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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8 沈海鎮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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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一身戾氣,南山二劍鎮他不住,被他連連逼退。不兒跨步擋在黑琴之前,提劍在手,與懷風和清曉同禦強敵。雷震見她上來,譏笑道:“你個小娃娃也敢與我動手?”

不兒冷喝道:“叫你知道白梨盛綻,榮光猶在!”說完,白劍晃動,刺雷震面門。

雷震雖然看不上這小娘子,但是對她手中的毒劍還是有三分忌憚,他不敢硬接劍招,只好後撤幾步。琴弦又動,曲音跌宕,南山雙劍,劍勢隨音而走,將雷震縛住。月白短劍踏著簫聲穿梭其間,行蹤飄忽,亂人心緒。

綾影馭著黑琴七弦,瞇起眸子,看著雷震道:“但是從雷莊主的言語之中能聽出來,當時的你,似是不知曉他們口中那人,所指是誰…那你如何得知,那人便是天虹門主的呢?”

雷震不願與他言語,一心想沖破劍陣,速將這詭譎之人送上西天。但是攝魂秘曲攪的他心神不定,琴聲瑟瑟,不停的撩動他的喉頭誘他開口答話,簫聲陣陣,不住的攪動他的思緒,引那重重舊事連篇浮現。焦躁透頂之際,雷震忽聽一人幽幽道:“田兄…你遠道而來,有求於我…我慷慨相助,你何故還要索我性命,傷我妻兒?”

雷震發現身周景物開始扭曲縹緲,他覺得背後一涼,回頭看去,見一長衫身影緩步向自己走來。雷震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人,喃喃道:“綾釋水…”恍惚之間,他不知何時離了寂靜琴冢,置身一喧鬧茶肆裏。

綾川捏著手中黝黑的茶盞,看茶湯上的浮沫逐漸消逝,他輕輕呷了一口,無奈道:“閣下莫聽旁人胡言,綾某不過閑人一個,哪有本事,從田兄只言片語中,尋得什麽蜀中高手…?”

雷震微微向前探身,誠懇道:“不才多方打聽,四下皆言,歸雲莊主慧眼獨具,聰穎絕倫。在下慕名而來,還請綾莊主切莫推辭,祝我尋得舊人。”

綾川哈哈一笑道:“田兄定是聽錯了。方圓百十裏,孩童皆知歸雲莊主是癡傻瘋癲,游手好閑。綾某不知是何人引薦,還請田兄與他說說,讓他少做這等誤人之事吧。”言罷,綾川放下掌中茶盞,站起身來,向雷震抱拳道:“釋水家中仍有雜事諸多,恕不能久陪。謝過田兄的好茶,我就先行一步了。”

雷震見他要走,忙起身上前兩步,擋在他身前,慌忙道:“綾莊主!世人目困,只圖其表,不察本心!田肅並非人雲亦雲之輩,知莊主談笑之下自有青天!請莊主念我誠心相求,助我一臂之力。”

綾川停了腳步,看他片刻,沈吟一番,略微頷首道:“既是如此…茶鋪吵鬧,人多口雜。我們換個安靜地方再談吧。”

雖然綾影已大致猜出,綾川的死與雷震的身世,恐是有些關聯。不過他卻沒想到,綾川便是助雷震查出生父之人。他與玄鶴飛個眼色,左手吟猱,琴走泛音,餘音裊裊。簫聲驟起,合著琴音往覆,跌跌宕宕。綾影壓著指下調子,看著神情恍惚的雷震,覆又問道:“我助你尋到舊人…你何故還要害我?”

雷震緩緩答道:“只怪你查的太多,走的太遠!”

青竹林裏,雷震拱手向面前之人拜謝道:“這些日子,多謝釋水兄仗義相助。可惜我們千辛萬苦找到舊人,卻不料那人早已失了蹤跡,真是世事難料…”

綾川微微側頭輕笑道:“失了蹤跡是真,是否難料卻不好說。不過對於田兄來說,只知其名,不見其人,可能便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雷震警惕道:“不知此言何意?”

