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湯翎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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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竹歌聽了,不論心裏多訝異,面上都不動聲色,他在桌下悄悄把手覆在湯翎的手上,算是無聲的安慰。

湯翎楞了一下,隨即滿意的哼了一聲。

氣氛逐漸活躍起來,閻涔水跟眾人講起她出去遇到的趣事,故事還沒講完自己先樂得說不出話。

溫書一直安安靜靜聽他們講話,直到大家都不說話突然冒出一句逢年過節家長們都會有的心聲:“看到你們過得好我很高興,不過打算什麽時候找個對象?”

沈默,死一般的沈默。

感覺連空氣都突然變重了。

閻涔水圓溜溜的眼睛轉了轉,指著蘆竹歌,剛要說話,被湯翎眼疾手快的堵住了嘴。

萬弓寒放下筷子,慢條斯理的開口,一股涼意噴出,“溫爹爹,這世上沒有女人配得上我。”

閻涔水翻白眼,“是男人吧,你那麽娘。”

萬弓寒一雙蛇眼發出寒光,盯得閻涔水慚愧的低下了頭。

溫書嘆氣,“我們還是換個話題吧。”

蘆竹歌見氣氛不太好,他開口:“溫教授,這四位都是您的孩子,怎麽只有和琰姓溫?”

溫書:“……”

這次輪到他放下筷子,長嘆一口氣,似乎包含著萬千感慨與道不盡的哀怨。

蘆竹歌:“……”

氣氛好像更糟糕了。

他握緊筷子,意識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忍不住看向湯翎,向他發出求救信號。

湯翎的表情也很奇怪,臉上有愧疚有失落還有些……尷尬?

“誰都有中二的時候嘛!”湯翎看著蘆竹歌,說。

“我們幾個都是孤兒,在實驗室的時候只有代號沒有名字,後來被溫爹爹救出來後,他就說要給我們每個人取一個名字……”

閻涔水接嘴,“然後我們幾個傻叉,就為自己的名字吵起來了,當時還弄了個起名比賽,自己給自己起名字,最後比誰的名字好聽。”

蘆竹歌一聽就明白了,“所以你們的名字都是自己起的?”他看了眼溫和琰,這孩子是當時太小所以沒有參與到這次行動來?

湯翎說:“後來說想改回來來著……”

“不準改!”溫書突然說:“改回來幹嘛?你們名字多好聽!”

湯翎看著蘆竹歌,面露無奈。

閻涔水摟住他的胳膊撒嬌,“溫爹爹,我們錯了嘛~”

溫書說:“我沒生氣啊。”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在生氣。

期間溫書去上洗手間,蘆竹歌弱弱問了一句,“所以最後誰贏了?”

湯翎搖頭,“最後溫爹爹很難過的樣子,我們也不敢繼續比了。不過竹歌啊,你說——”

幾人異口同聲:“我們誰的名字最好聽?”

蘆竹歌:“……”果然還是很在意嗎?

他尷尬的笑笑:“都挺好的。”湯翎一只胳膊搭到蘆竹歌的肩上,“肯定是我,我們家竹歌只是不想讓你們沒面子才這麽說的。”

“切!”閻涔水道:“我這個名字可是專門讓人算命給的,當時那個先生說我這名字可好了,一輩子都不缺水。”

胡欽吐槽:“得了吧你,你一條魚肯定不能缺水,都跟你說了他是騙子,我看你是缺心眼吧!”

一頓飯吃到後來,蘆竹歌註意到每個人似乎都在有意無意的加快速度,萬弓寒第一個放下筷子,看向湯翎。

湯翎挑釁的看向他,“噢,你是準備好了是嗎?”

萬弓寒道:“你就那麽自信你能贏?”

湯翎呵了一聲,“你一整個冬天都在睡覺,啥都不幹,我怎麽可能輸!”

萬弓寒嘴角勾起一個讓人膽寒的冷笑。

蘆竹歌終於明白這幾人的熱血從哪來了,他只是簡單的聽湯翎提過一次,具體情況還不太清楚,閻涔水的話癆程度完全不輸湯翎,她在一旁給蘆竹歌解釋:“這個比賽每年一次,雖然說是五個人的比賽,但和琰由於年紀最小,所以一般他都是墊底,我平時要上課所以業績也不會太高,而胡欽他經常待在東北,一年到頭也完不成幾個任務,所以這個比賽逐漸演變成了湯大龍和老萬之間的對決,而我們幾個就看情況戰隊,今年胡欽和平頭哥選擇和湯大龍一邊,而我則是和老萬一對,這樣如果你站的那個人贏了,懲罰就不會太殘忍。像是去年,湯翎贏了老萬,他竟然讓他去打掃糞池,你都不知道,老萬那久做夢都是怎麽把大龍宰了吃。”

從閻涔水生動形象的面部表情中,蘆竹歌隱約可以窺見到這場比賽的慘烈的廝殺。

裁判是溫書,他拿出一個優盤插入電腦,將屏幕面向眾人,湯翎跳起來,“我是第一名!”

