給了他一巴，她知道宋沈令她失望，沒想到讓她這麽失望。

她是文科生明明宋沈應該比她更理智，可是宋沈似乎都是感性用事，反而是她看事更理智，在他絕食時她才懶得理他，說真的，她瞧不起宋沈。但她在憤怒的瞬間忘了她是一個母親而不是判官，不該站在上帝的視角對她的兒子冷眼旁觀，所以在她看到宋沈昏在房間時她整個人都崩潰了，宋沈要是出事了她該怎麽辦該怎麽和宋知寧交代，那時她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發誓再也不會他的事了。

從那之後她也漸漸想明白了，長不大就長不大了，大不了用盡她的一輩子去照顧他，但是她卻更想宋沈能夠自立；同性戀就同性戀了，她能接受，但是她也希望宋沈能找到一個愛他疼他的伴侶；嬌氣就嬌氣了，反正忍了二十幾年也沒鬧出什麽不愉快來，可是她心裏還是想宋沈能夠適應這社會，父母可以讓著他可是社會哪會理他的感受，她一邊在放手又一邊在約束讓她也覺得很矛盾。

宋沈出院後她一直很小心說話，生怕宋沈又用絕食這種拙劣的方式傷害自己和她，所以事事順著他。但她也發現了，宋沈變得不愛笑了也不愛說話了，之前那個廢話一大堆嘴巴沒停過的小孩忽然變得沈默了，她怕，她以前很煩他話多，但是現在她特別希望宋沈說多一點話。所以當他說要出國時她竭力反對，他什麽都不會，二十幾年都沒離開過她，她說什麽都不會讓他出國的。

可是後來宋沈還是瞞著她偷偷考試和準備入學資料，宋知寧也瞞著她幫宋沈弄簽證和手續，兩個人不停的說服她，慢慢的她忽然發現自己會不會是壞人，專門妨礙宋沈的人生攔路虎？

宋沈出國後她好幾個星期都沒反應過來，宋沈真的不在她身邊了，那個整天不停的喊“媽，媽，媽”，整天挑食的小孩真的離開她身邊了。每次視頻她都覺得宋沈瘦了，還很疲憊，總想馬上訂機票去看他。

當他回來後她又發現宋沈沒有變，還是以前那個話多愛笑嬌氣挑食的兒子，這讓她松了一口氣。可是她不知道宋沈也在盡力保持他以前的狀態，為了不讓岑箐多想是她讓他變了。

她其實挺感謝季齊審的，雖然當初她對他意見很大，但是正式見過面之後她覺得季齊審對宋沈是真的好，和宋沈在一起他連發梢都是愉快的，跟宋沈說話的聲音也很溫柔，也許宋沈沒察覺或者是她少女心泛濫，她都覺得季齊審心裏有宋沈，同時也覺得宋沈挺幸運的，還能再找到一個愛他的人或者說還能和初戀再相遇。

“你怎麽回來了？”宋知寧一回到家就看見宋沈在客廳玩手機。

宋沈立馬就不高興了，說道：“我回來你還不高興了是吧？”

宋知寧懶得理他這個，不看他走去季愆那，跟宋沈說：“誰管你。”

中午的時候他做了一個魚頭湯、魚香肉絲、炸酥蝦、四季豆和青菜。他覺得放多鹽了，果不其然岑箐剛吃一口就來了一句：“鹹了。”他也不沮喪，因為雖然岑箐這麽說但還是吃完了，就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他今天跑過來就是給他們吃鹽的……

“你回來了沒有啊？”準備回去時宋沈給季齊審打了個電話問他。

“在和雲飛吃飯，怎麽了？”季齊審那邊有點吵像是在下館子。

宋沈也不管他了，說：“我要回去了，問一下你。”

“路上小心，家裏沒牛奶了，我待會順便買回去。”

“你開車不要喝酒。”宋沈最後叮囑他。

……

“說吧，怎麽回事？”掛了電話季齊審就問金雲飛找他幹嘛。

金雲飛喝了口啤酒，問道：“你們公司有個叫安白栩的吧？”

季齊審狐疑的盯著他，問：“那是我助理，他怎麽你了？”