綾川展顏一樂,道:“無它無它,只是覺得世間諸事,因因果果,看似變幻莫測,其實還是逃不開那幾個字。”他向雷震擺擺手,示意他莫要在意自己幾句妄言。說完之後,他也沒多做客套,向雷震道了別,便轉身回了自己的莊子。雷震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眸之中,寒光閃動。

綾影低喝道:“你既已離去…為何覆又歸來殺人焚莊!?”

雷震冷冷道:“只怨你命不好!娶了琴聖千金!藏了春逝幽蘭!”

綾川蹙眉站在竹林之外,看許久不見的田姓公子又無端冒出來,寒暄幾句之後,便要求琴譜查閱,心中疑竇叢生。他向雷震道:“田兄想必是搞錯了,綾川一介白丁,怎會識得琴聖千金?拙荊不過田野村婦,出不得廳堂。你所說的什麽琴譜,我也從未聽過,還請田兄,再打探打探吧。”

雷震勉強擠出一抹微笑,懇求道:“綾莊主,田某自知此舉,甚為冒失。但我確實仰慕琴聖威名,如今聖人西辭,我也只是想借由舊曲,緬懷一番,別無他意,還請莊主慷慨。”

綾川攤手道:“確不是慷不慷慨,只是田兄所言之事,綾川皆不知曉,實在愛莫能助。”然後不管雷震怎麽說,綾川只是搖頭,表示自己一概不知,讓他另尋別處。雷震心中憤懣,但摸不清此人虛實不敢硬闖,只得悻悻離去。暮色一至,他又帶著肖海摸了回來。二人沿著青石小路走到山莊大門之下,飛身進了莊子。

善水閣裏,林玥雯揮著戒尺,沖著面前的娃兒厲聲呵斥道:“阿鴛!!你又與影兒玩這把戲!!”

青鴛一面往綾川身後躲,一面支吾道:“阿鴛知錯了…夫人別動怒…”

林玥雯喝道:“我早與你說過!你們若是再糊弄先生,就怎麽著!?”

青鴛紅著眼圈道:“各打二十下…然後…關、關禁閉…”

林玥雯捏著戒尺敲了敲青鴛的胳膊,怒道:“伸出來!”

青鴛眼淚汪汪的看著莊主,使勁吸著鼻子。綾川也有點不忍心,他撓撓後脖子,小心向夫人道:“額…雯兒…這孩子嘛…總是玩心大些…禁足就禁足,還是少打兩下吧…再說,就是打,也該等影兒回來一起嘛。”

林玥雯瞪他一眼,喝道:“都是叫你慣得!!這才多大年紀!便敢不著家!?”她又看向青鴛,問道:“影兒又跑哪去了!?”

青鴛癟著嘴搖了搖頭,表示實在不知。綾川趕緊把他拽到身邊,然後勸道:“好啦好啦,多半是又去鎮子裏啦。我一會兒就去把他給你捉回來。阿鴛也與我同去。在那之前,我有點事兒要問你,你就先別氣啦。”青鴛見夫人收起了戒尺,長舒一口氣,他給二人磕了幾個頭,拔腿跑掉了。

綾川等青鴛走了,關好房門,回身向夫人道:“雯兒,你可還記得,前些日子,來托我尋人的那人?”

林玥雯將戒尺拍在琴桌上,思索片刻,道:“化了個田姓的那個?你不是疑心,說他是梓州萬鈞莊的人?”

綾川踱了兩步,走到綠綺臺後面,摸了摸幽綠的琴面,慢言道:“早前是有些疑心,不過現來已是斷定他必定便是萬鈞莊的少莊主雷震。哦不,笑塵說那老莊主無故暴斃,雷震既是獨子,想必已承了莊子。”

林玥雯疑惑道:“怎麽又無端提起他?”

綾川勾了勾琴弦,蹙眉道:“他又找上門來了…”

林玥雯覺得愈發奇怪,她走到夫君身邊,歪頭問道:“你之前不是說,他找的人是什麽門主,早已失蹤多年…?他又來找你做什麽?”

綾川拍拍面前的綠綺臺,緩緩道:“他不來找我,而是來找你。他說,要向你借幽蘭操一閱。”

林玥雯頃刻間沈了臉色,她扶住綾川的肩頭,低聲道:“幽蘭操乃林家祖傳之物,春逝幽蘭又是爹爹成名之曲,他人知曉本不奇怪。但我隨你來這蜀地,可沒有幾人知道。他如何查得琴聖之女,住在這歸雲莊裏?”

