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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3 幽谷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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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鹮站在墨黎幽谷的山門口,絞著手指,抻著脖子,焦急的往外瞭望。白鷺在她旁邊靜靜的陪著她。小護衛看她一會兒,覺得她實在急的不行,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打了兩個手勢。

朱鹮向他苦苦一笑道:“別擔心,我沒事…只是大小姐自昨天從望岫居出來,就好像不大對勁兒…秦舵主這時候回來,我又盼著她能為大小姐寬心,又怕她那傷…惹得大小姐更是心焦…我真是不知…當如何是好…”

白鷺見勸來勸去的她更是焦急,眼中似是有淚,不敢再多說什麽。忽然,兩人聽自山坳見傳來陣陣馬蹄鈴響,均是大喜,飛奔出去。跑了兩步,就看到韓儀陪著秦雁容牽馬走來。朱鹮迎上去沖到鬼雁面前,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看她雖是憔悴,面色倒不怎麽嚇人,隱隱有些放心。她向二人施了一禮,關切道:“秦舵主,大家知你受了傷,都擔心的不得了…可是好些了…?”

鬼雁笑笑,道:“還好,還好。逐漸有些好轉。”

她看朱鹮眨巴著大眼睛,好似欲言又止,心下升疑,旋即問道:“你這小丫頭,可是有心事?”

朱鹮左思右想,覺得兜兜繞繞還不若直言,於是月眉一蹙,向秦雁容道:“掌櫃他…出事了…”

“什麽!?”韓儀驚喝一聲,把馬塞給白鷺,飛步連踏,向望岫居奔去。秦雁容也是焦急,忙拉起朱鹮,快步追去。

她們追到望岫居,卻發現韓儀在院裏站著,大門前擋了一青色身影。秦雁容上前一步,向那人道:“盧公子,你這是作甚?”

盧清曉向二人解釋道:“他還睡著…你們去見他,他也醒不了…還是先別吵他了…”

韓儀壓著嗓子,焦急道:“他是舊傷又犯了?”

盧清曉擰著眉頭盯了這人半晌,才明白綾影身邊的人,唯有自己,不知他身上有傷,心中泛上一股不知什麽滋味。他抹了把臉,搖搖頭道:“是我…是我失了心智,一掌拍在他身上…他才…”

“你…!”韓儀沖冠一怒,跨步上前,一把將這人拎起來,擡手就要打。忽聽背後傳來一句厲喝。幾人回頭望去,見紅衣少主立在院門外,陰沈著面色,瞋目瞪著他們。

不兒快步走進來,向眾人喝道:“鬧什麽鬧!雁容姐你們幾時回來的?”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秦雁容答道。

不兒略微頷首,又道:“法修你收收脾氣,你將他打死,哥哥便能好過來嗎?你們二人隨我去雨文堂。”

她又瞪了眼盧清曉,道:“事已至此,再說這些廢話又有何用!?你心中愧疚,便好好守著他!少根頭發,我都找你算賬!”說完之後,她朝朱鹮甩個眼色,轉身便走。

朱鹮趕忙催促韓儀和秦雁容隨少主同去,然後轉身又把盧清曉勸回屋裏。她隨著清曉進了屋,略作收拾,見綾影還安安穩穩的睡著,才小心退出來,緩緩合上門,也向雨文堂追去。

雨文堂裏,不兒將慕懷風向韓、秦二人引薦之後,便緘默了口,盯著大堂正中的沙盤凝神靜思。她沈默良久,緩緩開口道:“雁容姐,辛苦一下,將萬鈞莊裏的事,細細說上一說吧…”

秦雁容點頭道:“雷震座下,原有四人,狼獾狐貍,除此之外,便是長子重秋,次子敬春。萬鈞莊主的奔雷掌法,名不虛傳,其餘眾人,身手如何,暫不可知。雷震居所之中有一密室,藏納不少珍奇,還有一古琴。琴背池之中刻詩一首,詩文我已經由筒子傳回來了。寫的是:幽蘭不香隱寶山,芙蓉不艷把神看,紫桐不落難棲鳳,松弦不顫待月彎。”

不兒蹙眉向她道:“傷的可厲害?”

