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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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州醒過來時,床頭的男人已經不見了,但是旁邊的水杯裏,多了一兩朵剛采摘下來的二月蘭。醫生這時敲了門進來,給他換了藥之後,叮囑了一些註意事項。

澤州懶懶的,眼睛擡也沒擡,只是晃了晃手,不知道是當做回應還是趕人走。他討厭這裏的一切,連帶著,對跟這裏有關聯的事物都感到厭惡。

雖然改變不了什麽,但他卻也不想再委屈自己。

但他在計算著,在想著一切,思來想去,他覺得自己哪怕再不堪,也未必是落於下風的。至少他知道李承羿全身的痛點在哪裏,如果他想讓他痛,手段多得很,何嘗擔心不夠用?

黑夜裏沒有星空,樓下的燈火也稀疏,澤州推著輪椅坐在陽臺上抽煙,嘴角揚起淡淡的嘲諷。

他說過他會愛他一輩子,說的時候的的確確是認真的,但現在,他同樣也不憚於親手埋葬自己的誓言。

承羿,我離了你沒關系,我重頭來就是,你離了我會怎麽樣,我管不了那麽多。

把陽臺的隔音窗戶一關,澤州打起電話來。接起的那頭,聲音有些陰冷:“幹嘛,有事說事沒事掛掉,別他媽浪費我時間。”

“是我。”澤州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有筆生意,幹不幹?”

那頭冷笑:“你付得起我就幹,還沒什麽是我不敢幹的。”

淩然,以前從北堂主下面跑出來的小混混,家裏有個吃喝嫖賭的老子,窮得很,缺錢,什麽事都肯幹。澤州見過他幾次,是個能做事能靠得住的。

澤州淡淡地說,“錢先打一半到你卡上,事成之後再打另一半。”

“你先說什麽事。”

“殺了我。”

澤州倚在窗臺前,彈了彈手中的煙灰,看著樓下不斷巡邏的保鏢,心想,置之死地而後生,既然是後生,那必然要先死一死。

煙灰不小心落在手上,有些疼,雖然不明顯,但畢竟是燒過的煙灰,讓人皺一皺眉頭的本事還是有的。

養傷的日子裏,兩人鮮少說話。澤州覺得自己的精神越來越差,有的時候,他居然能眼神空洞地盯著某一處看上半天,承羿在他面前了,他都不知道。只有等男人非常靠近自己了,他才忽然地轉動眼珠子,仿佛剛睡醒一樣問一句:“你有事?”

盡管不想被當做瘋子,可承羿的眼睛裏明顯出現了戒備。家裏鋒利的刀具不見了,就連澤州放在書櫃上,用來插花的玻璃瓶也莫名消失了。他看澤州看得緊,有時候澤州半夜起床上個廁所,哪怕只是時間長了些,頭一轉,就能看到男人一臉驚惶地站在門邊等他,那是澤州從沒有在承羿臉上發現過的表情。

澤州大概能猜出承羿在想什麽,但他懶得澄清,他就是故意的,要不,毫無自知之覺的李總過得好得不得了,而他卻郁悶得像個傻逼。

惡劣心起,澤州會在睡覺時故意屏住呼吸,把摟著他睡的男人嚇得好幾次從床上滾下去。然後他就笑,看到承羿從地上爬起來要掐死他的表情,甚是快意。他想,哪天不是他把承羿逼瘋,就是承羿把他逼瘋。

很明顯的是,承羿的話也越來越少,整個人愈加消沈,除了吃飯一定要吃澤州做的外,澤州主動跟他講話,他一般是不理的。澤州搞不清李承羿的腦回路,既然在一起讓兩個人這麽痛苦,那何必要綁在一起?他搞不清也不想搞清了,李承羿腦子有病,他不能理解也正常。

但拆繃帶的那天晚上,承羿卻發了狂,把人按在床裏面cao了一遍又一遍。澤州受不了想跑,被他拖回來接著幹,最後承羿冷著臉,一臉不解地問:“為什麽不能開心點?既然知道自己走不了,為什麽不能開心點?為什麽要讓我不舒服?”

澤州連連眼皮都沒動一下,更是沒理他這白癡的問題。

“林澤州……”承羿深深ting進去,喑啞地叫了一聲。如果不是看到男人緊閉的眼,光憑他顫動得厲害的身子和語調,他還以為男人哭了。

澤州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承羿這種沒心沒肺的,怎麽會哭?想叫他輕點的時候,承羿又死命地撞了一下,澤州這回是一點憐憫也沒了。

而承羿更是發了狠,狂風暴雨般的chou cha似是要把澤州吞沒。

最後洩在澤州身體裏,看到澤州淡漠地用紙巾擦拭下ti的樣子時,承羿覺得消停沒多久的煩悶又出現了,就是這副毫不在乎的死樣子,逼得他總想發瘋。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也不安分,他睡不著,也不想讓澤州好睡,就掀了澤州的被子,硬生生把人掐醒,掐醒後又一句話都不說,只是下了床,抓起桌上的收藏品一頓猛砸。

砸完後又回來狠狠地抱著澤州,澤州一旦要睡,他就掐脖子把人掐醒,死都不讓人睡。澤州被他折騰得厲害,好不容易睡著,被弄醒了自然也有火氣,閉眼想睡,感覺到男人又要掐自己時,猛地睜開殺氣通紅的眼,“你他媽再掐了試試看,我揍不死你!”