綾川沈吟片刻,拉過玥雯道:“你早先說,笑塵要來看看?可知他何時抵達?”

林玥雯算了算日子,答說:“估計也就這兩天了吧。”

綾川站起身來,捏著玥雯的胳膊,正色道:“我這就去把影兒尋回來。你去收拾一番,笑塵一到,你便帶上孩子隨他出去躲上一躲。來者不善,還是要早做籌備。”

林玥雯少見自家官人掛上這副神色,她擔憂道:“那你呢?你怎麽辦?”

綾川輕松一笑,道:“我留下看看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若是有趣,回頭講給你聽,博我家娘子一樂啊。”

林玥雯白他一眼,道:“說著說著就沒了正經!別廢話了,快去把那頑劣小子給我捉回來!”綾川趕忙應下,只是還沒出善水閣,便聽家丁來報,說莊子裏好似進了賊。

綾川拉過家仆尚未顧上細問,就被幾聲驚叫打斷了。轉眼功夫,兩人自中廳躥了出來,一人神色傲慢,一人面露兇光。綾川看清來者面容,沈了臉色,迎上前去,冷冷道:“田公子,這擅闖民宅,可非君子所為。你還帶個打手,到底是何來意?”

雷震掃了眼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林玥雯,勾唇道:“這位便是綾夫人?田某貿然來訪,想借夫人手上幽蘭古曲一閱,還請夫人通融。”

林玥雯跨步上前,走到夫君身側,橫眉道:“你們這樣子就是明搶,哪裏像是借閱!?別說我手上沒有那什麽古曲,即便是有,也不借你!”她話沒說完,忽見眼前一身影閃過,接著便見一柄銀刀架在綾川脖子上。

“釋水!”林玥雯驚呼一聲。

雷震冷笑道:“綾夫人,說話還是小心點。此譜我勢在必得,還請夫人早早交出來,免受皮肉之苦。”綾川看向雷震,低喝道:“這忘恩負義四個字,扣在田兄身上,還真是淋漓盡致。”

肖海手上一緊,一股鮮血順著綾川脖頸流下來。

“別傷他!!”林玥雯喊道:“我拿與你們便是!”

雷震自林玥雯手中一把奪過琴譜,翻了兩頁,便收入懷中。雷震沖肖海揚揚下巴,肖海收刀回身,一掌將綾川推開。他扯動嘴角,陰冷道:“除了這譜子,我還得要個東西。”

綾川伸手將玥雯拉到身後護住,怒目瞪著雷震道:“我的性命,可是礙了你的事?”

雷震哼道:“本是不礙,但誰讓你聰明自負,一路追查?”

綾川見他已把話挑明,也不再遮掩,冷笑道:“你初次見我,我便知你化了姓名。你讓我幫你找的人,除了是天虹門主以外,與你,也有不少關聯吧?”

雷震微微昂首,睥睨道:“歸雲莊主果然名不虛傳。可惜今日之後,再也無人知曉!!”

熊熊烈焰騰空而起,仆丁散,家主亡,桂香不再,青竹成灰。晶瑩的淚水,自綾影赤紅的眸子裏淌出,滴落在黑琴上。綾影心頭絞痛,舊恨難平,悲憤難耐。指下琴音,不由得失了調子。曲調一亂,雷震便從鎮魂曲中掙脫了出來。他回過神來便見綾影瞋目切齒的瞪著自己。

“雷萬鈞…!”綾影咬牙喝道:“我定要取你性命!!以祭我歸雲亡魂!!”

雷震仰天長笑道:“就憑你們幾個!?有本事就來啊!!”