鬼雁擡手按在胸口上,苦澀道:“一記奔雷掌吃下去,才知雲翳受了多大苦…”

不兒打斷她道:“真是雷重秋救的你…?”

秦雁容點點頭,順勢取下發間的銀簪還給不兒,道:“真不知,他是什麽個心思…”

韓儀嘀咕道:“見他一面,總覺得...他與雲翳,有些像…又說不出,哪裏像…”

秦雁容向著韓儀點頭道:“我也有這種感覺…”

不兒擺擺手,示意二人莫再往下說。她沈下臉,慢言道:“哥哥這一病,冥羲經,可是不能再等。前些日子,我去見過星若。依他所言,虹門弟子,一直在西蜀岷山細細搜索,且有些收獲。既說幽蘭不香隱寶山,想必幽蘭操裏,隱的便是山名,如今寶山已尋到,理應先聲奪人。芙蓉游裏,提到鳳棲幽門,多半就是藏寶之處…”

慕懷風見她一面嘀嘀咕咕,一面繞著沙盤溜圈子,心裏有點擔心。他想到綾影彈過的松弦弄,便小心問道:“雲翳自山上取回的那本譜子…說了什麽?”

不兒側頭掃他一眼,琢磨道:“蒼松歲寒,開卷有益…應是在說心經…月彎…月彎指的,應是時辰吧…”

不兒覺得自己腦袋有點疼,擡手敲了敲,理清了思路,又道:“總之是要先去岷山。等找到地方,就什麽都明白了。”

韓儀想了想,低聲道:“卻不知雷萬鈞那裏,查到什麽地步了…”

不兒冷冷一哼,道:“管他查到什麽地步。他手裏那些人,狼獾狐貍,只剩其二。雷重秋空有一副皮囊,哪裏有什麽身手。至於雷敬春…”

不兒瞥了眼韓儀,問道:“你可曾與他交手?”

韓儀搖頭道:“雖是沒有,不過我應該應付的了。”

秦雁容向不兒追問道:“你怎麽知道,只剩其二?”

不兒瞇起眸子,扯扯唇角道:“尉貍死在落梅寨,路狼死在東京都。魏熙自有天虹門的收拾他。說是只剩其二,好似還誇大了呢。”

秦雁容聞言驚詫,疑惑道:“路狼死了?怎麽死的?”

不兒腕子一翻,月白出鞘。她輕輕敲了敲劍尖,聽得清脆兩聲,凜聲道:“透白短劍穿心而過,我們綾舵主,親自送他,見的閻王。”

屋裏忽然靜了下來,過了良久,韓儀才緩緩道:“他病病殃殃這麽久…倒是忘了他的鱗骨刺…玄針訣了…”

秦雁容輕咳了兩聲,看向不兒冰冷的面容,小心道:“怎麽一直…沒見谷主…”

不兒收劍回鞘,彎眉一挑,問道:“找玄叔有事?”

鬼雁忙道:“總是該向他回稟一下…”

不兒冷言道:“有什麽要稟谷主的,說與我就好。他那身子骨,本就不結實,莫再讓他勞神。”

秦雁容與韓儀交換了一下目光,只好說道:“那接下來的行動,還請少谷主示下?”

不兒剛要說些什麽,忽然聽到堂外一陣喧嘩。她出屋一看,便見一蒼藍身影,踏風而來。

不兒驚詫道:“星若!?你怎麽來了!?”