金雲飛覺得他誤會他過來的幕的了，解釋道：“前幾天我的車在立交上拋錨了，當時我手機沒電了正巧遇到他，他就幫我打電話叫人來維修，還送了我一趟。”

季齊審點點頭，說：“回頭替你謝謝他。”

“喝啊，你怎麽不喝？”金雲飛杯裏的酒已經見底了，季齊審的還一口都沒喝。

“待會還要開車，喝了這杯就不喝了。”季齊審拿起來喝了一大口然後跟他說。

“這種酒喝一瓶都沒事吧？”金雲飛才不信他喝了一瓶就不能開車了。

季齊審朝他笑笑，然後猝不及防：“宋沈叫我開車不要喝酒的。”

金雲飛：……要不要這樣。

……

“家長會老師說什麽了？”他回到家剛坐下宋沈就問他。

“手怎麽了？”季齊審走過去想看看宋沈在弄什麽就見他敲鍵盤的手有些紅紅的就問了一下。

宋沈擡手看了一下，不在意道：“炸蝦的時候被燙到了吧，老師說什麽了？”

季齊審牽起他的手親了一下，說：“以後我在家都讓我來煮飯吧。”

宋沈莫名其妙的看著他拉起自己的手親了親，說：“你好肉麻啊。”

季齊審忽的就想吐一口血，委屈巴巴道：“你不愛我了。”

宋沈不知道他發什麽神經，冷漠道：“沒有。”

“老師說六一有活動讓家長去參加。”

宋沈合上電腦問他：“你去還是我去？”

季齊審拉季愆過來給他量身高，道：“你去吧，我對這些沒興趣。”

宋沈想去，但是不知道以什麽身份，問他：“那我怎麽說？他叔叔？”

季齊審朝他笑笑，使壞道：“隨便你，媽媽都行。”

宋沈掐了他一把，道：“沒點正經的。”繼而又問他：“你說要不要讓咱爸媽出來一起吃個飯？”

季齊審把身高給記下來，摸摸季愆的頭讓他去玩，說：“隨你，你訂時間，我去訂餐廳。”

六一那天不是周末，宋沈難得請了次假。

“宋叔叔，待會我要跟小川弟弟一組。”還沒開始季愆就想好跟誰一組了，可是宋沈還沒有看到崔然川。

柳佩婷上個月生了個男孩，他和季齊審去看過幾次，現在她在柳老師家養身體，估計崔然川要麽是爸爸陪著要麽就不來。

“小愆！”宋沈正想著就聽到崔然川的聲音，崔然川的聲音屬於正常的男孩聲，季愆就比較細聲細氣，咋一聽像女生的。

季愆一看見崔然川就要跑去他那裏，搖著宋沈的手讓他陪他過去。

宋沈朝著崔顯昱笑笑，然後就和他聊了起來，問問柳佩婷，說說孩子，講講今天的項目，崔顯昱知道他和季齊審什麽關系但是卻沒有問他並對他們很尊重這讓宋沈對他印象更好了。

上午游戲就結束了，崔顯昱要去看柳佩婷家，宋沈就和季愆去了游樂園。

宋沈小時候他們一家三口總是一起出去玩，那時候真的特別開心，後來長大了就沒有去游樂園玩過了，今天和季愆來也讓他特別開心。

“回家了嗎？”正要去下一個項目季齊審就打電話過來問他。

宋沈拉著季愆不讓他亂跑，道：“我和小愆在游樂園。”

季齊審有點不開心了，他在勤奮的工作宋沈卻玩得忘了他，故技重施，委屈道：“真不想工作了。”

宋沈笑了，說：“一個月五萬塊的房貸你慢慢還，我去玩了。”

季齊審真的無心工作了，好想放假，問他：“什麽時候回去？”

宋沈答應了季愆要和他去吃東西，答道：“待會兒我還要和小愆去吃東西。”

季齊審又不開心了，他們兩個又是玩又是吃一個個都忘了他，道：“我和你們去吃，出游樂園了告訴我一聲。”

宋沈“嗯”了一聲，想著等下和季愆先去吃個甜筒消磨消磨時間吧，離季齊審下班還有好長時間呢，又想想待會玩多點項目吧。

季齊審買房時工資還沒有這麽高，加上拿了不少去買股票，光是房貸就要還二十年，一想到萬一股票賠了……他還是好好工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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