“等等。”溫書打斷他,“別忙著高興,我聽說你搶了弓寒的任務?”

像是一盆冷水澆下來,湯翎整個人都蔫了,“那個時候老萬不是在睡覺嗎?”

溫書冷冷道:“但你並沒有向我匯報,而且聽說你在執行任務過程中還吃了一條蛇?”

湯翎看平頭哥,溫和琰躲到蘆竹歌身後。

“扣分,扣工資,重新寫一份工作報告外帶五千字的檢討給我。”溫書果斷總結,然後把重新的排名給眾人看。

蘆竹歌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湯翎一臉生無可戀,抱住蘆竹歌把頭埋進他的胸。

“我贏了。”萬弓寒道,一身的寒意逼人,“具體讓你做什麽我還沒想好,但是你放心絕對不是打掃糞池那麽簡單。”

湯翎在蘆竹歌懷裏裝死,像鴕鳥一樣死活不擡頭,蘆竹歌哭笑不得,只能換個舒服的姿勢抱住他。

一夥人鬧到大半夜才三三兩兩的散去,湯翎送溫書回去,回來後發現蘆竹歌和溫和琰坐在客廳,他走進一看,蘆竹歌正在教溫和琰學習漢語拼音的發音。

見湯翎回來,蘆竹歌道:“我從和琰以前的櫃子裏翻出來的,他那麽聰明多教幾次肯定就會了。”

心裏突然一股暖流流動,湯翎情不自禁的抱緊他,這種像家一樣的溫暖,是他們幾人中任何一個人都極度渴求的,而現在,有這樣一個人,他竟然能悄聲無息的蔓延進他的生活中。

湯翎,不想放手。

這個想法剛冒出頭,湯翎就被蘆竹歌無情的推開了,他說:“你怎麽了?剛剛抱得那麽緊?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湯翎說:“都這麽晚了你就別回去了,你父母一定休息了,你現在回去還會打擾到他們,我們家這麽大夠你睡了。”

蘆竹歌想了想,“好,那我跟和琰睡。”

“別啊,平頭哥的床那麽小不夠你睡的,我床那麽大足夠我們睡,都是男人怕什麽。”

躺在床上,明明兩個人互不影響,蘆竹歌莫名的卻有些緊張。

湯翎平日話多的嫌他煩,現在卻一言不發,一個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蘆竹歌睡不著,他發了一會呆,突然開口:“你說你們是實驗品是什麽意思?”

湯翎正在進行豐富的心理活動,他正在對自己從各個角度進行深層剖析,發現無論從那個角度他對蘆竹歌的感覺都好奇怪,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破土而出,而且還在不停生長……

突然蘆竹歌的話音響起湯翎還嚇了一跳,轉過身面對蘆竹歌,“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好像沒跟你講過,我和平頭哥我們幾個都是孤兒,被人販子賣給了一家實驗所做人體實驗,那個人叫米哈伊爾,他專門研究遠古生物覆活,與其說他是科學家不如說是個大變態,純的基因培養不成功就拿我們幾個小朋友做實驗,由於史前動物保存下來的基因少之又少,所以他一開始只是用普通動物的基因與兒童相結合,你可以認為是一種變異的克隆模式,他失敗了好多次,我記得小時候我曾經偷偷看見過,他有個地方,埋了好多小孩子的屍體,長大後才知道那些都是他失敗的實驗體,後來他雖然技術成熟了點,但還是會死很多人,平頭哥就是在我們之前的一批幾個試驗品中唯一存活下來的人,我們幾個還算幸運吧,實驗算是成功了,雖然一個個都變成了不人不獸的怪物,但好歹撿回一條命。”

蘆竹歌聽得心驚肉跳,湯翎雖然語氣起伏不大,但他還是能感受到那被他深深藏起來的恐懼與絕望,他小心翼翼的問:“那個米哈伊爾後來怎麽樣了?他被判刑了嗎?”

湯翎說:“是的。他雖然實驗成功了,但完全無法控制我們,甚至連我們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維,一個個頂著人不人,鬼不鬼醜陋樣貌,靠著野獸的本能去生存。後來我們被WCO救了,他們用了整整六年的時間,才把我們治好,但也留下了很多不可逆的損傷,像是平頭哥,他不會說話,身體智力都停止發育。我們活了下來,甚至有了戶籍和工作,但同樣的,由於我們體內含有的寶貴基因,我們也得無條件成為WCO的試驗品,幫助他們進行生物覆活計劃。”

蘆竹歌聽了心臟微微收緊,事實的真相令人難受又痛心,他道:“那你們……”

湯翎換了副輕松的語氣,“還好啦,在這裏頂多讓他們抽幾管血就行了,比以前舒服多了,而且這是幾年前的事了,我們已經很久沒進實驗室了。再說溫爹爹對我們這麽好,他當時連名字都給我們取好了,可惜我們最後沒用。”

蘆竹歌不知該說什麽話才不那麽蒼白,他猶豫了會兒,往湯翎那邊挪了挪,伸出手握湯翎的肩膀,發自肺腑的道:“你們很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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