星若一鞭子擋開身邊礙事的小僮,沖著不兒喊道:“阿鴛出事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前後躥出雨文堂,隨著星若飛奔而去。星若剛到谷中,便催著小僮把重傷不醒的青鴛安頓到客房裏。此番帶著不兒一面向那客舍狂奔,一面解釋道:“前幾日,我去鋪子裏找你們,見大門緊閉便直接進了院子。院子裏沒有半個人影,只有阿鴛倒在地上,嘴邊全是血!我也不敢耽擱,緊趕慢趕把他送了過來!你快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不兒來不及回答他,沖進客房就看到青鴛蜷縮在床板上,神情十分痛苦。

慕懷風也跟上去,小心檢查一番,對不兒道:“這…這是叫人打傷了!打在心腹,震傷了五臟…甚是危急…”不

兒一把扯過慕懷風,急道:“可知是何人所傷!?”

慕懷風撕開青鴛的衣襟,眾人皆見他胸口一片淤青,隱隱有些灼傷的痕跡。秦雁容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心腹,驚慌道:“奔雷掌…?”雖不確信,眼下也顧不上那麽多了,她忙取出臨走之前,雷重秋塞給她的藥瓶,倒了兩粒出來,餵到青鴛嘴裏。

青鴛咳了一陣,緩緩睜開眼睛,看到不兒,一把握住,艱難的開口道:“有人…有人來了鋪子…好似把琴譜…拿走了…”

不兒托起青鴛的臉,焦急的問道:“可知是誰!?”

青鴛低聲道:“與谷主年歲相仿…華服錦履…半頭白發…他說留我條命…讓我報與谷主…莫要與他搶東西…”

不兒一掌拍在床板上,切齒道:“雷萬鈞!雷萬鈞!!我與你本就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還這般欺我身邊的人!!好好好,你不是要聚譜尋寶嗎?我便叫你有來無回!!”

不兒旋身而起,向眾人吩咐道:“鹮兒,你留下照看阿鴛。法修、雁容姐,你們去司藥那裏跑一趟,讓他們將那藥丸拆解了,看看都有些什麽。不行就去請師先生,總之定要把阿鴛給我救回來。懷風去看看哥哥那裏怎麽樣了,星若隨我來。”說完,她飛身出屋,眾人一時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得依著她的安排,各自散開。

不兒帶著星若在谷中疾行,避開望岫居,到了後花園。園子裏紅藥已謝,秋菊未開,只剩郁郁蔥蔥。星若一路隨著她跑,見她逐漸緩了步子,自己也跟著停了下來。他看不兒那神情,對自己心中猜測之事,已有了七成把握。

他緩緩開口道:“雲翳他…出事了…是不是…”

不兒頹然的倚著回廊坐下,痛苦的點了點頭。

星若強壓了一心焦慮,走到不兒身邊,陪她坐下,柔聲道:“告訴我…出什麽事了…”

不兒狠狠的捶了兩下廊柱,咬牙道:“差點叫盧清曉氣死…人是救回來了,可是舊傷覆發…每日睡著,比醒著時間還長…渾渾噩噩的,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我是快要急死了…”她說完之後,扭頭看向星若。見星若兩眼紅的冒火,卻穩穩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不兒有些擔心,她推了推星若,道:“怎麽不說話…”

星若癟著嘴,苦澀道:“他終還是…愛那呆瓜…”

“呆瓜…?”不兒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倒是傳神…”

星若嘆了口氣,問道:“現在呢…?”

不兒想了想盧清曉近日神情舉止,無奈道:“終是踏實了…一個臥床不起,迷迷糊糊,一個日夜照料,兢兢業業。若是早能通了心意,何苦鬧到這般田地。”

星若站起身來,走到花園裏,隨手掐下兩片葉子,在指尖轉著,苦笑道:“你還是不懂他…他是個特別膽小的人…他越是在意,就越是怕…前顧後瞻,游移不定。非得有了萬全的把握,才敢踏出一步。”

說著,他捏起一片葉子,沿著葉脈輕輕撕扯,將葉片都剝了去,只留下光禿禿的經脈,然後向不兒又道:“你想幫他,非得連皮帶肉的,將他重重遮掩,層層僥幸,悉數剝去,只留下一顆鮮血淋漓的心。再把這心扔到呆瓜身上,看他接是不接。”

不兒傻傻看著星若,楞道:“你與盧清曉…說什麽了?”

