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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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自己應該可以毫不猶豫地下手,為什麽偏偏下不了決心?銀痛恨自己,痛恨到了這個地步還會手軟的自己。

一點銀光於此時躍入銀的視野,當銀反應過來時,他已推開了施蘭特。胸口漸漸傳來痛楚,苦笑也隨之爬上銀的唇角。真是,差勁透了!殺不了他,卻又因救他叫銀箭貫了胸。

瞪著頹然跪倒的銀,殺意頓時染上施蘭特的眼。在射箭者來得及反應前,他已閃身至他身前。

“原想待會兒再跟你們算企圖上他的帳,你們到自己送上門來。敢動我的人,就得知道會有什麽後果。”腥紅色的巨鐮伴隨著冰冷的話語顯現在施蘭特手上,迫得那射箭者驚懼萬分。

“腥、猩紅之鐮!你、為什麽會在你手上!”

“你說呢?”施蘭特冷笑,毫不遲疑地揮下鐮刀。那是處刑之鐮,是處刑者特有的武器。施蘭特如願成為了處刑者,卻以整個家族為代價。更令他難以接受的是,布萊克早已知曉他的心思,這些天來回奔走於城堡與長老議事堂之間,也正是為了此事。卻因過度的操勞,疏忽了防範,被施特萊茵家族鉆了空子,將命斷送在人類手上。

接下來的處刑並未花去他太多的時間,當他再度回到銀身前時,銀已拔去了胸口的箭,任憑鮮紅的血噴湧而出。

“來的路上接到了長老會的通告。對於這次襲擊布蘭德家族一事,教會矢口否認,說他們根本一無所知,是下面的任擅自行動。你們替教會賣命,到頭來還不是被他們遺棄?說什麽仁慈,那些道貌岸然的家夥還不是在利用你們,將你們當作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

施蘭特其實並不十分恨第十三隊。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吸血鬼貴族的城堡保護得很好,人類的本事再大也沒有能力輕易找得到,除非夜族中有人背叛。聯系近日施特萊茵家族的怪異之舉,不難想到,是他們暗中挑撥,給了教會名正言順的討伐理由,又將具體地址洩密給教會。可惜教會中也有蠢貨,留下了把柄給長老會,逼得教會不得不放棄第十三隊,甚至連聖堂的烈焰一同放棄。不過會如此輕易地放棄他,一來他的力量只對夜族有效,二來恐怕他們早已做過防範。

“力量總是會被人覬覦,被人利用。即使沒有教會,也會有別人想要利用你。我就是其中之一。”半跪下身,施蘭特托起銀的下顎,看著他意識不清的左眼,慢慢接近他裸露的頸項,“我要咬你了。如果不想成為我的奴隸,睜開你的右眼也無妨。”

“我……的頸上……有教會的……”銀勉強道著。漸漸抓不住的意識責問著自己,為何要替他擔心。施蘭特卻笑瞇了眼。在擔心嗎?他不是恨得想殺了我嗎?

“無妨,這點小伎倆還難不到我。”

施蘭特得聲音聽起來遙不可及。銀並未睜開右眼,甚至連半睜得左眼也一同閉了起來。感受著頸間的刺痛,體內的血經由頸項的傷口緩緩流出。那一刻,銀是想死的。突然失去了一切,他已沒有了繼續生存的理由。

感受到遠處夜族的氣息,化箭、搭弓、射箭。所有的動作從容而一氣呵成,於是屬於夜族的哀嚎便遠遠傳來。銀的意識也隨之自遙遠的過去飄了回來。

弓,是由血凝成的。箭,同樣源自深紅的血。那是在失去人類身份的同時,被賦予的能力。箭的威力等同施蘭特的猩紅之鐮,即使只是擦到,也會極大程度地限制夜族的能力,更不用提當場命中了。曾經,施蘭特也是這血之箭的目標。而如今,他的箭至射施蘭特的敵人。

記得那時曾以為自己不會再醒來,卻在第二天的子夜睜開了眼。有知覺,有意識,唯一不同的僅是這具肉體的時間永遠地停在了那一刻。是什麽迫使銀沒有步入陽光自行了斷,銀已記不清了,只記得失去了生存理由的自己只能笨拙地用仇恨來支撐搖搖欲墜的精神。而不再掩飾的施蘭特也展現了他無情的一面。