他話音未落,青鋒長劍已突到眼前。盧清曉怒目看著他,凜然道:“你身負這多人命,早已血債累累!你殺了自己的養父,燒了歸雲莊,屠了明家村,禍了天虹門,又來尋我南山的麻煩!我等今日取你性命,便是替天行道!自古邪不壓正,這雪山琴冢,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銀刃長劍,劍光粼粼,向雷震招呼而去。雷震腳下一錯,曲臂格擋,正要出掌回擊,忽見長劍不知何時轉了方位,又自自己身側襲來。他連忙轉身躲開,又聽而後生風,重劍千行已探到背心。雷震氣灌雙掌,帶出數道掌風,逼退二劍。

雷重秋跪在地上,腦子裏全是琴音之中,爹爹喃喃說的那些話。他突然明白,那二人的愁事,自己是解不了的。而且普天之下,只有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解不了。他覺得自己深深陷在一腐臭的泥潭裏,無論如何掙紮,也擺脫不了。他看著弟弟被藍衫少年和雙劍劍客死死壓制,想起身去幫他,但是胳膊腿好像都不聽自己使喚。他又看到爹爹與南山二劍纏鬥,雖是不落下風,但也脫身不了。那嫣紅的身影上下翻飛穿梭其間,本是飄逸颯爽,可那透白短劍所指的,卻是自己的親爹爹。而他一直以為,他的爹爹,只是醉心武藝,以致性格孤僻。他不曾想過,那溫厚的雙掌,浸染了恁多無辜的鮮血。他微微轉頭,看那白衫雪袖,長眉緊蹙,面掛淚痕,十指翻飛。黑琴之上,玉簫之中仍有曲子流出。劍光粼粼,隨著曲子越戰越勇,奔雷掌勢,隱隱的有些應接不暇。雷重秋越看越急,忽聽身旁一聲悶喝。他扭頭見雷敬春中了一鞭,踉蹌數步,身形未穩,雙劍又至,眼看就要割破皮囊。雷重秋慌忙躥起,奔到弟弟身前,飛步連踏,擋下曹展宣的攻勢。

雷敬春心下一喜,焦急道:“哥!你到底怎麽了!?”

雷重秋邊錯著步子拆解雙劍招式,邊對弟弟道:“魏熙已死,這二人我們也敵不過,莫要纏鬥,盡快脫身為上!”

星若聽完,冷冷一哼,道:“要滾就快滾!我們只要雷震的性命,以慰亡魂!你們二人腿腳快些,還能保得住小命!”

雷敬春飛腿踢開迎面刺來的虛懷劍,瞥了一眼雷震那邊的情形,見他以雙掌,禦三劍,尚能不落下風。他本就對雷震沒什麽感情,助他上山尋寶,也是看在雷重秋的面子上。如今落了他人埋伏,一聽又是深仇舊怨,難免萌生退意。他見持鞭之人,說完這番冷言冷語,眼前的劍勢好似也有些許減緩,想著這二人應不是信口開河,便下定決心,決定拉著雷重秋逃走。

他心意已決,向雷重秋道:“哥!你不是一直想走!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說著,他飛身跳到雷重秋身邊,一把拉住他,拽著他的胳膊,就往洞口跑。

可還沒跑兩步,雷敬春就讓他一掌推開。雷重秋喝道:“我是讓你走!”說完他縱身一躍,足尖點地,向雷震奔去。

“爹!!”雷重秋高喊道:“你既已鑄成大錯!便不要再一錯再錯!若人家終不能原諒你,要血債血償,你就不要再造孽障了!!”

雷震翻掌蕩開青鋒劍,怒喝道:“混賬!!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教訓我!?你若還是我兒子,便來助我將這些賊人收拾了!!”

雷重秋跑了幾步,忽然身子一轉,向綾影沖去。盧清曉一眼瞥見,踏步上前青鋒連轉將雷震逼退,然後飛身而起,擋住雷重秋去路,劈頭便砍。雷重秋見他劍勢淩厲趕忙撤步躲開。清曉喝道:“說了不要你性命,還來送死!?”

雷重秋避過劍鋒,急道:“我有話要找先生問上一問!”

清曉提劍連刺,怒道:“我們卻無話要與你說!”