星若輕輕一笑,道:“我只是將雲翳瞞他的事兒,都倒在他頭上,看他作何應策。若不如此,依著雲翳的性子,他到死都摸不到那人的真心。”

不兒盯著星若,看他唇邊依然帶著笑,音色也是如常,唯有晶瑩的淚珠,悄然溜出眼眶,順著玉面淌落。

不兒深深嘆了口氣,取出錦帕,走到他身前,給他擦擦臉,然後感嘆道:“相知只能相望,相戀卻難相守…這人吶…活的真是艱難…”

星若別過了不兒,斂去一懷愁思,站在了望岫居的門口。這望岫居,曾是他最喜歡的地方,承載了他最珍貴的回憶。

他自益州,把重傷在身,黃土埋到胸口的綾影千裏迢迢的拖回來,在這望岫居裏,不知守了他多少日夜。綾影醒轉過來之後,滿心愧疚,除了他,誰也不見。星若每日料理他飲食起居,好似又回到了那飛閣流丹的朱樓裏。

他白日裏,依著綾影的吩咐,在谷裏飛上躥下的摸竹筒,偷條子,玩的不亦樂乎。到了晚上,便紅著臉等他沐浴更衣之後,給他整理好床鋪,待他睡下,自己則偷偷縮在一邊,癡癡的看著他。雖然綾影待他,不再像錦閣裏那般親昵,他也不在乎,畢竟一別數年,想再熟絡回來,終是多需些時日。不過星若,一直很小心。他從不提雀樓之事,還特意取了細布條,將手臂細細包好,生怕叫綾影看見。綾影偶然問起,他也只向綾影說些虹門趣事。看到綾影僵硬的唇角,勾起一笑,星若便覺得一天,都是開心的。

直到有一天,星若想借著綾影午睡的間隙,將換下來的衣物滌凈晾好。就在他哼著小曲兒,抱著一桶濕衣,挽著袖子,欠著腳,在院子裏幹得正起勁兒的時候,忽然覺得背後有人。他猛然回頭,見綾影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星若起初也沒覺出有異,只是笑道:“這麽會兒就醒了?你等我片刻,我這就去給你把藥端來。”說完,他見綾影的表情越來越不對勁,突然回過味兒來,忙把左臂,背在身後。綾影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他,將他拖回屋裏,然後把他的腕子扭到身前。

綾影將那袖子褪到肩上,只覺雪肌之上潰爛的灼痕,觸目驚心。他死死扼著星若,悲痛道:“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沒什麽大礙嗎!?”

星若用力推開他,把袖子拉下來,將傷痕藏好,癟著嘴道:“早就不疼了…現在確實…沒什麽大礙啊…”他看著綾影身形不穩,趕緊沖上去將他扶住,然後攙到床上坐好。綾影任他百般勸慰,只是抱著自己的頭,一言不發。星若見他喝藥的時辰到了,實在沒了辦法,將他一人留在房裏,自己去給他取藥。

自那以後,綾影看他的眼神,便漸漸的有些不一樣。星若冰雪聰明,穎悟絕倫怎會不知那深邃的眸子了藏了什麽心思。不過他決定,做人,還是糊塗些好。他由著綾影待他千依百順,越來越好,看到那眼眸之中的仿徨,他便有意無意的捏捏袖子,這招,可是屢試不爽。終在一月明之夜,他爬到綾影床上,輕輕的撫摸那蒼白的面頰,初生的華發。

綾影睜開眼睛,直直看著他眼中的秋波,蹙眉問道:“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麽…”

星若俏皮的問道:“想要什麽,你都給我嗎?”