跟夜族談感情?那是荒謬之談,因為他們根本沒有感情。有感情的仆從,莫說施蘭特不曾見過,就是在整個夜族的歷史中也是特例。

施蘭特是矛盾而迷惑的。他咬他,是因為看見他銀灰的眸子因失去希望變得黯淡。他應該沒有意識,因為他已然放棄了生的意念。他又不希望他失去意識,因為他欣賞那只銀灰的瞳應著情感的波動,閃耀著不同的色彩。

將他收做仆從後,施蘭特的態度變得冷淡而高高在上,儼然一副主人的模樣。銀當然有著抵觸和反抗,無論從精神上,還是肉體上。帶著這種奇妙的關系,他們成為了長老會的執刀者,成為了長老會刑法的代言人。

在之後的百年裏,銀曾無數次的尋機會殺他,卻也無數次地以失敗告終。他無法反抗深埋血中的主仆契約,也無法正面敵過力量覺醒後的施蘭特。然而,無論銀多麽想殺他,他卻一次也沒對他用過右眼。理由?銀不知道,想了一百五十年,銀依舊沒有想透,為什麽自己從來想不到用右眼殺他。

百年之後,銀開始了迷惑。自己真的恨他嗎?真的有理由恨他嗎?隊友的死並非因他而起,總部的無情舍棄也非他之過。唯一恨的理由,只是他曾經的強行占有。而這,在這百年間早已不是罕事。真正該恨的對象,真正該對付的人是施特萊茵,那個造就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意識到這點後,銀發現施蘭特其實是個不錯的主人,至少在平時不懺逆他的情況下,他會不自覺地流露他的溫柔。用人類的話來形容,他只是個喜怒無常,且孤獨的人。他失去了他的家族,而他失去了容身之處。說到底,他們都是無家可歸的人。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放棄對抗,一心一意地追隨他,陪伴他,甚至在長老會用卑鄙的手段封印他後,不受控制地抓狂?是在發現他的本性之後。當一切情感都變得不再重要後,不離左右地陪伴他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而他卻開始了近乎質問的責難。

“你會永遠跟隨我,不是源自主仆的契約,而是發自內心的?不會背叛?不會厭倦?”帶著殺氣的問話,仿佛他有一個不字,就會下殺手般。

“我會永遠追隨你,我的主人。我用我的血發誓,不會背叛,不會厭倦。所有這些都發自我的內心。沒有絲毫欺騙和隱瞞。”心平氣和地回答他一遍又一遍相同的問題,銀知道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確認。因為他跟自己一樣懷著不安,忍耐著孤獨。擁抱,是為了確認彼此的存在。責問,是為了更加確定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地位。說他們沒有感情嗎?他們只是不懂得表達而已,只是被千百年得歲月磨去了情感的敏銳。

嗅到歷經千年的腐朽氣息,銀知道他們的敵人就在眼前。正打算將右眼對上氣息的來源,一只手卻快速地遮上了他的眼。曉得那是施蘭特的手,銀慌忙閉起了眼,生怕傷著他。

“抱歉銀,我知道你也恨他,但唯有他必須我親自動手。”悠揚的聲音帶著壓抑的仇恨。銀了解地退開了身。

哀嚎不絕於耳,銀知道,恨極了的施蘭特不打算給老拜德一個痛快。

“你、你公報私仇!殺、殺死指定目標以外的人會遭長老會處罰!”老拜德不死心地哀叫,然而他的話語卻只換來施蘭特的嘲笑。

“公報私仇?你少無聊了!告訴你吧,長老會的命令是,見者殺!是長老會要滅了施特萊茵,可不是我。一百五十年前,你施計滅了布蘭德時,可曾想過長老會早已盯上了你?”當初,沒有證據處刑,因為單憑施蘭特和銀的一兩句話是無法令長老會定罪的。若非五十年前那一番大開殺戒,讓長老會看到了些蛛絲馬跡,五十年後的今天依舊無法滅了他,“要怪就怪你自己野心太大,想要取代長老會的罪可不輕。Good night,old Bed.Have a good dream.”

腥紅之鐮深深地刺入老拜德的胸膛,將他千年之軀化作了灰燼。布萊克的痛,銀的苦,你好好感受一下吧。冷眼瞧著失去形體的灰塵融入風中,施蘭特於心中默念。

守候一旁的銀倏地滿弓對向遠處,施蘭特凝眸一瞥,便示意銀解除警惕。於是稱讚般的掌聲便斷斷續續地自前頭傳來。

“了不起,真是一場賞心悅目的處刑。這下,獨一無二的處刑者布蘭德終於報了百年前的滅族之仇了。”不卑不亢的聲音道得戲謔。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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