雷重秋沒了辦法,只好見招拆招,想著尋個間隙,能進到綾影身前。盧清曉施展兩儀身法,手中青鋒快至無影,腳下飛步難覓其蹤。若不是綾影之前有吩咐,莫要徒增殺孽,他早就把眼前這個人捅成篩子。雷重秋左繞右繞,繞不出南山旋劍的萬象劍訣,急的團團轉。

忽聽不遠處的白衫之人,慢慢開口道:“雷公子,你我本是殊途,註定難成知己。天命既定,非雲翳之手可以抗衡…只是布帛鋪裏,公子肺腑之言,雲翳自會常憶心中…我兄妹二人,與令尊仇深似海,不能不報,卻不願波及公子與令弟…還請二位,早做決斷。離了這寶山琴冢,便相忘於天地之間吧…”

雷重秋死死盯著綾影兩片薄唇一張一翕,吐出這些言語,覺得自己心裏的那盞燭燈,終是熄滅了。

盧清曉是一心盼著這人趕緊走。方才他們借著曲勢,共鬥雷萬鈞,好不容易略占上風,眼下他□□出來應付雷重秋,總是擔心大師兄那邊有什麽閃失。千行重劍,力拔山河,對上雷震的奔雷掌法,只能苦苦支撐。不兒握著月白劍,從旁助他。但失了小師弟的強援,慕懷風突然覺得千行劍上壓的力道,重了不少。他一想到眼前這人,為一己私利,恩將仇報,殺了雯姐和釋水,害得他們一雙兒女,孤苦無依,塵世飄零,便覺心中氣血翻湧。懷風暗自念道:若我不能手刃此人,替他們報仇,還妄稱什麽風行千裏,劍掃萬惡?念及此處,他低喝一聲,踏寒松步,捏定山訣,舉劍連刺,擊雷震面門。

雷震見他來勢洶洶,兩腳一錯,側身避開劍鋒,隨即右手化拳為掌,斂氣於掌心,拍向慕懷風肩頭。不兒見狀不妙,月白短劍,斜向撩出,朝著雷震右腕探去。雷震趕忙撤身回手,飛腿一踢,將白劍蕩開,旋即自掌尖射出數道真氣,將這小娘子逼退。

慕懷風終是怕他傷了不兒,橫劍掃出劍氣,禦雷震掌風。雷震冷笑道:“不知好歹!”他突到懷風身前,氣灌雙掌,直擊他胸口。慕懷風舉劍抵擋,還是叫奔雷掌震傷,咳出口血。雷震突然發現這好似是個脫困的辦法,於是不再理會慕懷風,直直攻向不兒。

不兒自是看出雷震的路數,眸子一凜,牙關緊咬,使出群螢劍法。月白短劍,舞出銀光陣陣,急護身前。懷風自不會容他傷不兒分毫,縱身一躍,千行劍探向雷震後心。雷震好似早有準備,猛的旋身接劍,左手化爪,擦著長劍邊緣取慕懷風右腕,同時右掌自身側探出,招呼在他心腹。待懷風發現雷震只是佯攻不兒,以亂他心緒之時,已是晚了,只覺腹間一熱,接著痛似裂腸,額上冷汗直冒。

“懷風!!”不兒失聲驚叫,看慕懷風一口鮮血噴出,不由得驚慌不已。

雷震打退了南山重劍,身上壓力頓消,眼眸之中寒光閃過。他回身看向不兒,決定先收拾了這煩人的小娘子。雷震身子一轉,飛步連踏,出掌擊向不兒。懷風抹去嘴邊血跡,縱身躍過,擋在不兒身前沈下身子,也出一掌,迎向雷震。雙掌相抵,發出驚天響動,仔細一看,竟是震裂了懷風腳下凍土。慕懷風接他一掌,左臂險些沒了知覺,唯有先提千行護住前胸,緩上片刻。

雷震一擊未中,後躍跳開,雙足點地,借勢又起。他看慕懷風那神色,知道剛才那一掌夠他受的。於是先蜷身出腿,踢向慕懷風左肩。懷風忙橫劍抵擋,卻還是叫他踹個踉蹌。他剛穩住身形,就見雷震又向不兒襲去。慕懷風暗道不好,提氣沖向雷震,可連中數招,內息不穩,腳上的寒松步,終是慢了些。他眼看著雷震先收右掌,壓至身側,待追到不兒身前,奔雷一掌破空而出,萬鈞掌力裹著雷鳴,直擊在眼前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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