綾影想都不想,輕輕嗯了一聲。

星若嬌媚一笑,道:“那我要你。”

說完之後,他死死盯著綾影,看他眉頭深鎖,雙眸之中閃過陣陣猶疑。但是最終,他還是閉上了眼睛,按下星若的頭,吻在他櫻唇之間。

星若開心極了,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這個人,並發誓無論最後怎樣,他都永遠守在這人身邊。

往事隨風而走,癡心不減,舊諾不散。星若自嘲的笑笑,踏步上前,叩了叩望岫居的大門。他等了片刻,大門緩緩拉開,走出一青衣人。盧清曉見到來者是他,楞了一楞,閃身出來,小心合上門,問道:“你怎麽來了?”

星若白他一眼,道:“你能來,我就不能來?聽說你這幾日,可沒少幹好事。現在怎麽著?後悔了?踏實了?”

盧清曉把他拽遠了兩步,苦澀道:“只是覺得,自己太蠢…才把他害成這樣…”

星若點頭如搗蒜,道:“對對對,就是蠢!你蠢,他比你還蠢!”

盧清曉氣結,狠狠剮他一眼。

星若哼道:“瞪我幹嘛?難道不是嗎?”

清曉有口難辯,只得重重躲了躲腳。

星若擺擺手道:“得啦,我也不是來與你吵架的。眼下唯一緊要的,還是要去找那心經。前些日子,展宣來了消息,說在天臺邊上的雪山裏,尋到些端倪。我尋思著,得去探探,可是不知雲翳…有什麽想法?”

盧清曉往屋裏掃了一眼,道:“剛剛醒過來,一道去問他吧。”

星若略作猶豫,拉過盧清曉,低聲道:“還有件事,你知道便好。雷震去過布店了,打傷了青鴛,將譜子搶走了…”說完他看盧清曉似要驚呼,一把捂住他的嘴,怒道:“閉嘴!!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清曉拉開他的手,低喝道:“我沒要說話!傷的可厲害?”

星若撇嘴道:“看著不輕,不過不兒找轍在救他…望老天保佑了吧…”

盧清曉覺得自己出來的有些久,忙催著星若一起進了屋。綾影半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喝著苦藥湯,眼眸讓蒸騰的熱氣,熏起一陣氤氳。他看這倆人竟然和和氣氣的一道走進來,心裏也不知是個什麽滋味。

星若走到他床邊一屁股坐下,瞪著他道:“還不謝我?”

綾影苦澀笑道:“謝你…謝你…就是這一棒子,敲得實在太疼…”

星若哼道:“不疼,你醒的了嗎?”

綾影縮縮脖子,表示自己可惹不起這小祖宗,乖乖埋頭喝藥。星若看他精神還不錯,掃了眼盧清曉。盧清曉沖他點點頭。於是星若開口又道:“說些正事吧…不兒讓那些拗口的詩句,攪得腦袋疼,你可有什麽想法?”

綾影異常艱難的灌下藥湯,又幹了兩碗水,才咧著嘴道:“幽蘭說岷山藏寶,芙蓉說梧桐有門,紫桐說什麽尚不知曉,但是寒松,我卻猜了一二。”

清曉上前接過他的水碗,問道:“猜的什麽?”

綾影反問道:“寒月月彎,是什麽時候?”

“冬至?”二人異口同聲道。

綾影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星若算算日子,道:“即是如此,尚有不少時日…你給我乖乖休息休息,我去讓不兒給大哥飛個筒子,看看展宣那邊進展如何了。”他終是心裏難過,也不敢久留。說完這些話,他又囑咐綾影兩句,便趕忙逃走了。盧清曉把他送出去,回頭見綾影一副神傷模樣,也不想擾他,就留在了外堂。讓綾影一個人靜靜的,沈澱自己的愁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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