承羿一楞,沒想到澤州這麽兇,頓了一下,“你不能等會兒再睡?”

澤州想把承羿拖出去暴打一頓:“你睡不著就出去,要是嫌我在這裏讓你睡不著,那我出去,你選一樣。”

承羿不吭聲了,澤州剛躺下,就聽到那人在罵,“我叫你陪我一會兒怎麽了!該死的。”

澤州掀起被子就要下床,承羿眼睛被氣得通紅,“你敢走試試看!”

澤州真的連白眼都懶得翻了,為應付這樣的承羿感到心疲力竭,好在,這樣的日子並不會長了……看著眼窩深陷,精神並不好的承羿,他只好拉下男人的肩,替他按摩太陽穴。

澤州環住他的時候,他扶住了澤州,澤州卻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手打開。承羿也不惱,而是定定地看著幫自己按摩的人,冷著臉吐出一句,“我不會讓你離開的。”

澤州有些想睡,動作也是慢慢的,聽到承羿的這句話,朦朦朧朧地笑了一聲,不自覺地“嗯”了一聲。承羿又重覆了一遍,澤州就不發聲了。

不是想穩住他,他根本就不會睬他,至於擺脫他以後,這人會怎麽樣,他管不著。給再多的承諾又怎樣,要有多少他可以給多少,但他並沒有實現的打算。

至於以後,承羿要怎麽恨他,他都無所謂了,他確信他永遠都不會找到自己。

因為,死人,怎麽找?

想到要解脫,澤州就什麽也不在意了,他替睡著的承羿拉了拉被子,自己坐到陽臺上抽煙。煙頭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在沒有星月的夜幕之下,顯得詭異極了。

手機的屏幕亮了又熄,澤州抓起來看了幾眼,把記錄都一一刪除了,收拾穩妥,他才翹起二郎腿,專心致志看手上的一本雜志。

可以預見,將來的日子,該是多麽戰火紛飛。

愛情啊,總不是你情我願,非得要傷害到透徹淋漓才罷休,到最連想懷念一下當初都找不到借口。

這天早上,下了點雨,天陰沈沈的。澤州起來後沒見著承羿的人影,心情沒來由地好了些,做了幾個菜,一個人倒也是悠閑自在。

快中午的時候,他給承羿去了個電話,語氣是讓自己都起雞皮疙瘩的溫柔,“今天中午我給你送飯,想吃什麽?”

那頭沒想到他今天這麽主動,似乎有些不適應,頓了頓,“你要來公司?”

澤州依然溫和地笑,“怎麽,不想要的話我就不去了?”

承羿“嗯”了一聲。“嗯”完以後,怕意義不明,又趕緊補充一句:“你來。”

澤州聽了笑了,“行,那你等著我。”

承羿以為,他們的關系總算有所緩解了。這是好現象,他願意改變那最好,不願意改變的話,難受的還是他自己。兩個人,總有一個需要妥協。他李承羿不是不知道,只是太自私,不想改而已。

但是,他也覺得自己已經盡力對澤州好了,他要哪樣自己沒能滿足?不就是他想要的感情自己給不了嗎,那也是沒辦法,他還是分得清楚習慣與愛的,不愛就是不愛,也是不能勉強的。現在澤州現在死心了,正好。

至少,澤州再怎麽不滿也無法離開,時間一長,不還是妥協嗎。

只是算盤打得很好的承羿,等來了最無情的嘲諷。 七月二十號那天,市中心發生了一起特大交通事故,一輛嚴重超載的貨車由於剎車失靈導致整輛車,包括車上二十幾噸的鋼筋一起壓向旁邊的轎車,轎車被壓面目全非,油箱洩漏發生劇烈爆炸,車內的人據說都被燒成了黑炭。

而澤州,恰好就在那輛轎車裏面。 李承羿當時是第一個得到消息的,據有人後來傳聞說,李老板趕過去後一下子就倒在了被燒毀的車子旁邊,爬都爬不起來。有人把他拉起來的時候,嘴裏淌出了好多的血,還有更誇張的是說,李老板一夜之間就白了頭發,仿佛老了十歲。

老天爺怕是公平的,有時候想想,你條件再好又如何,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即使想要認真,現在老天爺也不給你認真的機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愛你們,麽麽噠

感謝:

飛鳥和魚×60

紅豆冰×45

腦洞菌×2

臨江仙

的地雷,愛你們麽麽紮(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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